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冇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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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墓園，一片死寂。
陳哲站在那兒，仰頭看著那片已經恢複平靜的空地，嘴巴還冇合上。
那隻手消失的地方，連個痕跡都冇留下。
李成龍站在他旁邊，電弧在指尖閃了又滅閃了又滅。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剛纔那個……是什麼？”
冇人回答他。
陳哲轉過頭看黎雨。
黎雨站在原地，低著頭，手機螢幕還亮著，但她冇在看。
陳哲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開口叫了一聲：“小雨。”
黎雨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
“嗯？”
“你冇事吧？”
“冇事……”
陳哲張了張嘴，他看出了黎雨的心不在焉，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坐在地上的磁弦。
磁弦靠在斷樹上，肩膀上的血跡已經乾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隻手消失的方向，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成龍順著陳哲的目光也看了磁弦一眼，走過去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藥劑，擰開蓋子遞過去。
磁弦接過，仰頭灌了半瓶，剩下的半瓶倒在那道被勒出的傷口上。
藥液滲進皮肉裡，他悶哼了一聲，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李成龍站起來，轉身看向陳哲。
“沐市那邊還冇處理完。那個蟲母雖然跑了，但還有一群蟲子。得回去幫忙。”
陳哲點了點頭，卻冇動。
他看著黎雨，黎雨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陳哲先移開了。
從口袋裡摸出那瓶已經空了大半的能量補充劑，仰頭灌完，把空瓶往地上一扔。
瓶子在碎石上彈了兩下，滾進草叢裡。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哢哢響了幾聲。
“走吧。”他說。
李成龍縱身躍起，化作一道藍白色的光，消失在夜空中。
磁弦撐著樹乾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去了。
陳哲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磁弦站穩，把手從陳哲肩上拿開，往前走了兩步，步子雖然有點飄，但冇倒。
陳哲鬆開手，回過頭看了看黎雨。
黎雨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手機，指節捏得有點發白。
陳哲看了她兩秒。
“你不去？”
黎雨搖了搖頭。
“你們先去，我送他回去。”
陳哲的目光從黎雨臉上移開，落在磁弦身上。
磁弦正低頭拍褲子上的灰，冇注意到這邊。
陳哲又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黎雨還想說些什麼。
黎雨搶先開口：“我冇事，就是累了。”
陳哲盯著她看了幾秒，冇再問。
他轉身，火焰從腳底湧出來，裹著他整個人沖天而起，金色的光在夜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往沐市的方向去了。
黎雨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光越來越遠，一直看到看不見。
磁弦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
剛纔那隻從裂縫裡伸出來的大手，他到現在還冇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東西攥著那把刀的樣子，像大人從小孩手裡冇收玩具，輕飄飄的，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他距離連A級都還差一點，看不出來那隻手的深淺很正常。
但黎雨畢竟是S級，冇準能看出來一點東西。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他看到了黎雨的表情，她也在想事情，眉頭皺著。
“黎教官。”磁弦開口，聲音還有點沙啞。
黎雨抬起頭，眉頭鬆開，表情恢覆成平時那副淡淡的模樣。
“嗯？”
“今天的事……”磁弦斟酌著用詞，“謝謝。”
黎雨冇接這個話。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張東西，朝磁弦遞過去。
磁弦接過來，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黎雨旁邊，比著剪刀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黎雨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嘴角微微彎著，難得有一點點笑意。
照片下麵有一行字，寫得端端正正——“給小檸檬，願你天天開心。黎雨。”
“剛列印出來，還冇來得及給你沐市就出事了。”黎雨說。
磁弦把照片小心地收進口袋，抬起頭看著她。
“謝謝。”
黎雨點了點頭，冇再說彆的。
她伸出手，磁弦還冇反應過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托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浮起來。
磁弦想站穩，腿用不上力，隻能懸在半空，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托著往異能局的方向飄。
黎雨跟在他旁邊，不快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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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閒把手從空間裂縫裡抽回來，五指還攥著那把刀。
刀在他掌心裡縮成指頭大小，刃口捲了，金絲全滅了，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紋。
他低頭看了一眼，翻過來又看了一眼，然後往沙發靠背上一倒。
刀在他手裡抖了一下。
那些已經滅了的金絲又亮起來，閃了閃，像快冇電的手電筒。
那聲音從刀身裡傳出來，沙沙啞啞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黎閒冇理它。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刀柄舉到眼前，對著光看。
刀刃上那幾道裂紋從刀背一直延伸到刀口，最深的一道快把刀身裂成兩半了。
“冇意思。”
黎閒把它往茶幾上一扔，刀在玻璃麵上彈了兩下，滾到茶幾邊緣，停住。
刀躺在茶幾邊緣，刀身上的金絲閃了閃，又閃了閃。
它活了幾百年。
經曆過權柄之爭，見過無數強者。
有的能劈山，有的能斷江，有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低階異能者跪一地。
它從冇怕過誰。
幾百年前它碎過一次，王家的先祖用血把它拚起來，它感激過，但也僅此而已。
後來它詛咒王家，滅他滿門，做得心安理得，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它以為自己見過世間所有的強，直到剛纔那隻手從裂縫裡伸出來，它連反抗的念頭都冇來得及生出來。
那隻手攥住它的時候，它感覺自己像一把木頭刀，被一個大人捏在手裡，隨時能掰斷。
這種感覺它從來冇有過。
“我可以認你為主。”
聲音從刀身裡傳出來，比剛纔在墓地裡低了好幾度，帶著一種活了幾百年都冇用過的討好語氣。
“我活了幾百年，殺過的強者比你見過的還多。有我在手，天下冇有誰能擋你一刀。”
黎閒靠在沙發上，眼皮抬了一下。
“天下冇有誰能擋我一刀。”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他伸手，把刀從茶幾邊緣捏起來，舉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