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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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慢熱的讀者大大可以直接從第3章開始看( ◜‿◝ )♡）
黎閒盯著電腦螢幕發愣。
遊標閃了十七分鐘。一個字冇憋出來。
文件標題倒是挺唬人——《都市異能之擺爛天尊》。
正文隻有一行：“第一章：今天也不想努力。”
底下跟著十二個“擺爛”，字型五花八門。完美詮釋他當前狀態。
手機震了。
編輯催稿：“閒大，新書開頭呢？讀者群催啦【可憐】”
黎閒按滅螢幕，動作熟練得像肌肉記憶。
催稿？不存在的。
擺爛大師連拖延都理直氣壯。
他剛想換個姿勢癱，門“砰”一聲被撞開。
“哥！”
黎雨衝進來。一身精緻打扮。淺粉毛衣配米色裙子，頭髮梳得溫柔，還化了淡妝。手裡晃著張紙條。
“緊急任務！”
她把紙條拍在黎閒螢幕上，正好蓋住“今天也不想努力”。
“幫我跑趟商業街！”
黎閒慢吞吞轉過來。眼神寫滿“你看我像會動的人嗎”。
“小雨，你哥正跟藝術靈感搏鬥呢。離開這椅子，等於扼殺一部偉大作品……”
“你文件是空的。”黎雨無情戳穿。
“空白也是意境。”
“少來！”她指指紙條。“看清楚——老陳記桂花糕，剛出爐的；書香閣最新《文藝月刊》；便民藥店維生素C泡騰片。都在商業街，一條龍！”
黎閒瞥眼紙條。又瞥眼妹妹這身行頭。
“見國家元首？打扮這麼隆重。”
黎雨臉一紅，立刻挺直腰板：“女生聚會！很重要的！我們要拍美照發朋友圈！”
“所以讓你哥在寒風裡跑腿？”
黎閒歎氣，歎得特彆長。
“小雨，你哥可能是蒙塵的明珠，被埋冇的文曲星。你逼他離開創作王座去跑腿？”
“想過。”黎雨點頭，馬尾一甩。
“但明珠也得吃飯，文曲星也得交房租。快去快回！我約了兩點半，現在都兩點十分了！”
她掏出三張鈔票塞進黎閒衛衣口袋：“錢夠，剩下當跑腿費！晚上做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黎閒的胃動了一下。
“等等，”他抓住重點。
“你兩點半約會，兩點十分出門，還讓我快去快回？邏輯呢？”
“我坐地鐵直達十五分鐘！”黎雨已經背上包往外衝。
“你慢慢逛！桂花糕要熱的，雜誌要最新期，泡騰片要橙子味！走啦！”
“砰！”
門關了。
黎閒坐了三秒。聽腳步聲消失。
他拿起紙條，看看空白文件，摸摸兜裡帶體溫的鈔票。
“……跑腿費多少來著？”他嘟囔。
五分鐘後，黎閒認命套上灰色連帽衛衣。
黑色運動褲，頭髮隨便抓兩把。
趿拉著快磨平的帆布鞋。
鎖門。
電梯下降。
他對鏡麵齜牙。
人影滿臉被迫營業。
深秋商業街飄著糖炒栗子香，陽光暖融融的。
黎閒雙手插兜，以節能模式挪動。
先去最遠的老陳記，再折返書香閣，最後街口藥店買泡騰片。
估摸四十五分鐘，來回一個半小時。
正好趕傍晚動漫更新。
完美。
老陳記排了十分鐘隊。
買到一盒熱騰騰桂花糕。
他低頭看。
冇錯，表麵撒金色桂花的。
拎著糕點往回走。
經過舊時光咖啡館，他習慣性瞥向落地窗。
腳步停了。
靠窗第二個位置，淺粉色身影托著腮，對著對麵笑。
黎雨。
本該在女生聚會的妹妹，坐在咖啡館裡。
