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許恆也自覺鬧的索然無味吧，他擺著手放過了林強。
“哦，你以前洗澡時間沒這麼長。”電話裡元熙聲音恢復了平靜，“今天見了幾年沒見的老師和同學，聊的時間就長了些，不過很高興。”
許恆有股悶火一直發不出。
元熙完全沒再提昨天的事，雖然林強查的所有資料都顯示著元熙就是在逗自己，但不解釋麼？他許恆就這麼無關緊要？
“熙熙，你同學比較能幹吧？”
元熙立刻就接了話，“是的，我兩個師哥都是海城最好醫院的心外醫生，如今都是科室裡的年輕骨幹，很受重視。當初上學時，我們導師帶的這幾個學生都是拔尖的。”
毫不吝嗇的讚美。
許恆又氣得想摔掉手機。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那些人壓根沒法跟自己相提並論，可偏偏，他們能輕而易舉得到元熙的目光與關注，被她放在眼裏、真心親近，也能在她心裏留有位置。
“熙熙，他們是不是也很喜歡你啊？”他忍著怒氣問。
“嗯，他們一直都很照顧我，從前在學校時便是如此，導師和師哥師姐們都待我很好。隻是這幾年我與大家疏遠了，好在如今又重新熟絡親近了。許恆，我們導師接手了兒童基金會的重擔，我們幾個學生都在琢磨，怎麼才能讓基金會發展得更穩、更好。今晚聊起這件事，我就在想，或許，我可以找你幫幫忙。”
“哦？”
所以才會想起來打電話？昨天就那樣扔下他先睡了？
元熙把基金會的情況大概跟許恆說了一遍，又提起蕭洋之前提過捐贈的事，還有對方如今涉足新興醫療領域，不知和石莉推進的業務能不能搭上關聯。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全然沒留意，電話那頭的人一直沉默著。
“你說，如果蕭洋能定期捐贈，我們再多組織些人捐贈、幫扶，基金會的壓力也會小很多。他本就有意要捐，而且……”
“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許恆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沉。
元熙一下子愣住了。
其實在錢這件事上，許恆向來大方得很，工資卡交給她之後，便從沒過問過。她之前賭氣時用他的錢捐過款，之後便再也沒動過，一心想著用自己的工資盡一份心意，何必拿許恆的錢，去成全自己的心意？
可今晚，蔡導的願景與抱負，那些亟待救助的孩子與老人，那些可能被命運拋棄的人，似乎在向他們伸著手。她忽然覺得，為何要在意是誰的心意？
是誰的錢，似乎已經沒那麼重要了。關鍵是，把錢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這遠比一場耗費掉好幾台大手術費用的奢華宴席，更有意義吧。
“他……他之前確實提過想要捐贈的事。”元熙語氣微微發虛，有些不自信。
“他是提過。何況他們家族本就有自己的基金會，也會定期舉辦慈善晚宴與活動，為公益專案募資。可你想過沒有，他做這些，能從你這裏得到什麼？又或者說，能從你們導師那裏，換取什麼？”
元熙一時全然不解。在她眼裏，慈善的回報，本就是受助者的感念、社會的讚譽、愛心的傳遞，是人與人之間最樸素的善意流轉。
“那些被幫助過的人，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會在心裏感激一輩子的。”
許恆低聲嗤笑，語氣裏帶著幾分冷意：“熙熙，如果你不是我女朋友，你給出的那些建議，他們固然感激，但最多也就是送你重禮、為你揚名，絕不會這般大手筆無償投入。若不是他想在京城開啟局麵，即便看在我的麵子上，最多也隻是點到為止。”
“可他不是你關係很好的同學、朋友嗎？”元熙輕聲問道。
“當然，一直都是。正因為這樣，很多事我們才心照不宣；也正因為是摯友，我們纔想法一致、彼此默契。很多事該幫就幫，彼此的利益也會互通共享，這纔是最穩妥長久的相處之道。”
元熙不解與茫然：“我一直認為，善心不該附帶這麼多條件，更不該拿來權衡利弊。”
你當然不懂，傻的要命，哪裏會想的這麼深？
“熙熙，你以前一直堅持捐款，這麼多年，大半工資都砸進去了吧？可單憑你那點工資，又能救幾個病人？如果現在有個機會，你和蕭洋做個交換，他能捐一百萬、甚至兩百萬，你換不換？”
元熙沒料到許恆會問得如此直白。
換不換？
一百萬，足夠給十幾個孩子做手術，這樣的交換，怎麼看都是無比劃算的。
蕭洋想在京城開啟局麵，許恆便為他牽線、站台、鋪路；而蕭洋再反過來給許恆提供便利、回饋資源，一來一往，彼此成全。
這樣的交換與資源共享，或許，纔是旁人眼裏真正的共贏。
終究是她想的太簡單了，她有什麼資源和蕭洋交換呢？又怎麼能撬動京城那些揮金之人轉而將錢捐出來呢？
一時沒了話。
他要讓元熙清清楚楚明白，他的重要、他的價值、他的無可替代，以及他能為她撐起一切的底氣。
“你說話啊。”他追著問。
嘆氣，思索，開口，“我沒有資源可以和他交換的。”
電話那端笑了，元熙卻聽得出來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意思。
“元熙，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是我許恆的女朋友，光是這一條，你就有和絕大部分人交換的資源了，我就是你的資源，你記住了，傻瓜。”
但凡許恆罵她傻的時候，說明他是生過氣，但也氣消了，元熙之前心思都在募集資金上，都沒察覺出來，他什麼時候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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