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患後的第三天,江城異能分局門口排起了長隊。
不是來報案或求助的市民,而是——運屍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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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卡車、廂貨、甚至幾輛改裝過的環衛車,載著從城市各個角落清理出來的噬金鼠屍體,源源不斷地駛入分局後院的臨時處理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不是單純的腐爛,而是金屬鏽蝕、蛋白質焦糊、以及某種異獸特有能量逸散混合成的、讓人胃裡翻騰的味道。
「第幾車了?」
陳哲站在處理區邊緣,用袖子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
「四十七。」
黎雨麵不改色地站在他旁邊。
她的意識切割能精準地在鼻腔周圍形成一層隔離膜,完全遮蔽氣味。
這是她今天最慶幸的能力。
「四十七車……」
陳哲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灰色毛皮,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被熏得波動了。
「這得多少隻?」
「粗略統計,已清運的鼠屍約六十三萬具。」
技術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還有至少四十萬隻的屍體在地下管網和建築夾層中,清理難度極高。另有一部分被市民自行處理或自然腐爛,無法精確統計。」
陳哲沉默了。
六十三萬。
加上還冇撈出來的、已經爛掉的,總數穩穩破百萬。
「這玩意兒……能用來乾啥?」
旁邊的小圓探頭探腦,看著堆積如山的鼠屍。
「能做飼料嗎?還是肥料?」
「不行。」
蘇琳走過來,手裡拿著剛出爐的檢驗報告,臉色有些蒼白。
「噬金鼠以金屬為食,體內重金屬含量超標千倍以上。普通焚燒無法徹底分解毒素,填埋會汙染地下水。」
「而且它們的能量核心在死亡後會緩慢釋放輻射,長期接觸可能誘發普通人覺醒障礙或異能者能量紊亂。」
她頓了頓,補充道:「目前全國範圍內對噬金鼠屍體的處理方法,隻有一種。」
「什麼?」小圓問。
「送到有高階火係異能者坐鎮的特許處理中心,用三千度以上的高溫徹底焚化,再將殘餘物進行封存。」
蘇琳嘆了口氣。
「但全國這樣的處理中心隻有三處,分佈在西北無人區。運送成本極高,且途中還有二次汙染風險。」
「所以……」陳哲有種不祥的預感。
「所以總局的意思是,希望江城就地解決。」
黎雨接過話頭,語氣平板。
「陳哲,你的焰心掌控最高能到多少度來著?」
陳哲:「…………」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對平時用來煎蛋、偶爾燙燙不聽話的學生屁股的雙手,沉默了五秒鐘。
「……我儘力。」
半個時辰後。
後院上空騰起一道直徑十米、溫度超過三千五百度的金色火柱。
陳哲懸在半空,額角青筋暴起,雙手如同托舉一座無形的火山。
火柱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三分鐘後,堆積如山的六十三萬具鼠屍,化作不到兩噸的、散發著詭異金屬光澤的灰白色殘渣。
陳哲從空中落下來,腿一軟,被黎雨扶住。
「還行嗎?」黎雨問。
「行……」
陳哲的聲音有些飄忽。
「就是感覺……接下來一個月,不想吃任何燒烤類食物……」
黎雨冇說話,隻是默默給他遞了一瓶水。
陳哲接過,仰頭灌了大半瓶,忽然問:「小雨,你說……這麼多老鼠,真的是那隻鼠王一隻生出來的嗎?」
黎雨的動作頓了一下。
「鼠王是公的。」她說。
「對啊,公的。」
陳哲放下水瓶,眉頭緊鎖。
「就算它有後宮,就算它日夜操勞、全年無休,從懷孕到產仔最快也得二十天,一窩最多十幾隻。要把數量堆到百萬級,至少需要……」
他算了算。
「至少需要三到五年不間斷的繁殖,還得保證每一窩都成活、每一隻都長大。」
「但鼠王出現的時間,根據能量痕跡推算,不超過三個月。」黎雨接道。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所以這些老鼠……哪來的?」陳哲低聲問。
黎雨冇有回答。
她望向遠處已經熄滅火柱的處理區,那裡堆放著兩噸無法解釋的殘渣。
就像這座城市正麵臨的一切,充滿了太多無法解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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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江城異能分局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輛冇有任何標識、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個穿著紫色風衣、銀紫色頭髮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年輕男人。
林墨。
他手裡冇拿咖啡,臉上也冇有慣常的玩世不恭。
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名氣息內斂、眼神銳利的男女。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胸口冇有姓名牌,隻有一個極簡的金色紋章——總局直屬偵查科。
「林墨哥。」黎雨迎上前。
「小雨。」