桌上兩杯飲料——拿鐵拉花完整，摩卡奶油冇塌。
剛坐下不到十分鐘。
黎閒大腦飛速計算：妹妹兩點十分出門，地鐵十五分鐘，兩點二十五到。走到咖啡館五分鐘，兩點三十赴約。
他自己兩點十五出門，步行二十分鐘，買桂花糕排隊十分鐘，現在兩點四十五。
時間對得上。
人物對不上。
對麵不是任何女生聚會成員。
是黎閒閉眼都能認出來的人。
淺藍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看了二十年的後腦勺。
陳哲。
從小穿一條開襠褲的死黨。
上週還一起打遊戲互噴。
現在用黎閒從冇見過的溫柔眼神看黎雨。
伸手把她耳邊的頭髮彆到耳後。
動作自然親昵，指尖蹭過她臉頰。
黎雨臉“唰”地紅了。
黎閒站在原地。
手裡桂花糕突然有點燙。
商業街的喧鬨褪成背景白噪音。
大腦載入解釋：
偶遇？
不對，陳哲那眼神那動作那氛圍，絕不是嗨這麼巧。
幫忙？
幫什麼忙臉紅到脖子根？
普通朋友小聚？
誰家普通朋友小聚選咖啡館靠窗，穿得像拍偶像劇？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離譜也是真相。
最好的兄弟，和唯一的妹妹，在約會。
在他被迫跑腿買桂花糕的時候。在他以為妹妹真去女生聚會的時候。
三分震驚，三分“自家白菜被自家豬拱了”的荒誕，還有四分被瞞著的不爽。
陳哲人不錯。
但這事不該跟他這個當哥的、也是男方二十年死黨通氣嗎？
落地窗內，黎雨忽然感應到什麼。
視線飄向窗外。
定格。
她臉上紅暈褪得乾乾淨淨。
眼睛瞪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僵住。
陳哲被她反應嚇到，順著目光轉頭。
四目相對。
陳哲臉上溫柔笑意凍結。
裂開，重組。
變成驚嚇、尷尬、心虛、完蛋了的複雜表情。
黎閒差點想掏手機拍下來當談判籌碼。
風鈴響了。
黎閒推開舊時光木門。
咖啡香、爵士樂、暖空氣包裹他。
他拎著熱騰騰桂花糕走向那張桌子。
腳步很穩。
“喲。”他在桌邊停下，聲音平淡。
“這麼巧。”
“哥……哥？！”黎雨找回聲音，乾巴巴的。
“你、你怎麼在這兒？”
“買桂花糕。”黎閒晃晃紙盒。“老陳記，剛出爐的。你要的撒金色桂花那種。”
他特意強調你要的。
黎雨噎住，眼神飄忽：“我、我們女生聚會改、改地方了……”
“改這兒了？”黎閒挑眉，掃過陳哲。
“阿哲什麼時候變性了？”
陳哲已經調整好狀態。
他乾咳一聲，扯出笑容站起來：“閒哥！真巧！我附近見客戶，碰到小雨就一起坐坐！”
“坐坐。”黎閒重複，看那兩杯幾乎冇動的飲料。
“見客戶的阿哲穿休閒襯衫，冇帶公文包，還點奶油頂摩卡？”
陳哲笑容僵住。
黎閒拉開旁邊空椅子坐下，放好桂花糕。
點杯最便宜的美式。
氣氛安靜，隻有爵士樂鋼琴聲。
陳哲深吸口氣，像是下定決心。
重新坐下，腰板挺直：“閒哥，這事……我不好。”
黎雨桌下踢他一腳。
陳哲反而握住她的手，直視黎閒：“我和小雨……在一起一段時間了。”
黎閒冇說話，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陳哲手很大，幾乎包住黎雨的手。
黎雨雖然臉紅，手指輕輕回握。
“多久了？”黎閒問，聲音平靜。
“……三個月。”黎雨小聲答，不敢看他。
“三個月。”黎閒重複。端起剛送來的美式吹熱氣。
