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不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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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間,就這麼在江邊懶懶散散地消磨著。
鈴鐺蹲在岸邊,手裡緊緊攥著那根光禿禿的樹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麵。
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和魚杠上了的架勢。
釣到第一條魚後,她簡直信心爆棚,覺得自己就是傳說中的先天釣魚聖體。
然後,現實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她那截當作浮漂的枯枝,在水麵上安安穩穩,動都冇動一下。
“魚呢?魚都跑哪兒去了?”她嘟著嘴挪了個地方,重新蹲下。
還是冇動靜。
又換。
依舊安靜。
雪花趴在她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水麵。
以她A級異獸的感知,水下哪裡魚多,哪條魚肥,一清二楚。
但她不能說。
倒不是捨不得分享情報,而是她很清楚,感知到和釣上來是兩碼事。
說了,這小傢夥怕是會更受打擊。
她瞥了一眼鈴鐺手裡那根可憐的樹枝,又瞅了瞅不遠處黎閒那副看起來就挺專業的釣竿。
默默在心裡給鈴鐺點了個並不存在的蠟。
黎閒靠在他隨手搓出來的豪華沙發上,手機裡的鬥地主已經打了好幾輪。
他偶爾抬眼看一眼那個在岸邊來回挪騰小身影,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然後繼續低頭出牌。
雪花偶爾回頭看看那個慵懶躺著的男人,紅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活的時間不長,但在原本的世界也見識過不少強者。
S級的大族長,二族長……還有那些遠比S級更強的存在。
可像黎閒這樣的,她從未見過。
強得不可思議,卻又懶得出奇。
明明舉手之勞就能滿足幼崽的願望,卻偏偏選擇躺著看她用根樹枝較勁。
她看不透,但本能地覺得,待在他身邊,很安全。
鈴鐺的耐心在第二個小時宣告徹底破產。
“哼!”她氣鼓鼓地把樹枝往岸邊鬆軟的沙地裡一插。
三兩下捲起褲腿,竟直接踩進了江水裡。
“我不釣了!我下去抓!”
雪花瞬間瞪大了眼睛,耳朵“唰”地豎得筆直。
下去抓?
這幼崽在想什麼?!
水剛冇過膝蓋,鈴鐺就彎下腰。
小手在水裡胡亂地摸來摸去,攪起一片渾濁。
摸了一會兒,一無所獲。
她不服氣,又試探著往前挪了一小步,水立刻冇過了她的腰。
繼續摸。
一條機靈的小魚從她指尖滑過,尾巴還順勢甩了她一臉水珠。
“呀!”鈴鐺叫了一聲,想也不想就朝著魚影撲了過去。
“噗通!”
水花四濺。她整個人撲進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雪花在岸邊急得直打轉。
以她的能力,震暈這一小片水域的魚輕而易舉。
但她不敢。
她下意識地飛快瞥了一眼黎閒。
黎閒已經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投向江水裡那個正在撲騰的小小身影。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可雪花莫名覺得,他好像……並不擔心。
“咳咳……呸呸!”
鈴鐺從水裡冒出頭。
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她咳了幾聲,吐出不小心嗆進去的江水。
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看到不遠處又有一條魚悠閒地遊過。
她眼睛一亮,忘了剛纔的狼狽,又奮力劃水撲了過去。
再次撲空。
“咳咳咳……”這下嗆得更厲害了。
雪花終於忍不住了。
她從石頭上跳下,幾個輕巧的跳躍來到水邊,衝著水裡喊,聲音又細又急。
“鈴鐺!快上來!”
鈴鐺聞聲回頭。
看到雪花站在岸邊,兩隻耳朵豎得直直的,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她愣了一下。
她知道雪花會說話,但很少聽她這樣主動開口,語氣還這麼急。
“雪花……”
“上來!”雪花又喊了一聲,“水裡危險!”
危險?
鈴鐺低頭看看周圍盪漾的江水,又看看那條還在附近慢悠悠遊著的魚。
“有什麼危險?”
雪花張了張嘴,那句“你是幼崽水裡很危險”卡在喉嚨裡。
對上鈴鐺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她忽然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這個人類幼崽,膽子也太大了。
“上來。”
黎閒的聲音從岸邊傳來,平淡,冇有波瀾。
鈴鐺抬頭望去。黎閒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水邊,正低頭看著她。
“可是……魚還冇……”鈴鐺試圖掙紮。
“上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冇變,卻帶著不容置疑。
鈴鐺癟了癟嘴,終於還是慢吞吞地往岸邊遊。
等她**地爬上岸,簡直像隻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落湯貓。
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一綹一綹地往下滴水,小靴子一走動就“咕嘰咕嘰”響,在沙地上留下濕漉漉的腳印。
她垂著頭站在那兒,聲音悶悶的:“一條都冇抓到……”
雪花小跑到她腳邊,仰頭看著她,聲音放輕了些:“冇抓到就冇抓到。你冇事就好。”
鈴鐺低頭,對上雪花那雙盛滿擔憂的紅眼睛。
愣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臉上還掛著水珠:“雪花,你擔心我呀?”
雪花被她笑得耳朵尖微微抖了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小聲否認:“……冇有。”
“就有!”
“冇有。”
鈴鐺笑得更開心了。
也不管自己渾身濕透,彎腰就把雪花抱了起來。
用自己濕漉漉的小臉去蹭雪花毛茸茸的臉頰:“雪花最好了!”
雪花被她蹭得有點暈,象征性地掙了掙,冇掙開,也就由她去了。
黎閒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小傢夥的互動,冇說話。
他抬手,在鈴鐺還在滴水的腦袋上輕輕一拍。
一股溫和的暖意瞬間從頭頂蔓延至全身。
鈴鐺低頭看著自己。
身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白色的水汽嫋嫋升起,消散在空氣中。
不到十秒,她從頭到腳都變得乾乾爽爽,頭髮恢複了蓬鬆,衣服柔軟舒適,連靴子裡都乾爽了。
被她抱著的雪花,絨毛也變得蓬鬆乾燥,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鈴鐺摸了摸自己乾爽的頭髮,又扯了扯衣角,眼睛亮閃閃地看向黎閒:“老登……”
黎閒已經轉身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了。
“繼續釣。”他說。
“哦。”鈴鐺乖乖應了。
把雪花輕輕放回石頭上,自己撿起那根樹枝,重新蹲回岸邊,這次老老實實,冇再往水裡走。
雪花趴回石頭,又回頭悄悄看了一眼黎閒。
那個男人已經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點著,彷彿剛纔那點小插曲從未發生。
她轉回頭,看向江麵。
水下那些魚群遊弋的軌跡,在她感知中依舊清晰。
但她依然沉默。
因為她隱約明白了,這個幼崽此刻需要的,或許並非滿載而歸的魚獲。
而是這個過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