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散了山間的霧。
當肉眼看到橋頭近在眼前的時候,眾人也看到了這座橋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不少人隻是往下一看,心臟都差點兒驟停。
之前看不見,隻能感覺這座橋可能距離地麵很高很高。
但總歸是看不見的,心裡多少還有些安慰。
而現在,是真的能夠看見。
這座橋是架在兩個山峰中間,從橋麵往下看,至少有一千米以上的高度。
不,應該不是兩個山峰。
而是一邊有山峰,而另外一邊,則是一處斷崖。
那處斷崖,就是車隊要回到的舊世界。 讀好書上,.超省心
前麵的斷崖除了斷了的截麵露出土地的本來顏色,其他的地方全都是鬱鬱蔥蔥。
後麵的那座山則全是黃土和石頭。
那座山的存在,好像就是為了這座橋。
這本是一架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橋。
按照正常的邏輯認知,這麼長的一座橋,僅僅隻是用木頭構建而成。
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如果有人在末日之前這麼說,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個傢夥肯定是腦子燒壞了。
沒有什麼木頭能夠成為這座橋的建築材料。
但它偏偏就是存在。
這座橋就像是……就像是有人為了趕工,特意做的豆腐渣工程。
「所有人注意,不要往下看!不要往下看!不要往下看!我們快到了!」
薛楠的聲音適時響起。
眾人慘白的臉抬起,這纔看到橋對麵的斷崖光景。
和之前來時的那座黃土石頭山不一樣。
對麵充滿了綠色植被。
遠處還能看見一些灰黑色的建築物。
那是人類城市的剪影。
眾人心中再次被希望填滿。
「出發,出發!」
「我們快到了!」
「嗚嗚……終於……終於快到了!」
車隊之中充斥著這些聲音。
車隊重新踏上遷徙的路途。
隻是這一次,車隊的速度快了很多。
誰也沒有關注之前的那陣風,讓車隊損失了多少人。
陳野看了一眼後視鏡。
鐵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車隊的最後麵,四條手臂抓住縛怨柳的柳枝,幾個臉色蒼白的傢夥被鐵獅提了上來。
之前的大風,並沒有讓橋麵消失的現象停下來。
隻是讓這種消失的速度變慢了很多。
在車隊最後麵的一些人,是最先在橋麵消失的情況下被捲入風中。
損失了多少人,目前誰也不知道。
這些人掉落橋下,唯一能活命就是這些縛怨柳的柳枝。
能抓住縛怨柳到現在的,都活了下來。
那些沒有抓住縛怨柳的,已經不知道被風吹到了哪裡。
這些人剛被鐵獅救下來,就癱軟在橋麵喪失了移動的能力。
鐵獅見狀,隻好將這些人像是貨物一樣提著往前走。
之前那個自己讓他走在最後麵,壓製橋麵消失的小子已經不見了。
想必已經被捲入風中。
陳野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
也不覺得自己這件事做錯了。
橋麵消失的速度,是取決於車隊最後一個人的移動速度。
如果不是他,車隊怕是會損失很多人。
這件事總要有人來做,沒有人願意主動做這件事,那就必須有人強製性的做這件事。
總不可能讓超凡者來做這件事吧。
超凡者有更重要的事情。
「救我,救我……」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陣虛弱的聲音傳來。
鐵獅身子一頓。
就看到橋下,一個小小個子的傢夥死命的抓住橋板,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脫離掉下橋。
鐵獅連忙將這個傢夥從橋的背麵摘下來。
「你……你沒死?」
「我……風太大了,我也以為我……死了……」
「我死命的……抓住柳枝,風把我……甩到橋背……」
小個子男人斷斷續續的說著,彷彿已經丟了半條命。
「好小子,這樣都沒死,算你命大,你叫什麼名字?」
鐵獅很開心,哈哈笑著拍著這貨的肩膀。
這貨被拍的臉色更白了,斷斷續續的說道:「猴子,他們……都叫我……猴子!」
「好,猴子,我記住了,哈哈哈……不錯!」
「你小子,走,跟我走!」
鐵獅哈哈笑著將這貨提著,大踏步往前走。
由於這貨龐大的體型,再加上其大踏步的動作。
整座橋又開始搖晃起來。
鐵獅三兩步走到橋頭,將身上的幾人往草地上一丟。
然後轉頭開始幫忙其他車子上岸。
其他倖存者的速度也變快了許多。
隨著車隊整體速度的提升,橋麵消失的速度在加快。
但上岸又成了問題。
車隊的重量太大。
臨到橋頭的時候,車隊又成了上坡的態勢。
鐵獅奮力抓住五號車的牽引繩,用力一拽。
這貨的雙腿死死的陷入土地裡。
坐在駕駛位的禿頭老李隻覺得車身微微一震,然後整個車子被一種大力拉起。
整個車就這麼被鐵獅拖上了岸邊。
當五號車的前兩個輪胎踏上地麵的時候,禿頭老李也是大鬆了一口氣。
那個叫做猴子的傢夥稍稍恢復了一些,連忙過來幫忙。
雖然他的那點兒力氣什麼都算不上。
但是這個態度,足以說明這個傢夥是個聰明的。
當所有人的腳全都踏在地麵上的時候,一些人看著最後一點橋麵消失在眼前。
這些人忍不住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山風吹過,將這些哭聲和啜泣聲一直帶到遠處的天空。
連著那些風吹過草地和樹林的聲音,像極了一首悲樂。
一排車就停在橋頭的空地上,一條破破爛爛公路一直延伸向遠處。
公路的兩邊長滿了雜草,幾乎將整條公路都吞噬。
如果不是路麵還有灰白色,怕是沒人會想到這裡曾經是什麼樣的光景。
周圍是鬱鬱蔥蔥的草地和灌木。
沒有了人類的踏足,這裡的植被顯然十分茂盛。
之前的那架木橋就在這處斷崖的邊上。
陳野站在斷崖的邊上往左右兩邊看。
斷崖的這邊是鬱鬱蔥蔥的地形,而車隊來時的方向,則是一片黃土色。
雖然沒有那些恐怖的身影。
但還是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就像是自己本就不屬於那裡。
這裡的地形,給人一種兩個世界硬生生拚湊在一起的感覺。
粗劣的拚湊手法,這才形成了眼前這種斷崖。
「之前就有人說詭異的出現,是因為新世界的出現!」
「現在這種說法,又多了一種證據。」
褚澈站在陳野旁邊,聲音之中滿懷感嘆。
「我再也不想去那裡了!」
澹臺別難得罕見的隻說了一句話。
陳野嗬嗬一笑,笑聲之中充滿嘲諷:「你以為我們回到舊世界就安全?」
「這裡的詭異,不比那邊的少!」
「在這樣的末日,人類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那……那至少……這裡使我們熟悉的地方,看看那些遠處的高樓,我雖然知道裡麵有很多髒東西,但是……就算是死,我也願意死在這樣的地方!」
澹臺別梗著脖子說道。
陳野拍了拍澹臺別的肩膀:「說得對,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死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