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怎麼暗了。
城牆上,方圓百米的天空已變成黑壓壓一片。
一輪猩紅的月亮硬生生撕開灰暗的霧層,懸停半空。
紅光傾瀉而下,給整片沙場鍍上一層詭異的暗芒。
“那是什麼東西!”
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指著天上的紅月,嗓門劈了音,手裏捲刃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石磚上。
周圍的序列者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仰望。
半空中,一座由暗紅色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王座憑空浮現。
張塵端坐其上,一頭白髮在紅月的映襯下尤為刺目。
城牆邊緣。
天齊單腳踩著垛口,甩了一下烏黑及腰的長發。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老大開始發力了。
賈凡站在一旁,單手握著刀柄,抬頭看著那道端坐王座的身影。
他摸了摸半邊焦黑的側臉。
第一次見到白王展開領域的時候,他的腿肚子也是轉筋的。
現在看著城牆上這幫人驚恐交加的模樣,他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痛快。
城牆東側的邊緣。
一名身穿破爛西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大口喘著粗氣。
他身上沾滿了黏稠的綠色液體。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抬頭看向半空。
“蘇姐,你看,那是什麼。”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歪斜的眼鏡,神情激動。
蘇青禾反手一刀,將一隻剛攀上城垛的二級詭異頭顱斬落。
她順著王波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蘇青禾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小男友來了。
“走,我們到那邊城牆上去。”
蘇青禾提著長刀,大步踩著滿地殘骸向中心區域走去。
王波重重點頭,他一個感知型序列者,硬生生被逼著在城牆上砍了一天的詭異。
這日子他是一秒鐘都不想過了。
戰場正中央,詭異潮最密集的地帶。
一個渾身燃燒著赤焰的男人單手扣住一隻三級詭異的脖頸。
火焰猛然收縮,詭異的頭顱瞬間化為灰燼。
莫方甩了甩手上的灰渣,抬頭看天。
“莫方,你的風頭都被搶去了啊。”
旁邊,一個手持長槍的男人挑飛兩隻詭異,槍尖杵在沙地上。
林戟看著天空中的紅月,言辭裏帶著幾分調侃。
莫方嗤笑一聲,不屑一顧。
“特效再強有什麼用。”
“一個三級序列者而已。”
百曉生序列者榜單第二,積分榜排名第一。
作為四級序列者,莫方一眼就看穿了張塵的真實等級。
林戟把長槍立在身側,仔細端詳著王座上的張塵。
他搖了搖頭。
“不,我覺得這個人很強。”
“實力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莫方冷哼一聲,懶得再看天上的張塵。
他抬起腳,準備繼續去刷自己的積分。
林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快看,他動手了。”
血色王座上。
張塵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右臂平平抬起。
下方。
城牆外焦黑的沙地裡。
城磚的縫隙中。
以及那些堆積如山的詭異殘骸內部。
無數暗紅色的血液滲透而出。
血液匯聚成流,沿著地麵快速蔓延。
瞬間淹沒了大片詭異群。
也漫過了城牆上部分序列者的腳踝。
這些血液源源不斷。
起初隻是方圓百米。
隨著血液不斷被匯聚,血色籠罩的區域向外瘋狂擴張。
天空中那片黑暗的範圍越來越大。
紅月越發妖異,散發出的紅芒幾乎要將整座城池吞沒。
張塵俯視著下方。
他沒有選擇第一時間讓這些血液絞殺詭異。
在感知中,下方密密麻麻的生命體裏,夾雜著幾十個極其龐大的血氣源頭。
這些高階序列者的血氣,在黑夜中呈現出耀眼的光團。
這些人根本沒有出全力,遠沒到需要拚命的地步。
張塵的左手在王座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擊。
一旦自己展示實力,這些人就會放開手腳,低階詭異會被瞬間清空。
必須在他們發力之前。
利用資訊差和範圍優勢。
直接把積分拉滿。
一波收割。
城牆下方。
莫方停下腳步。
腳下的沙地已被暗紅色的血液完全覆蓋。
他彎下腰,手指插進湧現在腳底的血液中。
觸感冰涼。
沒有腐蝕性,沒有劇痛。
莫方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輕蔑神色。
“控血的能力者,倒是第一次見。”
他站直身體,甩掉指尖的血滴。
“不過單憑這點,恐怕連一隻最低階的詭異都殺不死。”
林戟握著長槍,默默向後退開了十幾米,徹底遠離了那片血液覆蓋的區域。
他嘆了一口氣。
看著莫方的背影,心裏滿是無奈。
他和莫方是同學,畢業後一直在一起。
莫方的個人能力確實很強,但看人從來不準,情商更是低得可憐。
林戟總覺得,眼前這漫天的異象,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莫方見林戟退開,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大驚小怪。”
他剛準備邁步。
周圍的空氣陡然降溫。
地上的血液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原本平靜的血麵瞬間炸開無數尖銳的血刺,帶著極寒的冰凍氣息,直接紮向莫方的小腿。
針紮般的劇痛瞬間撕裂神經,直衝大腦。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血。
裏麵夾雜著冰屬性的穿透力,直接無視了他的肉身防禦。
莫方雙腿發力,整個人向後暴退數十米,在空中翻滾一圈才穩住身形。
林戟無奈地笑了笑。
“你……”
話隻說了一個字,林戟瞪大了雙眼,盯著莫方的下半身。
莫方的褲子,碎了。
化作無數黑色的布條,掛在腿上,隨風飄蕩。
褲子壞了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這不僅僅是一條布褲。
這是一件詭器。
雖然排名在幾千名開外,但那是實打實的詭器,擁有極強的物理防禦力。
一秒鐘。
僅僅一秒鐘的接觸,這件詭器就被地上的血液徹底摧毀。
莫方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捏著拳頭。
臉上的嘲弄蕩然無存。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天空之上端坐於王座的白髮身影。
麵皮緊繃,如臨大敵。
半空中。
張塵坐在血色王座上。
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暗紅色的扶手上。
這是他第一次強行控製如此海量的鮮血。
方圓幾百米,成千上萬的生命體都在他的血液中。
每一滴血的流轉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和體能。
身體的負荷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不能再拖了。
他猛然睜眼。
五指緊緊握拳。
不再積蓄。
下方翻湧的血海,瞬間倒卷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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