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狂風呼嘯,古廟外樹枝搖曳晃動,發出怪異聲響。
牛四持著鐵斧在廟內行走,沉悶的腳步聲,傳入洪源耳中。
他望著一遍又一遍走過身側的身影,始終沒有動靜,直至角落處傳來酣睡聲後。
洪源壓在身下的六指緊扣石塊,渾身肌肉緊繃。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塔塔塔~
腳步聲不斷靠近,直至身側半米...
洪源猛然暴起,臂膀揮出,掌中石塊尖銳一麵,狠狠擊向牛四脖子。
狠辣而決絕!
砰~啊~
沉悶的撞擊聲和悽厲的哀嚎幾乎同時響起。
牛四迎麵倒下,捂著脖子嚎叫。
沒有經過特殊的訓練,這般疼痛,不要說反擊了,能站起已經極其出彩了。
洪源手中動作沒有停止,拿著石塊如雨點般砸在牛四麵龐。
血肉飛濺,雙眼爆開,男子隻能躺在地上抽搐。
他看到敵手徹底失去反抗後,一把拾起地上鐵斧,大步向著角落走去。
此刻,老五已經醒來,滿是驚懼的望著持斧而來的消瘦身影。
「你..你.,饒命...」
洪源眼神冰冷,這般處境他沒有半點廢話的餘地。
不是敵死,便是我亡!
六指緊扣斧柄,一步邁出,當頭劈落。
中年男子頭顱晃動,竭力躲避。
刺啦~
斧頭劈入肩膀,血液飛濺而出。
另一隻掌中的石塊,已然向著敵手麵龐砸去。
砰~砰~
麵龐、眼眶、脖子,一切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是他砸擊的範圍。
不知過去了多久,身前殘軀再也沒有動靜。
洪源才停下手中動作,抽出卡在對方肩膀處的斧頭,一斧砍在了其脖頸處。
刺啦~
脖子撕裂,死的不能再死。
隨後,他轉身向著牛四走去。
此刻名為牛四的漢子,躺在地上,身軀抽搐,發出微弱的哀嚎。
洪源斧起斧落,砍斷了脖子。
一切動靜,都在這一刻結束。
對於這般結果,他並不詫異,兩個災民本就依靠『吃肉』勉強活著,又剩下多少力氣。
以有心算無心,很簡單就能斬殺。
最困難的不過是心理一關罷了,但是他經歷過掙紮求生的逃難路,些許場麵又有何懼。
而且,洪源始終認為,對於敵人就要像寒冬般殘酷無情,對於黎民、朋友要像春天般溫暖,這是其為人的準則。
他一手握著石塊,一手持著鐵斧,掃視著古廟內滿地血汙,緊繃的身軀漸漸放鬆。
砰~
洪源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剛才短短幾分,接連砍殺兩人,依靠吞嚥神像石塊而恢復的體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來到無頭神像下方,蒐集地上較小的神像石塊,小口吞嚥起來,一絲絲暖流在身軀中生成,鏡麵上漆黑光澤也在漸漸增添。
大約過於一炷香,洪源感到撐後,才停下吞嚥石塊。
隨即,將目光投向了掌中鐵斧,仔細觀摩。
斧頭不過巴掌大小,滿是鐵鏽,沾染著點點血色,斧柄用麻布纏繞,長度不過六寸。
同一時刻,心田深處,古鏡輕顫,帶著一種渴望,相比於吞服石塊,這種渴望強大太多。
洪源沒有遲疑,順從著本能,六指緊扣鐵斧。
霎時間,鐵斧消失在掌心,出現在心靈深處,環繞古鏡而行。
鏡麵光輝閃爍,化作一行字跡。
物品:鐵斧(不可煉化)
品質:劣下
「不可煉化?」
洪源觀摩著環繞鏡麵的鐵斧,又看了眼占據鏡麵五分之二的漆黑光澤,隱約間有所猜測。
搖了搖頭,將心中雜念驅除。
緩緩起身,開始搜查起來古廟。
很快,兩個泛黃的麵餅、兩身算得上乾淨的麻布衣被搜出、還有一堆細小的神像碎石,擺放在麵前。
洪源手掌伸出,拿起泛黃麵餅,口水本能的分泌。
此身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麵食了,至於石塊之類,想想就清楚味道如何。
呼~
輕吐一口濁氣。
他小心翼翼的將麵餅包裹起來,放入懷中,隨後看向了自兩具屍體上拔下來的麻布衣。
將神像碎石放在衣物上,包裹起來,又用地上殘布,綁在背後。
心念一動,鐵斧重新出現,被他挎在了腰間。
隨後,洪源目光掃過古廟每一處細微之地,確認沒有遺漏後,來到角落準備在此渡過一晚。
他倚靠著牆壁,透過破開的屋頂,望著夜空明月,心緒複雜。
嗷嗚~嘶吼~
狼嚎獸吼中,他心中有迷茫、有忐忑、也有惶恐不安...,還有激盪。
超脫凡俗的力量,曾經無數英豪苦苦追尋而不可得之物,距離他卻如此近。
心中湧現種種念頭,又一一平復,最後被一股睏意填滿。
洪源就這般靠著牆壁,進入了夢鄉。
......
清晨,大日初升,金色陽光灑落大地。
洪源閉合的雙眼睜開,先是茫然,隨後立即警惕的掃視四周。
他確定沒有危險後,才站起身來,來到神像下方,手掌合十,恭敬的行上一禮。
而後,向著廟外走去。
路過石鍋時,他腳步微頓,直接從地上撿起石塊砸下。
嘭~
石屑飛濺,石鍋破開。
洪源大步向廟外走,映入眼簾的是滿目枯敗、死寂。
大地乾裂,樹木枯黃,枝葉飄落,遠處一道道身影趴倒在地,沒有動靜。
洪源默然,走下台階,一步步向前。
一道道身影蜷縮在地,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麵色菜黃的婦人、也有骨瘦如柴的孩童……,大部分胸膛都不再起伏,凍斃在了秋夜裡。
還有幾頭野狼,啃食著地上殘骸,偶爾發出嚎叫。
「這樣的世道,這樣的王朝?」
洪源心緒複雜。
他早已在記憶中『看到過』很多次,甚至他本就是這些浮萍之一,但是親眼目睹時,依舊感到悲哀。
這是身為人,麵對同類悲慘遭遇的本能反應。
「救救孩子吧,隻要一口吃食。」
微弱的哀嚎,自前方傳來。
一麵色灰白、頭髮如枯草般的婦人,緊緊地抱著瘦弱到幾乎隻剩下骨頭的孩童。
周邊還有不少骨瘦如柴的災民,他們麻木的望著婦人,或者說其懷中的孩童。
此刻孩童已經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隻是抽搐。
婦人不斷搖晃孩童,卻沒有絲毫效果。
最後,她將目光投向了周邊災民,跪倒在地,祈求道:
「行行好,給些吃食吧,孩子快不行了,妾身來世必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沒有回應,唯有沉默。
突然,一道消瘦的身影,撥開人群走出。
洪源步伐極快,在一雙雙錯愕的目光下,將懷中泛黃麵餅撕下一半,遞給了婦人。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