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很自然地在蘇青禾對麵坐下。
蘇青禾提起桌上一瓶早已醒好的紅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猩紅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
“今天,我已經派人去雲城看過了。”
她將酒杯推到張塵麵前,一雙美眸直視著他。
“張先生,我還是低估你了。”
張塵沒有接話,也沒有碰那杯酒。他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細細咀嚼,動作不急不緩,彷彿這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飯局。
他的平靜,讓蘇青禾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有些無從開口。
她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酒杯,複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雲城的物資,我會陸續派人去收取。”
蘇青禾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繼續說道,“以那裏的物資儲備,讓我們這一百多人安穩生活個幾年,完全不是問題。”
張塵終於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她。
“所以呢?”
蘇青禾迎著他的視線,一口氣提了上來。
“我想請你留下來。”
她的話語裏帶著一絲懇切,“雖然這裏會有詭異入侵,但以你我二人的實力,聯手之下,完全可以守護好這個營地。”
張塵忽然輕笑一聲。
“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笑聲讓蘇青禾心裏一緊。
“你以為,詭異的實力隻會停步不前嗎?”
張塵的話語很平淡,卻讓蘇青禾感到一股寒意。
這段時間,張塵自己也有所發現。
剛開始遷移的時候,路上還能碰到不少一級詭異,但越往後,一級詭異幾乎絕跡,取而代之的是層出不窮的二級詭異。
詭異,是會升級的。
待在這裏,前期或許能享受片刻的安穩。
但如果詭異成長到三級,甚至四級呢?就算三級四級他能對付,那五級呢?
更重要的是,沒有血食,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晉級自己的序列能力。
安逸,是末世裡最致命的毒藥。
蘇青禾聽完張塵的話,沉默了許久,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我也知道,待在這裏是等死。可是,黑山林太危險了。”
說著,她轉身從身後的抽屜裡,拿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羊皮紙地圖,推到了張塵麵前。
地圖在桌上攤開,羊皮紙的邊緣已經磨損,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路線、地標、危險區域。
甚至連某些特定詭異的活動規律都有詳細的記錄。
“這是我們營地的序列者,用命換來的。”
蘇青禾的聲音低沉下去。
“每一次派出去的探索隊,從來……沒有一支能回來。”
她沒再說下去,但那份慘烈,已經浸透了這張薄薄的羊皮紙。
張塵的指尖劃過地圖,目光最後停留在一處被血色紅筆重重圈出的區域。
“這是什麼?”
蘇青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色微微一變。
“寂靜之地。”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禁忌的魔力。
“黑山林的深處,有一片很特殊的區域。那裏的詭異反而很少,但是……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會瘋掉。”
“發瘋?”
張塵的眼中,終於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興趣。
蘇青禾重重點頭,緊握的酒杯,指節已然發白。
“不是被詭異攻擊。”
“那裏……會勾起人內心最深的恐懼,還有最原始的慾望。”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我不知道這種影響對你是否有效,但我們營地之前的兩名三級序列者,都死在了裏麵。”
張塵將地圖緩緩捲起,收入懷中。
動作乾脆利落。
“這份地圖,我收下了。”
蘇青禾一愣,她沒想到張塵會如此果斷。
“你不再考慮一下?寂靜之地……”
“我不想苟延殘喘。”
張塵打斷了她。
六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在蘇青禾的心上。
她看著他,終於徹底明白。
她想築牆求生,而這個男人,理念卻完全跟她相反。
他的野心,是她這座小小的池塘,根本容不下的真龍。
蘇青禾不再多勸,緩緩舉起了酒杯。
“那就,祝你們成功。”
張塵端起那杯一直沒碰的紅酒,與她的杯子輕輕一碰。
叮。
清脆的聲響,是這場談話的句號。
酒過三巡,酒精像一把鑰匙,開啟了蘇青禾塵封的心門。
“我末世前是個律師,專打經濟糾紛。”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失焦,“我丈夫是退役特種兵,末世爆發,我們倆僥倖活了下來。”
她笑了,笑聲裡滿是說不清的滋味。
“一個耍嘴皮子的,一個玩拳頭的,居然在這種鬼地方,拉起一個基地……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張塵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他可以做一個完美的傾聽者,但安慰,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蘇青禾盯著杯中搖曳的猩紅,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一滴淚落下。
“他死的時候,我甚至沒能見到最後一麵。”
“雲城那幫畜生,連他的屍體都沒給我留下。”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塵。
“所以,謝謝你。”
這一聲感謝,無比真誠。
為她報了血海深仇。
張塵不置可否。
她忽然問:“你有在意的人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輕輕刺了張塵一下。
在意的人?
這個詞,對他而言,曾是多麼遙遠而可笑。
但現在……
他的腦海裡,閃過江雅那雙充滿依戀和信賴的眼睛。
閃過池小小怯生生叫自己“張塵哥”的樣子。
閃過天齊、王波……那一張張將性命託付給他的臉。
不知不覺間,他早已不是那個獨行的孤狼。
這些……不是他的軟肋,而是末世之下唯一的避風港灣。
張塵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有。”
一個字,卻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蘇青禾看著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柔和,也笑了,沒有再追問。
夜色更深。
兩人從餐桌移到了窗邊的沙發。
蘇青禾靠在他的肩上,酒精讓她卸下了女首領的堅冰,隻剩下一個女人的疲憊和脆弱。
房間裏的光線很暗,隻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
空氣中,瀰漫著紅酒的醇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氣氛,開始發酵。
蘇青禾主動湊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動著張塵的臉頰。
下一秒。
兩片柔軟的唇,印了上來。
帶著一絲酒的微醺,和末世的絕望與瘋狂。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