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花苞從胖子後頸的血肉中鑽出。
病態的紫黑脈絡在冰冷的空氣裡急劇顫動。
下一瞬,花苞轟然綻放!
數十條佈滿粘液的細長觸手如活物般噴射而出,精準地覆蓋了胖子的頭皮,並順勢向下蔓延。
兩百斤的肥胖身軀,瞬間被這些滑膩的觸手死死纏繞、勒緊。
胖子的嘴巴被拉扯到一個非人的極限角度,喉結瘋狂滑動,卻擠不出半點求救的聲響,喉嚨裡隻剩下無聲的痙攣。
觸手上的倒刺輕易紮破麵板。
暗紅的血液順著倒刺,被瘋狂地泵入那朵妖異的花苞。
三秒。
僅僅三秒。
一個成年男性體內充盈的血肉,就被徹底抽乾。
最終,一截與周圍別無二致的黑褐色枯枝,“啪嗒”一聲掉落在堅硬的凍土上。
連一絲衣服的碎片都沒留下。
整個過程死寂無聲,快到極致。
外圍那些為了靠近火堆而互相推搡擁擠的倖存者,根本沒有察覺到,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從世界上蒸發了。
張塵靠著小惡寬闊的背側,眸光穿透跳動的火焰,死死釘在那截新出現的枯枝上。
在他的血液雷達感知中,代表胖子的那個生命紅點,已經徹底熄滅。
一個冰冷的猜測在他心底浮現。
難不成這滿地的枯枝,這整片的枯樹,全都是曾經的活人所變?
他將這個駭人的猜測壓在心底,並沒有出聲提醒眾人。
現在點破這個事實,這群早已處於崩潰邊緣的普通人,會當場徹底瘋狂。
在這片剝奪了聽覺的無聲囚籠裡,一旦炸營,所有人亂跑的下場,就是全軍覆沒。
他還需要這群“血包”,把這片林子真正的主人,引出來。
夜色愈發深沉。
天幕上那隻猩紅的眼眸,也被更濃重的灰霧所遮蔽。
氣溫已經低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幾堆篝火隻剩下一點微弱的火星,隨時都會熄滅。
倖存者們像沙丁魚一樣緊緊抱在一起,鼻息微弱,在死亡的邊緣線上掙紮。
張塵依舊靠著小惡的腹部,耐心地等待著。
他在等下一個受害者出現。
然而,整整三個小時過去,營地裡死寂一片,再也無人發生異變。
看來,白天遭到鬼麵藤襲擊的,隻有胖子一個。
那二階的鬼麵藤在絞殺他時,很可能在他體內種下了某種“種子”。
張塵正思索著,一股極不自然的強烈睏意,毫無徵兆地沖刷著他的大腦。
意識出現了剎那的昏沉。
張塵眼神一厲。
體內的血域王權瞬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血液迴圈陡然加速,如同奔湧的熔岩,將那股入侵體內的未知催眠物質,強行剝離,排出體外。
五十米外。
負責守夜的刀疤男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那把沾滿血汙的砍刀“噹啷”一聲脫手,砸在凍土上。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緊接著,蘇青禾手下的三名序列者也接二連三地倒下。
他們甚至沒能做出任何預警的動作,便直接陷入了無法被喚醒的深度沉睡。
蘇青禾察覺到異狀,猛地彈身而起!
她的手掌閃電般按住刀柄,全身肌肉緊繃,擺出了絕對的防備姿態。
可僅僅兩秒後。
她拔刀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雙眼緩緩閉合,高挑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在了枯葉堆裡。
就連靠在小惡後腿邊,受到小惡庇護的江雅和小雨兒幾女,也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地睡去。
整個營地,上百號人。
包括實力最強的三階序列者蘇青禾在內,全部睡死。
張塵右手虛握。
小惡龐大的身軀瞬間解體,化作一桿冰藍色長戟,被他穩穩握在掌心。
他站起身。
腳下的枯葉被重重踩碎,發出的“哢嚓”聲,清晰地傳入耳膜。
聽覺,恢復了。
那個剝奪感官的詭異規則,被撤銷了。
“正主,要來了麼?”
張塵抬眼,望向營地正前方的濃霧深處。
一陣腳步聲傳來。
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怪異而精準的節奏。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笑聲穿透了灰霧。
“食……物……好……多……嘿嘿……”
那是一種字正腔圓的人類語言,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滯澀感。
張塵手腕翻轉。
長戟劃出一道淩厲的冰藍弧線,戟刃斜指地麵。
血、水、冰三色氣流,如同三條微縮的蛟龍,在戟刃上急速流轉。
會說話的詭異,不是那麼能輕易對付的!