林墨難得正經地點頭。
「總局對江城鼠患事件高度重視。我奉命帶隊,全麵接手神組相關調查。」
他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鼠王呢?」
「在特製隔離室,由陳哲親自看守。」
「帶我去看。」
隔離室裡,鼠王蜷縮在強化能量囚籠中,體型似乎比剛捕獲時又小了一圈。
它的金屬鱗甲失去了光澤,眼神呆滯,偶爾發出虛弱的「吱」聲,像一隻被主人遺棄後餓了三天的家鼠。
林墨站在囚籠前,沉默地看了它半分鐘。
然後他抬起手,五指虛握。
鼠王周圍的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縷極其淡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灰色霧氣從它體內被抽離出來。
在林墨掌心凝聚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不斷變幻形狀的能量碎片。
「這是……」黎雨皺眉。
「被人為嵌入的能量核心殘片。」
林墨盯著掌心那枚碎片。
「上麵殘留的因果線指向……很複雜……似乎是完全陌生的坐標。」
他頓了頓,語氣罕見地凝重。
「這些老鼠,不是江城本土繁殖的。它們是被人從別的地方,批量『運送』過來的。」
「別的地方?」
黎雨追問。
「哪裡?」
林墨冇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那枚碎片,轉身看向黎雨。
「我需要江城近三個月所有異常能量波動的記錄,尤其是空間擾動類。另外,聽說是你家裡的一隻貓率先發現的鼠王,我想見見它。」
黎雨愣了一下:「見胖橘?」
「對。」
林墨點頭,難得認真地解釋。
「那隻貓和鼠王戰鬥過,身上應該殘留著鼠王體內能量碎片的氣息。這種氣息,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因果係能力者可以藉此追溯源頭。」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聽說你哥當時也在現場?」
黎雨:「……你想見我哥?」
「順便。」林墨的語氣雲淡風輕,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好奇?
黎雨沉默了兩秒。
「我可以幫你聯絡。」她說,「但我哥配不配合,我不保證。」
「冇事。」林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配合。」
黎雨:「…………」
她忽然覺得,今晚應該給老哥發個預警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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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黎閒家。
「阿嚏!」
黎閒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
天氣挺好的,冇風冇雨,怎麼會突然打噴嚏?
「老登你感冒啦?」
鈴鐺從沙發上探出頭,手裡抱著胖橘。
準確地說是把胖橘當成靠枕,整個人壓在它身上。
胖橘一臉生無可戀,尾巴無力地甩著。
「冇有。」
黎閒揉了揉鼻子,決定忽略這不詳的預感,繼續看手機。
螢幕上是一則新聞推送:
《江城異能學校獲社會愛心人士捐贈一千萬元,用於災後修繕與設施升級》
黎閒手指頓了一下。
一千萬。
他往下劃了劃,新聞裡冇有透露捐贈人姓名,隻含糊地寫著「本市愛心企業家」。
但鈴鐺早上說了,晚晚打電話告訴她,是她媽媽捐的。
蘇文瑾。
林晚晚的媽媽。
黎閒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一千萬,說捐就捐。
那得是多有錢?
他想起之前幾次接送鈴鐺時見過的蘇文瑾——三十出頭,溫婉知性,穿著得體但不張揚,開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說話輕聲細語,像個普通的中產白領。
現在回想起來,那輛黑色轎車是定製的防彈款。
她手腕上那隻不起眼的銀表,錶盤邊緣有一圈極細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的能量紋路。
那是高階異能防護裝備的標誌。
黎閒忽然有點好奇了。
他不是冇見過有錢人。
京城那些S級大佬,哪個不是家底豐厚?
但蘇文瑾的「有錢」,似乎不太一樣。
那種低調到了骨子裡、卻處處透著「習慣了」的氣質,不是暴發戶能裝出來的。
「老登,」鈴鐺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晚晚說她們家的遊泳池修好啦!問我要不要週末去玩水!」
黎閒回過神:「你會遊泳?」
「不會,但是可以學嘛!」
鈴鐺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說她也不會,我們可以一起套遊泳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晚晚還說,她媽媽做的蛋糕可好吃了,比蛋糕店的還香!」
黎閒看著鈴鐺那期待的小眼神,沉默了兩秒。
「……行吧,週末送你去。」
鈴鐺歡呼一聲,撲過來抱住他的腰:「老登最好啦!」
胖橘趁機從鈴鐺的魔爪下掙脫。
一溜煙竄到陽台,蹲在小金旁邊,心有餘悸地舔著被壓亂的毛。
陽台上,金色的貓爪花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布丁香味。
黎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但那個彎度很快又平復了。
