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沙啞的聲音,自廂式貨車的陰影裡滲透出來。
“有趣。”
“真是有趣的獵物。”
陰影被撕開,一個身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肩膀上,蹲著一隻漆黑的烏鴉。
那烏鴉的眼珠是純粹的死黑,沒有一絲光澤,像是兩顆嵌入血肉的黑曜石,死死釘在長念身上。
風衣男身後,一高一矮兩個壯漢如同兩座肉山,悄無聲息地跟隨著,虯結的肌肉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脅。
……
車隊處。
張塵將戰場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王波和天齊快步跑來,兩張臉上混雜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麵對強者的凝重,以及幾乎要沸騰的狂喜。
王波湊到張塵耳邊,聲音壓到極致,連氣流都在發顫。
“張塵,風在告訴我……那個男人身上……”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有血食!”
天齊的眼神也變得赤紅,呼吸都十分的粗重!
王波的聲音帶著一絲瘋魔。
“能讓序列者直接晉陞的,血食!”
血食!
晉陞!
這兩個字像兩道驚雷,在張塵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種名為渴望的火焰,從他的脊椎骨節節攀升,直衝頭顱,燒得他血液滾燙。
這東西,足以讓所有序列者拋棄理智,用命去換!
“那兩個車隊,就是衝著這個來的!”王波的聲音發顫,既是恐懼,也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張塵的眼神,變了。
徹徹底底地變了。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所謂人情、道義,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這東西,他要定了!
“張塵,幹了!得到它,你才能變得更強!”王波見他神色,終於撕下平時斯文的麵具,眼神灼熱地嘶吼道。
張塵恢復冷靜,瞥了他一眼,眼神玩味。
王波被他看得老臉一紅,乾咳一聲,把頭扭向一邊,嘴裏卻嘟囔著:“此一時彼一時嘛……”
就在他們溝通的這短短片刻。
戰場局勢,已然顛覆。
那名高大的壯漢發出一聲野獸咆哮,肌肉墳起,腳下地麵寸寸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重影,朝著長念猛撞過去。
長念沒有動。
他隻是側過頭,對著懷裏的空氣,溫柔低語。
“若安,閉上眼睛。”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一道快到極致的白色殘影。
【序列·骨刃】出鞘,刃身泛著慘白的啞光,那是用自身骨骼淬鍊而成的兇器。
骨刃劃破空氣,隻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細線,與壯漢擦身而過。
“咚!”
壯漢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低頭,一道細密的白線從他的腰間浮現,迅速蔓延。
下一刻,他的上半身毫無徵兆地滑落,斷口處,血肉紋理清晰可見。
滾燙的鮮血這才如火山般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大片碎石。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意識便墜入了永恆的黑暗。
另一名矮個子男人瞳孔劇震,頭皮發麻,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長唸的身影已在他身後凝實。
骨刃自上而下,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乾淨利落地將他從頭顱正中劈成了兩半。
前後不過三秒。
一場碾壓式的屠殺。
現在,隻剩下那個風衣男人。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彷彿死的不是兩個手下,而是兩隻礙事的蒼蠅。
他肩上烏鴉那雙死寂的眼珠裡,忽然閃過一抹詭異的紅光。
風衣男的嘴唇開始翕動,吐出一串古怪扭曲的音節。
那聲音帶著墮落的魔力,直接鑽進人的腦髓,汙染人的靈魂。
“來吧,看著我的眼睛。”
“忘記你的執念,忘記你的痛苦。”
“你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長念前沖的動作猛然一滯。
他停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逐漸渙散,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咧開,發出一陣陣嘿嘿的傻笑。
“中招了。”
風衣男輕蔑地笑了笑。
對付這種精神偏執的傢夥,直接汙染其精神核心的能力,最好用不過。
他從風衣下抽出一把淬著幽綠光芒的匕首,不緊不慢地朝著長念走去。
他要去收穫這份天賜的“血食”。
匕首的尖端,閃爍著致命的寒光,對準了長念脆弱的脖頸。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刺入麵板的剎那——
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女性虛影,毫無徵兆地在長念身前浮現。
“叮!”
一聲輕脆的碰撞。
那把足以洞穿鋼板的匕首,竟被虛影伸出的手掌穩穩擋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風衣男臉上的笑,僵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
長念懷裏那個看不見的“女友”……居然真的存在?!
強烈的危機感伴隨著劇痛從脖頸處傳來,讓長念渙散的意識瞬間回籠。
他看到了那抹幾乎貼著自己喉嚨的綠芒。
更看到了……擋在綠芒之前,那隻他曾在夢中描摹過千百遍的,虛幻的手。
“若安……”
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明。
但下一秒,就被無盡的後怕與狂怒所吞噬。
這個雜碎,剛剛想讓他……忘了若安!
“你……該……死!”
嘶吼自喉嚨深處擠出,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冰渣。
不再是瘋癲,而是最為純粹的殺意。
風衣男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將自己徹底鎖定,本能地想要後退。
晚了。
一道慘白的骨刃,以超越他反應極限的速度,自下而上。
從他的下顎貫入,穿過溫熱的口腔,攪碎大腦,最終帶著一蓬紅白之物,從天靈蓋破出。
風衣男臉上的驚駭,被永遠地定格。
長念緩緩抽出骨刃,任由屍體軟倒在地。
他垂下頭,看著懷中漸漸消散的虛影,眼神裡滿是心疼與自責。
“若安,對不起,我差一點就忘記你了……”
遠處的張塵,目睹了這最後一幕。
“王波,那些倖存者中還藏著序列者嗎?”
“沒有了!”王波回答得斬釘截鐵,“他們隻是普通人,現在已經嚇破膽了。”
“好,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去就回。”
“老大,我來幫你!”天齊渴望血食,但他分得清大小王,隻有張塵強大,車隊才能收穫更多。
“不用。”
張塵果斷拒絕。
倒不是狂妄,遠處那個男人的實力確實強悍,他可不想到時候還要分神去救天齊。
“等等!”
王波叫住他,神情凝重到極點,他從懷裏掏出那枚金屬錐子,一把塞進張塵手裏。
“張塵,我們幾個的命,都賭在你身上了!”
張塵握緊了冰冷的失魂錐,沒有推脫。
多一張底牌,就多一分勝算。
他點了點頭,背上那裝著血液的空油桶,一步步朝著那個剛剛結束屠殺的男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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