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算得上是年輕骨幹，但他有情元熙無意，視他為普通同事，相對關係好一些；可許恆看到張凡時，仍然止不住心生怒火—覬覦他女人，他能維持著表麵的心平氣和，就已經算是極度剋製了。好在元熙一向坦然，沒給他發難的機會。
以前哪個女人貼上了他們的標籤，圈子裏的人都會心照不宣，自覺避讓。當然除了極個別自以為是的蠢女人，也沒人敢去勾搭其他男人。
就算是像周雪和蔣來寬，那也是他放手之後的事情。
元熙和他在一起，就不可能會喜歡上別人。她白紙一張，男女之事全是許恆親手調教，勾引人都不會，滿心滿眼的都是他。他是家人、愛人、親人，是她的全部。
可是，元熙喜歡他什麼？
他英俊瀟灑有權多金，家世背景一流，能力手段超凡；他愛元熙，對她百般愛護和包容，處處為她鋪路周旋，為兩人將來打算。
元熙不可能看的上別的男人。
但是，‘年輕骨幹’還是如驚雷一般，炸的許恆一晚上沒能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林強就將複核的情況彙報給了一臉菜色的許恆，一同呈上的，還有篩選完畢的研討會參會名單。
“這份名單是今早剛拿到的，我已經初步梳理分層，按年齡段和身份做了區分。二十多歲、以醫生身份參會的一共隻有三人人，其中外科醫生僅有元醫生一位，其餘都是介入、影像科室的年輕醫師。三十多歲這一梯隊人數稍多，有一百三十餘人，基本都是各家醫院的重點培養骨幹。剩下絕大多數參會者，年齡都在四十歲以上。此外還有一部分非臨床人員，包括醫院行政、葯企、醫療裝置廠商相關負責人，以及媒體、宣傳口的工作人員。本次會議總人數……”
林強彙報得細緻周全，可許恆卻明顯心不在焉，目光始終黏在亮著對話方塊的手機螢幕上，半點也沒聽進去。
三條資訊。
“起床了，酒醒了。”
“吃過早飯了，去會場了。”
“你不要過來，我明天就回去了。”
過分至極，連個道歉都沒有嗎？
讓他不要過去，以會議為理由拒不接電話，就像脫了籠的鳥一般，完全失控，她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林強看著他手指一直不耐煩的敲擊著，節奏混亂無序，明顯內心難壓火氣，看來兩人早上還未和好。但是林強不理解許恆有什麼好擔心的，元醫生明顯是在逗他，或許是找著機會出出贛城的氣。她那樣的人，清心寡慾拒人門外，能一晚上看上別的男人？
當然，當初她怎麼看上許恆的，林強其實也沒搞清楚明白，但她有本事把許恆惹毛，還能哄好。
“二少，要不我現在訂機票？下午和晚上各有一班飛海城的。”林強決定先自救，免得火氣朝自己噴過來。
不過還是晚了。
“訂什麼機票？我說了要過去？就參加個研討會，她還能跑了不成？”
他眼神淩厲，手指用力捏著手機，林強並不敢與他對視，餘光留意著手機動向，心裏盤算著最新款手機要多久能送過來。
他也沒敢再接話，沒法接啊。
元熙並不知道許恆生氣到如此地步。昨晚上的酒意，直到上午才完全消散，好在今天議題輕鬆，到下午三點左右就結束了。之後大家自由交流，後就可自行安排返程。
她抓緊機會與同行們交流研討心得，也互相探討日常診療與手術中遇到的實際問題。這一趟行程的收穫，對她而言，遠比參與幾台重大手術、救治幾例複雜病患還要豐厚。
而且經過昨晚上宴會一事，她已經引起不少人注意，更有人主動過來打招呼。雖然措詞還是京城醫院、丁家英的親傳弟子等標籤，但是對於她自身手術能力的認可，也在交談中予以充分的肯定。
丁家英在會場依然是焦點之一。這些年他出席各類研討會無數，早已與各大醫院的主任們相熟，再加上不少人都想藉機與他結識、攀談交流。元熙幾次望過去，他都被團團圍在人群之中。
黃婭又打了電話過來，確認她的時間。
晚上六點，雲福飯店。她已經通知了師門裏幾位同學和導師。
末了，她特意提醒了一句：“蔡老師會帶小師妹一起來，你到時候別驚訝。”
元熙走到會場前方，丁家英正和一位組委會工作人員交談，身邊圍了不少人，根本抽不開身。她隻好找到一同前來的京城醫院腦外科兩位主任，再次把情況說明。
“行，你去吧，這機會難得。放心，我待會兒跟老丁說一聲。”
黃婭在校園圖書館的白玉蘭樹下等她。時值春暖，玉蘭盛放，滿樹繁花，平添了幾分春意與生機。
“我說去接你，你偏不讓，該不會是怕我來不了大會，心裏吃醋吧？”黃婭見她走近，笑著把手中的熱飲遞了過去。
學校在城西，離會場路途遙遠，黃婭孩子還小，難得週末還要特地出來接她，元熙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孩子安頓好了嗎？他平時應該黏你吧？”
“哈哈，有他爸看著呢。咱們這行加班、值班是常事，就算孩子黏我，也沒辦法，總得學著獨立。”黃婭說著，頓了頓，“我發現你每次回海城，都一定要回學校走走。可當初你走得那麼乾脆，直接去了京城。要不，你回來吧？以你現在的本事，海城醫院的心外科，你隨便挑。”
元熙臉頰微微一紅，低頭喝了口牛奶壓了壓心緒，才輕聲道：“我哪有什麼成就。隻是在這裏生活了五年，是我人生裡最重要的一段日子，回來自然要過來看看。”
“元熙，你還是老樣子。當年我還是你師姐，結果咱倆同一年畢業工作。如今我才剛當上主治，你都已經是副主任了。你在我麵前還這麼謙虛，讓我怎麼好意思？”
黃婭雖是打趣，語氣裡卻滿是笑意。她性子向來直爽，這話元熙聽在耳裡，半點也不介意。
兩人在校園裏緩步閑聊，身旁不時有年輕學生走過，有的匆匆趕去上課，有的結伴說笑。元熙忽然心生感慨，時光匆匆，一晃竟是五年過去了。
“元熙，當初你剛進校才十五歲，跟著蔡導的時候還不到十八歲，我第一眼見到你，都覺得難以置信。我從小就被人誇聰明，可偏偏來了你這麼個天才。當年我們幾個人，一邊要照顧年紀小小的你，可每次被蔡導批評時，又都恨得牙癢癢。你肯定還記得他那幾年的口頭禪吧：‘要不然，你們跟元熙學學？’”
這番話元熙並不陌生，前幾年回海城同門相聚時，大家就開過這類玩笑。說蔡導到現在還時常提起她，引得不少師弟師妹都好奇地打聽她的情況。
“我那時候年紀小，導師多照顧了我幾分。”
黃婭伸手輕輕點了點她，一語戳中要害：“何止是照顧，他私下給你開小灶，被我們撞見都不止一兩次，每次還找藉口搪塞。可後來你直接去了京城，蔡導難過了好久。我們私底下也都嘀咕過，你要是真留在海城，但凡跟誰同院同科室，一對比下來，別人怕是更抬不起頭了。”
元熙一時哭笑不得。
“差不多該走了。你心裏惦記這裏，就常回來看看。我猜，蔡導今天見到你，肯定又要勸你回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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