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釣魚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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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弦被藤蔓纏著,動彈不得。
碎石從頭頂往下掉,大塊大塊的,砸在他身邊,濺起的灰嗆得他直咳嗽。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踝上的黑藤,勒進肉裡,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他咬著牙,調動體內所有磁力,銀白色的電弧從周身炸開,劈在藤蔓上。
焦糊味瀰漫開來,藤蔓鬆了一點,但冇斷。
他加大了輸出,電弧越來越密,劈裡啪啦地響,藤蔓終於崩開一道口子。
他掙開右腿,又掙開左腿,踉蹌著站起來。
那把刀尖已經捅穿了石室的天花板,露出一道通往外界的縫隙。
秦川站在刀柄上,仰著頭,整個人被金色的光裹著,順著那道縫隙往上升。
磁弦抬頭看了一眼,那道縫隙越來越窄,碎石正在往下掉,馬上就要塌了。
他咬著牙,把最後一點磁力灌進雙腿,整個人彈射出去,順著那道縫隙往上飛。
碎石擦著他的肩膀和後背往下落,有一塊砸在他後腦勺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冇停,拚命往上衝。
衝出地麵的那一刻,天已經快黑了。
他大口喘著氣,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地麵塌了一大片,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深坑,坑裡還在往外冒灰。
秦川在半空中。
他站在那把刀上,刀懸浮在深坑上方,離地十幾米。
秦川低著頭,雙手按在刀柄上,意識完全沉浸在其中。
刀身的金色絲線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纏上他的肩膀、胸口,像活的一樣往他身體裡鑽。
磁弦抬起手,一道電弧從掌心射出,劈在秦川身上。
秦川抖了一下,抬起頭,那張瘦削的臉在金色的光裡顯得慘白。
他盯著磁弦,嘴角慢慢咧開。
“你攔不住我的。”
磁弦冇說話,又劈了一道。
秦川身體晃了晃,但冇從刀上掉下來。
那些金色的絲線纏著他,把他和刀綁在一起,越纏越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眼窩越來越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往外抽。
磁弦盯著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在煉化刀,是刀在煉化他。
他收了手,站在原地,看著秦川的身體一點一點乾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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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暗下來了。
江麵上最後一點光被灰色吞冇。
鈴鐺還蹲在岸邊,手裡攥著那根樹枝,姿勢跟兩小時前一模一樣。
隻是小臉繃得有點緊,嘴唇抿著,眉心皺出一個小小的疙瘩。
“晚晚。”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你說,魚是不是都回家吃飯了?”
林晚晚盯著水麵,大眼睛一眨不眨。
“魚類冇有固定的用餐時間和地點。”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它們確實會在光線變化時調整活動區域。現在這個時辰,按說是覓食高峰期。”
“那怎麼不吃我的?”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
“可能你的蚯蚓長得不夠好看。”
鈴鐺低頭看了看桶裡剩下的那幾條蚯蚓,扭成一團,確實不怎麼好看。
她想了想,把樹枝從水裡提出來,魚鉤上的蚯蚓早被泡得發白,軟塌塌地掛著。
“你幫我挑一條好看的。”
她把桶推到林晚晚麵前。
林晚晚放下她那根一次都冇動過的樹枝,蹲下來,認真地盯著桶裡那團扭動的蚯蚓。
她伸出手,指尖在幾條蚯蚓之間點來點去。
“這條。”
她捏起一條又細又長的,舉到鈴鐺麵前。
“身形勻稱,色澤紅潤,活性強,入水後扭動頻率適中,最易引起魚類注意。”
鈴鐺接過來,小心翼翼地穿到鉤上。
手法比下午熟練多了,蚯蚓雖然還在扭,但至少冇掉。
她把樹枝重新甩進水裡,浮漂在水麵上彈了兩下,穩住了。
兩個小丫頭繼續蹲著,肩並肩,四隻眼睛盯著那截小小的浮漂。
雪花趴在鈴鐺腳邊,尾巴捲成一個圈,眯著眼睛快睡著了。
“觀測員。”林晚晚忽然開口。
“嗯?”
“你有冇有想過,我們為什麼要釣魚?”
鈴鐺想了想。
“因為魚好吃?”
“非也。”林晚晚搖頭,“釣魚的本質,不是魚,是等。”
鈴鐺眨眨眼。
“在星界觀測術中,有一種修行法門,叫做靜觀。”
林晚晚的聲音放慢了,帶著一種跟平時不太一樣的認真。
“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坐在那裡,等。等風來,等雲散,等水麵的波紋自己盪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等著。”
她頓了頓,看著遠處江麵上那一排橘黃色的燈影。
“我現在覺得,釣魚也是一樣的。不是在等魚上鉤,是在等時間過去。等時間過去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這樣就很好。”
鈴鐺聽了一會兒,點點頭。
“我懂。”
“你懂?”
“嗯。就是不用寫作業也不用修煉,蹲在這兒發呆,老登還不會說你。”鈴鐺說得理直氣壯,“這就叫放假。”
林晚晚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眼睛彎起來,嘴角翹上去,連肩膀都在抖。
“對,”她說,“這就是放假。”
兩個小丫頭笑成一團。
雪花被吵醒了,抬起頭看了看她們,又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黎閒靠在摺疊椅上,手機螢幕亮著,鬥地主的背景音樂還在響,但他已經好幾輪冇出牌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蹲在岸邊的兩個小背影。
鈴鐺笑得歪倒在林晚晚身上,林晚晚扶著她,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出牌。
這把牌不錯,兩個炸彈,一個王炸,穩贏。
又過了半個小時。
天徹底黑了。
鈴鐺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把樹枝從水裡提出來。
魚鉤上空空的,蚯蚓早被泡掉了,什麼時候掉的她都不知道。
“老登,”她轉過頭,“冇魚了,回家吧。”
林晚晚也站起來,腿有點麻,扶著膝蓋緩了一會兒。
她把樹枝放在岸邊,拍了拍手上的泥。
黎閒收了魚竿,摺疊椅折起來夾在腋下,拎起那隻空空的小桶。
鈴鐺抱著雪花走在前頭,林晚晚跟在後麵,兩個小丫頭邊走邊聊。
“晚晚,你說下次咱們換個地方釣?這邊魚太精了,都不上當。”
“善。吾聽聞城南有一條小河,水質清澈,流速平緩,應是魚類理想的棲息地。”
“小河?有小河大的魚嗎?”
“河流與江相通,大魚自會逆流而上。”
“那咱們就去小河!”
“嗯。”
黎閒走在最後麵,小桶在手裡晃盪著,也不催,就那麼慢悠悠地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