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王哥獰笑著,擼起袖子。
粗壯手臂上,青龍紋身盤踞,張牙舞爪。
“小子,看來今天不讓你見點血,你是不知道王爺我有幾隻眼了。”
他身後的小弟們發出一陣鬨笑。
有人已經將手摸向腰間的匕首,眼神兇狠。
張塵從摩托車上站起身。
他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油漬,動作從容不迫。
“行啊。”
他的聲音很平靜。
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周圍的嘈雜瞬間消失。
光頭王哥幾人對視一眼,露出嘲諷的笑容。
“那我也不為難你,把你的物資給哥幾個一半就行了。”
張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從口袋裏摸出了那把修理零件的小刀。
陳舊的刀刃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鋒芒。
“怎麼,還是想和哥幾個碰一碰?”光頭王哥嗤笑。
“當然不是。”
張塵隨口回答。
右手握著小刀,在自己手指上輕輕一劃。
鮮血,瞬間湧出。
那刺目的紅色讓光頭王哥等人都愣住了。
“這小子瘋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
但下一秒,他們所有人的眼神就從錯愕變成了驚恐。
三道猩紅的血線,從張塵的傷口處暴射而出!
那不是尋常的液態鮮血。
而是瞬間凝固成實體,化作三道利刃般的血色晶簇,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嗤——嗤——嗤——”
破空聲尖銳刺耳。
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啊——!”
第一聲慘叫淒厲地爆發。
剛才叫囂最凶的瘦猴,喉嚨上憑空多出了一道纖細的血線。
他雙眼暴突。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氣聲。
他想用手捂住脖子的傷口,可溫熱的血液卻從他的指縫間狂噴而出。
另外兩道血芒,幾乎在同一時間命中目標。
一名青年的大腿被血芒洞穿。
他慘嚎著跪倒在地,抱著腿瘋狂打滾。
而最後一道血芒,則精準地掠過了光頭王哥的脖頸。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混混頭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碩大的頭顱便衝天而起。
斷頸處,血泉噴湧如柱。
那個在地上亂滾的青年此刻早就被嚇破了膽,驚恐地朝著遠處爬去。
張塵並沒有追,在真正見識到了泣血的能力後,他十分的滿意,轉而又更加期待起了序列升級後的效果。
周圍的人群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原本停在附近的幾輛車,也在此刻發動引擎,倉皇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所有人的眼神裡,隻剩下最原始的畏懼。
張塵點燃了一根煙,試圖用尼古丁來麻痹神經。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蒼白而英俊的臉。
不遠處,兩道目光始終鎖定在張塵身上。
“王隊,怎麼看?”
說話的正是天齊。
他的臉上再無輕浮,兩顆肥碩的齙牙在晨光下顯得有些滑稽,但眼神卻異常凝重。
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消瘦,氣質斯文,更像是一位大學教授。
他叫王波黨,是這支車隊的隊長。
王波黨沒有回話。
但他身旁那輛改裝的房車,卻通過車載音響,發出了一陣經過電子合成的低沉嗓音:
“很強的序列!”
天齊對此並不意外,臉上重新露出那標誌性的笑容。
“走,去見見。”
張塵正抽著煙,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看到了天齊和那個斯文男人。
張塵的煙停在半空。
目光平靜地掃過天齊那口顯眼的齙牙,隨即落在那位斯文的中年男人身上。
天齊咧開嘴,笑容燦爛。
“張塵兄弟,這一大早的,火氣可有點旺啊。”他的視線掠過地上的屍體,眼皮不易察覺地跳了跳,語氣卻盡量放得很輕鬆。
“一群不長眼的東西!”張塵冷哼一聲。
他從口袋裏拿出煙盒,彈出兩根,屈指一彈。
“有事嗎?”
兩根香煙在空中劃出兩道精準的拋物線,分別飛向天齊和王波黨。
天齊眼疾手快,一把淩空接住,動作嫻熟。
“他不抽煙。”
天齊嘿嘿一笑。
他將其中一根很自然地別在自己耳朵上,另一根則拿到鼻子下狠狠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也沒什麼大事!”
他順勢側身,鄭重其事地引向王波黨:“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曙光車隊的隊長,王波黨!”
聽到這個名字,張塵正在點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王波黨……王霸之業?還是別的?
真是個……寓意深長的好名字。
天齊沒注意到張塵的細微變化,繼續用他那帶著點炫耀的口吻介紹著。
“咱們王隊,他的序列是‘萬物語’,能跟任何沒有生命的物品溝通!”
“你可不要小看這個能力,就靠這本事,咱們車隊才能提前規避那麼多危險,安安穩穩度過這一個月!”
他頓了頓,音量稍微降低,臉上露出些許複雜神色。
“不過嘛……這能力也有代價。王隊現在沒法直接用嗓子跟咱們講話了,都靠別的東西當‘傳聲筒’。”
聽著天齊的講述,張塵這才認真地打量起王波黨。
對方隻是安靜地站著。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而深邃。
迎著他的審視,甚至還微微頷首,露出一個堪稱儒雅的微笑。
然後,王波黨向前半步,伸出了手掌。
張塵看了那隻手一眼。
乾淨、修長,與天齊的油膩截然不同。
他收回目光,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與對方握了握。
“哈哈!好!!”
天齊見狀大喜,連忙上前。
他那雙指縫裏似乎還帶著油汙的黝黑大手,一把緊緊握住了兩人交疊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們看這場麵!這要是放在古代,咱三那妥妥就是桃園結義,劉關張再世啊!”
一股溫熱黏膩的觸感瞬間覆蓋了手背。
張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不適感油然而生。
王波黨卻麵色如常。
隻是在天齊鬆手後,極其自然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張塵心中微動。
看來,這位斯文的隊長,也並非表麵看起來那麼溫和無害。
他收回手,在褲子上不著痕跡地蹭了蹭。
至於“劉關張”……
他可不會傻傻的以為自己覺醒了序列就可以和這些人成為兄弟。
末世之下,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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