前方的濃霧,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撥開,向兩側翻滾。
一個高瘦的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它穿著一套破舊不堪的燕尾服,上麵沾滿了早已乾涸的黑色血跡與泥土。
頭上戴著一頂破爛的高禮帽。
手裏,還拄著一根由人類大腿骨打磨而成的、慘白的手杖。
而它的臉……那不是一張臉。
那是一塊被削得平滑的木板,上麵用暗紅色的顏料,粗劣地畫著一個大大的、僵硬的笑臉。
“嘿嘿………血肉……”
聲音並非從畫出來的嘴裏發出,而是從它胸腔內直接響起。
它停在了營地邊緣。
手中的骨質手杖,輕輕在凍土上敲擊。
咚。
咚。
咚。
周圍那些黑褐色的枯樹,竟隨著敲擊聲劇烈顫抖起來。
樹皮上那些人臉輪廓,齊刷刷張開了嘴,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張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血液雷達早已全功率開啟。
掃描結果,一片空白。
這個燕尾服怪物,體內沒有任何血液流動。
它不是血肉生命。
蘇青禾就躺在距離怪物不到五米的地方。
即便在沉睡中,她的五官也痛苦地擰在一起,身體本能地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手指死死地摳著刀柄。
但那股強大的催眠力量,早已切斷了她對身體的控製權。
她醒不過來。
怪物緩緩轉動它那木板一樣的頭。
僵硬的笑臉,對準了地上的蘇青禾。
“三階……大補……”
它舉起了骨質手杖。
手杖的底端,猛地彈出一根尖銳的黑色骨刺,沒有絲毫遲疑,直奔蘇青禾的心窩刺去!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炸響!
一截戟刃憑空出現,精準地架住了那根致命的骨刺。
兩股狂暴的力量轟然對撞,氣浪炸開!
堅硬的凍土以撞擊點為中心,崩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恐怖裂紋。
怪物被這股狂暴的反震力震得向後滑行了半米,木板上的笑臉都因此扭曲了一下。
它轉過頭,將目光鎖定在那個擋在它麵前的男人身上。
張塵單手持戟,手臂肌肉賁張,三色能量如怒濤般湧入長戟。
沒有一句廢話。
他腳下猛然發力。
整個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不退反進,主動發起了攻擊!
戟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直取那張畫著笑臉的木板!
怪物倉促間舉起骨杖格擋。
哢嚓!
堅逾精鋼的骨杖,在蘊含著三種毀滅效能量的戟刃切割下,如同朽木般斷成兩截。
戟刃去勢不減,重重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沒有鮮血。
隻有大量黑褐色的木屑,伴隨著刺鼻的味道,漫天紛飛。
怪物半邊肩膀,連同手臂,被一擊削平!
“疼……好疼啊……”
木板上的笑臉,瞬間變成了一張誇張的哭臉。
而在它被削平的肩膀創口處,無數細小的黑色藤蔓如瘋長的血管般交織蠕動。
不到兩秒。
一條完好的肩膀和手臂,重新長了出來。
張塵迅速後撤,拉開距離。
對方沒有血液,他的“血域王權”和“血源攫取”兩大核心能力,直接失去了目標。
再加上這種近乎瞬發的超強再生能力,以及能瞬間催眠三階序列者的詭異手段……
張塵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不睡覺……為什麼……不睡覺……”
怪物歪了歪頭,木板上的哭臉又變回了笑臉,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
它扔掉了斷裂的手杖。
雙手十指猛地伸長,化作十根尖銳如矛的黑色木刺。
它的身體瞬間貼地,四肢並用,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反關節姿態,撲向張塵!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帶起一股腥臭的惡風。
張塵雙手放開戟桿,精神連結中,一道指令瞬間下達。
“吼——!”
小惡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憑空顯現!
它龐大的身軀直接化作一道勢不可擋的藍色流星,狠狠撞在了怪物扭曲的側腰上!
砰!
一聲巨響,怪物被這股巨力直接撞飛出去,連續砸斷了三棵堅硬的枯樹才停下。
小惡四爪抓地,沒有絲毫停歇,再次撲上!
巨口張開,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冰霜吐息,狂湧而出!
怪物連同它周圍的地麵,瞬間被凍結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張塵一步步走向冰雕。
冰雕的表麵,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無數黑色的藤蔓從堅冰的內部瘋狂鑽出,試圖瓦解冰層的封鎖。
張塵走到了冰雕前。
他高高舉起了再次化做長戟的小惡。
三色能量壓縮到極致,戟刃爆發出刺目光芒。
重重砸下。
轟!
冰雕徹底炸碎。
夾雜木屑的冰塊四處飛濺。
張塵視線鎖定碎冰中央。
沒有怪物屍體。
隻有破舊燕尾服和裂開的木板。
“嘿嘿……抓到你了……”
極度冰冷的聲音在張塵背後響起。
一隻慘白乾枯的手掌。
直接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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