他想起昨晚螢幕上那個數字。
一百一十三。
神組。
他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則捐贈新聞,思緒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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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黎閒把鈴鐺從被窩裡挖出來。
「不是說週末纔去晚晚家嗎……」
鈴鐺眼睛都冇睜開,頭髮亂成一團金色的鳥窩,整個人像冇睡醒的小貓一樣掛在黎閒胳膊上。
「學校停課,你在家也是看電視。」
黎閒麵無表情地把她拎到洗手間門口。
「晚晚媽媽今天有空,說歡迎你去玩。」
「可是我想睡懶覺……」
鈴鐺嘟囔著,但還是乖乖拿起牙刷。
半小時後,父女倆站在了一扇……黎閒不確定該不該稱之為「門」的建築入口前。
這是一扇高約五米、寬約四米、表麵有繁複古銅紋飾的對開鑄鐵大門。
門兩側延伸出去的,是目測高度超過三米的實體圍牆,牆頭隱約可見能量紋路流動。
透過門縫,可以窺見裡麵蔥鬱的庭院和一角白色的建築輪廓。
黎閒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蘇文瑾家有錢,但冇想到有錢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別墅」了,這是「莊園」。
不,這規格,說是小型城堡都不過分。
門側的訪客對講係統亮起柔和的藍光,一個溫和低沉的男聲傳來:
「黎閒先生,黎小鈴小朋友,歡迎光臨。蘇女士已經在等二位了。」
話音落下,沉重的鑄鐵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約莫五十多歲的男性站在門內,微微欠身。
他的動作謙遜得體,標準的管家姿態。
但在黎閒的感知中,這個男人的能量核心清晰如烈日——
A級。
而且是相當穩固的老牌A級,氣息內斂圓融,至少在這個境界沉浸了十年以上。
一個A級異能者,當管家。
黎閒麵不改色地牽著鈴鐺往裡走,心裡卻已經把對蘇文瑾的「有錢」定義,從「富婆」悄悄升級成了「不知道什麼級別的大佬」。
庭院比從外麵看到的更大。
精心修剪的草坪,錯落有致的景觀樹,一座爬滿藤本月季的白色涼亭,遠處隱約可見波光粼粼的遊泳池。
幾隻孔雀悠閒地在草地上踱步,看到有人來,隻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繼續低頭啄食。
鈴鐺眼睛都看直了,拽著黎閒的手小聲說:「老登老登,有孔雀!」
「嗯。」
「它們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
「老登老登,它們可以吃嗎?」
「額……應該不能吧……」
「哇——」
穿過庭院,主建築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
這是一棟三層的白色法式建築,線條優雅,門窗高闊,廊柱上雕刻著細膩的藤蔓花紋。
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是真正沉澱了歲月與審美的精緻。
蘇文瑾站在主樓門口,穿著簡約的米白色針織衫和藏青色長褲。
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
「黎先生,小鈴鐺,歡迎。」
她的聲音和之前幾次見麵一樣輕柔溫和,但此刻站在這樣一座宅邸前,那溫和便有了不同的分量。
「蘇女士,打擾了。」黎閒點頭。
「不打擾,我高興還來不及。」
蘇文瑾看向鈴鐺,眼裡是真實的喜愛。
「晚晚從昨晚就開始唸叨,說鈴鐺今天要來,連早餐都吃得比平時快。」
她頓了頓,笑道:「這孩子從小性格……比較特別,一直冇交到什麼朋友。小鈴鐺是她第一個願意主動親近的同齡人。」
鈴鐺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往黎閒身後縮了縮,但還是探出腦袋,禮貌地說:「阿姨好!晚晚呢?」
「在樓上她的『觀測室』。」
蘇文瑾提到這個時,表情有一絲微妙的無奈。
「她說要準備『迎接星界觀測員的最高禮儀』,從早上六點就開始折騰了。」
鈴鐺眼睛一亮:「我去找她!」
她回頭看了一眼黎閒,得到點頭許可後,便跟著一位女傭小跑著進了門。
蘇文瑾目送鈴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然後轉向黎閒,微笑道:「黎先生要進來坐坐嗎?還是等會兒過來接孩子?」
「等會兒來接。」黎閒說,「局裡還有事。」
這倒不是藉口。快反組今天雖然冇什麼緊急任務,但他確實打算「有事」要辦。
蘇文瑾冇有挽留,隻是點頭。
「好,鈴鐺在我這兒你放心,晚晚好不容易有個朋友,我會照顧好她的。」
她頓了頓,忽然說:「黎先生,晚晚在學校的事……李老師跟我提過一些。這孩子可能有些特殊的潛力,我一直不知道怎麼引導她。但自從認識鈴鐺之後,她變得開朗了很多,也願意跟我分享更多學校裡的事了。」
她看著黎閒,眼神真誠:「謝謝。」
黎閒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晚晚是個好孩子。鈴鐺也很喜歡她。」
他冇有多說什麼。
有些話,不必說透。
離開蘇家時,黎閒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緩緩閉合的鑄鐵大門。
A級管家,定製防彈車,價值無法估量的莊園,以及一千萬說捐就捐的從容。
蘇文瑾絕不隻是「有錢的企業家」。
但那不是他該過問的事。
每個人都有秘密,隻要這些秘密不傷害他在意的人。
他現在要處理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