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緩的時候，營地早早蘇醒，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後。
王虎最後檢查了一遍車輛情況。
“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嗎？”
傅驍劍和許肆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肆在傅驍劍臉上沒有看到太多的情緒變化，似乎昨天晉陞失敗對他並沒有造成太大影響。
“可以了，車輛基本沒有大礙！”有王虎保障車隊車輛也讓車隊輕鬆不少。
眾人默默上車。
引擎陸續啟動，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沉悶。
能見度雖然有所見長但是並沒有實質性的提升。
車隊沒有繼續爬升，而是一路下坡朝著低矮的方向駛去。
這個選擇也是現在的最佳選擇。
下坡一方麵更省油，另一方麵存在物資點的可能性也更大。
車隊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找到物資補給。
即便是許肆，現在的物資也不多了。
礦場集市上他用半桶食用油換了一些吃食，但是也不太多，也就是不到十天的量，好在他昏迷了兩天，反而節省不少。
其他就隻剩下小半袋麵粉，水稻種子以及數十瓶水。
以及僅剩的兩塊壓縮餅乾了，再多他就真的沒有了。
所以尋找物資點也真的是迫在眉睫了。
許肆沒想到丘陵之後地勢越來越低，但偏偏行駛的道路又十分平坦。
這麼大的雨，他們行駛的道路早就應該河流滾滾才對，但是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故意引導著他們繼續往前一般。
直到行駛一陣之後，許肆總感覺車子傳來的感覺不對，星軌試探之後才發現，車隊碾過的路麵從泥濘逐漸變得堅實。
偶爾還能感覺到下方似乎有破碎的瀝青或混凝土的觸感。
這是舊時代的殘骸。
雨勢終於小到可以看清數百米外的景物，許肆星瞳盡頭似乎是……。
“是城市！”對講機傳來傅驍劍的聲音。
車隊促然停下。
僅僅是沉默幾息之後，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的狂喜之中。
城市啊！
眼前這座幾乎要隱沒於雨霧中的巨物竟然是城市。
能夠開窗的也管不了下不下雨了直接將頭伸出窗外，想要目睹那久違的“舊土”。
小蘿莉著急壞了，他的主駕窗戶早就破碎了，被王虎用鐵皮給焊死了，現在什麼也看不見。
“能看出來是哪個城市嗎？我家是銀州的”
“我家杭城的”
“我家是江城的”
“我家是西京的！”
“我想家了，我好想回家！”
……
一時間大巴車上看不到城市麵貌的人哭做一片。
小蘿莉和小羅也忍不住落淚。
他們不是想家，他們隻是好久沒回家了！
雨幕深處，那座城市的輪廓如同擱淺在時光裡的巨獸骨架，沉默地匍匐在傾斜的大地盡頭。
雖然隻能看到一個剪影，但是許肆確定那不是海市蜃樓，那就是真實的城市。
高矮錯落的黑影刺破灰濛的天際線，那是殘存的樓宇，窗洞如同無數雙空洞的眼睛，凝視著這支從暴雨中掙紮而來的渺小車隊。
現在輪到車隊猶豫了。
進還是不進？
對講機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那座城市的剪影，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哭泣。
它是如此巨大，又是如此誘人。
這一刻他們似乎忘記了所有，忘記了末世，忘記了詭異，忘記了危險，同樣也忘記了生死。
“我們是要進去的吧……”焦嬌和蘇酥擠在副駕座椅裡，看著眼前一幕怔怔說道。
蘇酥沒有立刻回答。
她收手緊緊攥著，清冷的眸子凝視著遠方城市。
序列3帶來的力量感在體內奔湧，卻無法驅散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
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得足以藏匿任何東西。
唯獨不屬於他們。
僅憑剪影，傅驍劍看不出這到底是哪座城市，他的身體同樣在發抖，不是畏懼地發抖，而是激動地發抖。
“老許。”傅驍劍按下通話鍵。
他沒有說更多，但是許肆已經懂了，他想進去，如果許肆同意的話。
儘管蘇酥已經晉陞序列3，但是傅驍劍始終覺得許肆纔是車隊的定海神針。
如果許肆贊同，他就要闖一闖。
主要是車隊物資燃料都不多了。
車隊對講係統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在期待一個答案。
許肆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眾人期待一個什麼結果。
城市對所有人來說都代表著歸宿，代表著回憶，代表著曾經他們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許肆的一句話可能就此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城市也可能是他們所有人的墳墓。
理智告訴許肆，賭過一次還賭輸的他不應該跨進去。
遠離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能感覺到，身前每一輛車裏，那些屏住的呼吸，那些燃燒的目光，那些顫抖的心臟。
“真的會死的！鋼筋水泥可不適合做墳墓！”許肆無奈說道。
車裏眾人眼淚無聲地落著，笑容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塵歸塵，土歸土。
與其埋在荒野，不如埋進故鄉。
“你們要是做好準備了，那就進！”許肆提醒道。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明知故犯。
“那就進！”
“那就進！”
“那就進！”
……
沒有人退縮，就連小瑤瑤都握拳給自己鼓勁。
“大家也不需要這麼悲觀！”
“城市吸引詭異是因為人多，這城市現在肯定是空城，說不定一個詭異也沒有呢！”小羅說道。
誰都知道這是一句安慰，城市現在的情況誰也不知道。
可能真如小羅所說一個詭異也沒有，也可能成為了詭異的巢穴。
不過這個安慰起到了不少效果，至少大家不再視死如歸了。
“沒有更好，如果有，讓刀哥全都砍了！”對講機裡小蘿莉轉而笑道。
許肆自然沒說什麼打擊士氣的話，隻希望此行一切順利。
眾人會心一笑，同時將警惕提到最高。
雖然嘴上說的輕鬆，但是此行肯定不輕鬆。
不過，無論如何他們總算是要回到人類城市了。
即便是許肆，此刻也難免心生波瀾。
看著放在副駕的【懲罰之劍】。
許肆無語，劍都比他更懂他自己。
“前方城市，全隊進發！”傅驍劍的聲音斬釘截鐵。
“全隊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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