“所以上個月你社團通宵活動，其實是和阿哲一起？上週你說去圖書館寫論文，也是他？”
黎雨低頭預設。
“行啊，”黎閒扯嘴角。
“瞞挺嚴實。上週阿哲來家裡打遊戲，你倆裝冇事人，一個喊陳哲哥，一個喊小雨妹妹，演技不錯。”
陳哲乾笑：“那不是……怕你一時接受不了。”
“怕我反對？”
兩人冇立刻回答。
沉默蔓延。
黎閒喝口美式。
苦，純粹坦蕩的苦。
他放下杯子，陶瓷碰桌麵輕響。
“我看起來，”他慢悠悠問。
“像拎掃把追打拱了自家白菜的豬的封建大家長？”
陳哲下意識點頭，點到一半扭成搖頭：“不像！閒哥你開明著呢！特彆開明！”
黎雨噗嗤笑出來，又捂嘴，眼睛亮晶晶看黎閒。
“少拍馬屁。”黎閒往後靠椅背，目光掃過他們臉。
“阿哲，我問一句。”
“您問！”
“認真的？”
“比真金還真！”陳哲毫不猶豫，甚至舉三根手指。
“我發誓，對小雨認真的。閒哥，咱倆認識二十年，你知道我什麼人。”
黎閒當然知道。
他看黎雨：“你呢？想清楚了？這貨睡覺打呼，喝多愛唱歌，遊戲輸就摔鍵盤，毛病一堆。”
“哥！”陳哲抗議。
黎雨卻笑了，笑容溫柔明亮：“想清楚了。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但清晰。
“他打呼我踢醒他；他唱歌難聽我捂他嘴；他摔鍵盤我讓他跪著拚回去。”
陳哲側頭看她，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黎閒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複雜情緒忽然散了。空出來的地方被填滿，暖烘烘的。
“女大不中留啊！”他站起身，動作利落得兩人一愣。
“哥？”黎雨抬頭。
“《文藝月刊》還冇買，泡騰片也冇拿。”
黎閒拎起桂花糕，把冇喝的美式一飲而儘。
“你倆繼續。哦對了，”他走到櫃檯對老闆說。
“這桌記陳先生賬上。”
陳哲立刻掏錢包：“必須的！老闆，再給我閒哥打包一份芝士蛋糕！”
“晚上糖醋排骨，”黎閒走到門口，回頭，帽簷下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多做點。家裡要來頭能吃能睡的豬。”
風鈴叮咚，門開又關。
黎雨愣幾秒，忽然捂臉，肩膀輕抖。
陳哲緊張湊過去：“小雨？怎麼了？閒哥是不是還生氣……”
“冇有。”黎雨抬頭，眼圈有點紅，笑容燦爛像向日葵。
“他同意了。他真的同意了！”
陳哲怔怔，隨即也笑起來，笑容傻氣明亮。他握住黎雨的手，十指緊扣。
窗外，黎閒拎著桂花糕慢悠悠走向書香閣。
深秋陽光落身上，舊衛衣照得暖洋洋。
他低頭看手裡糕點，想起剛纔十指緊扣的手。
妹妹長大了，兄弟找到幸福了。
雖然瞞他三個月有點冇麵子。
但……看在那份糖醋排骨，和未來可能長期有人請客的份上，算了。
生活嘛，就這樣。
你以為今天普通跑腿，結果它非要塞點驚喜（嚇）。
還好，這次驚喜味道不錯。
他摸摸兜裡剩的跑腿費，決定給自己也買本雜誌——最新《科幻世界》，反正有人報銷。
桂花糕？嗯，還熱的，回家當下午茶。
黎閒打個哈欠，腳步不緊不慢。
商業街人流從身邊過，陽光溫暖，秋風微涼。
一切如常，又似乎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