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沉沉地壓在這條看不到盡頭的公路上。
公路中央,一枚巨大的積分獎牌懸浮在半空中,通體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像一顆墜落人間的星辰,引誘著每一個奔向它的參賽者。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兩輛魔車並駕齊驅,輪胎與路麵劇烈摩擦,拖出兩道長長的火星。
風嘯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枚獎牌,瞳孔中倒映出幽藍的光。
他的腳幾乎把油門踩進了地板裡,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
另一輛車上,顧青漫同樣緊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兩輛車差著半個車身。
但就在這時,兩人的神情同時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風嘯的眼角餘光瞥見副駕駛座上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影就這樣憑空出現,蒼老的手顫巍巍地伸過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兒啊——”母親的聲音顫抖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惶恐與不安,“咱不參加這個比賽了,咱回家去好不好?你爸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幾乎是同一時刻,顧青漫也看到了自己母親的身影出現在副駕駛。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媽,你怎麼在這?媽,你是在哪個區?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你——”
風嘯的反應卻與顧青漫截然不同。
他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張臉在這幾日的末日裡已經模糊了許久,他本來以為她已經死在了某個角落,然而此刻出現,風嘯卻發現自己根本忘不掉。
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勾起,最終咧成一個猙獰的弧度。
“你還沒死啊,臭老太婆?”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媽的,老子這麼個大天才,要不是生在你這麼個家庭,我怎麼會成這樣?!”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高亢,“你現在還想來阻攔我?”
風嘯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
那是七八歲的風嘯,正在和幾個小夥伴在巷子裡追逐打鬧。
陽光很好,笑聲很響,那是他記憶裡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然後母親來了。
她像一頭母老虎般衝過來,一把將小風嘯拽到身後,叉著腰沖那些孩子破口大罵:“誰讓你們跟他玩的?我告訴你們,我家小風成績不好,都是你們害的!你們這些沒教養的東西,離我兒子遠點!”
剛才還笑盈盈的小夥伴們瞬間變了臉。
那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尷尬,窘迫以及鄙夷變成了風嘯童年最多的記憶。
從那天起,周圍的孩子都是成雙成對,勾肩搭背,說說笑笑。隻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家。
忽然,一顆石子打在他揹包上。
他轉過頭,幾個小孩沖他做鬼臉,嘴裡喊著:“哈哈,快看,是媽寶男!”
小風嘯的臉漲得通紅,他跺著腳,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是媽寶男!”
回應他的隻有更響亮的笑聲。
十二三歲那年,小風嘯拿著98分的試卷,一路小跑著回家。
試卷被他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在書包最裡層,但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濃烈的煙味嗆得他直咳嗽。
他揮著手撩開煙霧,露出屋內打麻將的四個身影。
母親坐在牌桌前,嘴裡叼著煙,臉上帶著疲憊與不耐煩。
“媽媽,我考了98分……”小風嘯舉著試卷,臉上滿是期待。
母親臉色一變,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小風嘯打倒在地。
“98分?”母親的聲音尖利刺耳,“我怎麼給你說的,事事要爭第一,你怎麼才考98分?回你房間去,把錯題寫一百遍,不寫完不準吃飯!”
小風嘯臉上歡喜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十五六歲時,風嘯第一次和一個女同學走得近了些。
那個女孩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輕聲細語的,和他母親完全不一樣。
風嘯第一次覺得回家的路太短,也覺得離家太近。
母親像是看到不潔之物一樣,猛地衝過來,強行把兩人分開。
還沒等風嘯反應過來,母親已經一巴掌扇在女孩臉上。
“你這個小狐狸精,勾引我兒子?”母親的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女孩捂著臉,滿臉震驚地看著風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然後她轉過身,跑了。
母親坐在地上打滾,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哎呀,風嘯啊,你是要把你媽氣死啊!老孃辛辛苦苦養你,你不好好學習就跟人談戀愛?你怎麼對得起我啊?風嘯你沒良心啊!”
風嘯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想追上去解釋,卻被母親死死抱住腿。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從此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十八歲那年,風嘯顫抖著手點開高考成績查詢頁麵。
728分。
這個分數足夠他去任何一所他想去的大學。
他歡呼著想提交自己離家三千公裡外的學校。
但下一秒,他卻發現係統顯示誌願已提交,是個本地的專科。
風嘯的臉色瞬間慘白,跟他瘋了一樣踢開門,聲音都在發抖:“媽,你改了我誌願?我考了那麼高的成績,你,你居然讓我去專科?”
母親正躺在床上看電視劇,聽到他的質問,不以為意地翻了個身:“那咋了,媽也是為你好。你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和你爸誰來照顧?專科咋了,你這樣子去外地也混不好,媽都是對你好。”
“為我好?為我好?!”風嘯的聲音第一次這麼大聲,“你毀了我的一切!你說是為我好!”
母親坐起身,臉色一沉:“你這孩子怎麼跟媽說話呢?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這麼跟我說話?你有沒有良心?”
回憶如同淩遲的刀,一刀一刀剜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風嘯從揹包裡抽出刀。刀身在夜色中泛著寒光,映出他扭曲的麵容。
“哈哈!”他瘋狂大笑著,一刀接著一刀捅進“母親”的胸膛,“打小你就讓我好好學習,我考了98,你說我沒考好。我沒有朋友,沒有戀人,就是為了那個該死的第一!現在你說讓我放棄?告訴你,我就是要爭第一!這都是你選的,親愛的老媽!”
每一刀都帶著二十年的恨意。每一刀都是一句無聲的控訴。
母親的幻象在刀下一點一點消散,最後化作虛無。
風嘯還沒殺爽,紅著眼四顧找著目標。
就在這時,一道綠光突然籠罩住他。
他猛地扭頭,看到清歌開著車從旁邊掠過,綠色的天賦卻照在他身上。
綠光越來越盛,風嘯驚駭發現他的肌肉開始膨脹,骨骼發出咯咯的脆響,麵板從淡黃色朝著灰色轉變,額間更是生出了犄角。
他在畸變,在扭曲,但畸變扭曲同時,一股狂暴的力量種子在體內發出萌芽。
“臭女人!”風嘯勃然大怒,“誰讓你對我動天賦的?快把我變回去!”
清歌一臉驚恐,臉色蒼白如紙:“對不起風大哥,我真沒辦法,後麵那個怪物在追我,你幫我趕走他,我給你解除!”
風嘯扭頭,看到頂著怪物腦袋的怪女人跟在身後,他沉吟一秒,握緊拳頭,冷笑一聲
雖然現在自己醜了點,可這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
“風大哥,你現在很強了,求求你幫幫我。”清歌急切地說,然而風嘯卻是陷入沉吟。
就在這時,一行字浮現在風嘯麵前:
【榜一爭奪戰是小比賽,隻要結束比賽,回去就能治癒一切傷勢,是否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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