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條魚接連上鉤,晚上的吃食已是綽綽有餘,許恆也過足了垂釣的癮,便不再繞彎子,話鋒直入正題。
“剛才郭子也提了,這次競標的企業不少,來頭都不小。我們這邊全程由招標專案小組推進,專家團也是當天到場才知曉具體評審事宜。現場接待由宋副總負責——他辦這些事向來麵麵俱到,妥帖細緻。當然,最終評審還是會從技術、造價、工期,還有企業的合作信譽等多方麵綜合評估。專家團自然會篩掉那些有明顯瑕疵的,隻留最具競爭力的幾家。”
郭鵬見許恆把話挑明,立刻接腔:“二哥你放心,少煒為了這次專案,特意請了專業人手,新組建了團隊,技術支援、方案設計這些方麵,全打造成了能匹配專案要求的硬實力來承接。這畢竟是上麵都盯著的重點專案,我們哪敢隨便找家企業來湊數。”
孫少煒和郭鵬從前都沒碰過這類高精尖專案,這跟尋常的工程基建不同,裏頭還牽扯著不少專業技術規範和資質要求,兩人手上壓根沒有符合該專案準入資質的企業。於是二人便另尋了別家企業,臨時搭建出一個所謂的“專案運營主體”,層層包裝後,掛在了孫少煒實際掌控的名義下。
“我倒不擔心這個。工程雖有難度,但隻要資質合規、團隊健全,按規推進就沒問題。”許恆淡淡說著,話鋒忽然一轉,輕飄飄又添了一句,“昨天我瞧著宋副總和汪副市長也在聊這個專案,兩人談得倒挺熱絡。”
孫少煒心領神會。儘管前麵許恆話裡話外的表現出對於宋華平的忌憚,但宋華平被許恆壓製著是事實,孫少煒和郭鵬都篤定在專案上宋華平翻不出花樣來。但是汪友兵是官,是有話語權的人,他這是在提醒他倆那個橫在大家麵前的障礙:汪友兵、宋華平。
這個專案體量不算大,卻成了眾人爭搶的香餑餑。劉偉正和汪友兵之所以不肯放手,隻因它是塊標杆性的金字招牌。汪友兵靠著劉偉正的關係,在此經營數年,根基早已紮下;如今根基被撬動,若再丟了這個象徵意義極強的專案,他便徹底失去了主導權。無論從經濟收益還是政治收益來看,這都是一筆無法承受的損失。
而劉偉正費盡心思找到蔣來寬,精心佈下這盤棋,絕非隻為一時意氣。
孫少煒知道,這是許恆要知道他老子一個明確態度。
“前些天我爸還提,汪叔叔這些年工作兢兢業業,根基紮實,業績更是有目共睹。隻是在新事務的接受度上,總有些慢,如今也該順應時勢變一變了。”
孫誌秋和汪友兵之間,早已勢同水火,可孫少煒麵上,依舊親熱地喚一聲“汪叔叔”。許恆將這細節看在眼裏,心中暗忖他倒是不簡單。
“二哥,你把心放肚子裏,有少煒在,很多事都好辦多了。”郭鵬湊近許恆,語氣鄭重,“這次專案招采,是企業自主經營發展的一次重要佈局。哪怕地方關注度再高,想硬插手招采流程,也得繞著彎子從別的路子來。”
許恆微微頷首表示認同。他抬手輕輕一招,郭鵬和孫少煒立刻會意,雙雙湊上前去。三人圍在一處,低聲密談了片刻。
一旁的林強守在兩米開外,目光始終鎖著水麵的幾竿魚漂,卻遲遲沒有動靜。就在這時,他瞥見農莊的小夥正朝這邊張望,隨即抬手比了個“開飯”的手勢——看來,晚飯已經準備妥當了。
飯菜算不是多精緻,還算豐富,基本上都是自家種的小菜,散養的家禽、也有些山貨之類的,還有老闆自己釀的米酒。
也不知道喬依和那兩個女人聊過些什麼,吃飯的時候,許恆隨意的給喬依夾了一筷子菜,那兩個女人眼裏溢位來的羨慕甚至是嫉妒的神情,都有些藏不住了。
米酒很甜,入口順滑,許恆心情明顯很好,就著大家的喝了好幾杯。
“這地方真是絕了!這手藝比京城大飯店的大廚都不差,你到底是怎麼尋到這麼個好去處的?”
郭鵬吃得盡興,酒也喝了不少。
許恆淡笑一聲:“之前來看地方,碰巧路過這兒,就記了下來。”
郭鵬當即舉起酒杯,還要跟許恆再碰一杯,孫少煒也跟著起身舉杯。可許恆剛要抬手,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許恆眯眼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喬依挨著他坐著,也飛快瞥了過去,隨即神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許恆舉在半空的酒杯並沒收回,隻當沒聽見這通電話。與幾人碰杯後,緩緩喝下酒,桌上的電話停了,可不多久又再次響了起來。
他眉頭皺了皺,隻得無奈接起,“熙熙?”
他今天早上給元熙發了訊息,可是沒有得到熱烈的回應,因此一天也沒再聯絡過她。當然對於元熙一天的情況是一清二楚的。
“正在吃飯,還喝了些酒。”許恆對著電話那頭回。
元熙是一個對這些感知力非常強的人,喝沒喝酒說話聲音一聽就能聽的出來。
當他喊出“熙熙”時,飯桌上就沒有人再說話了動作了,原本郭鵬身邊那個女人要夾菜,都被他製止住了。眾人狀似無心,卻都屏氣凝神的關注著這通電話,特別是郭鵬。
“和幾個朋友。”許恆身體向後傾,靠在了椅背上,一隻手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放下時餘光掃見了旁邊有些不自在的喬依,順勢就摟住了她,帶向了自己。
孫少煒迅速看向郭鵬,兩人不動聲色的交換了眼神。
“熙熙,這些事都難免的,你沒必要揪著不放。我晚點給你打回去?嗯,正忙著,嗯,掛了。”
許恆平淡的收了電話,林強臉色發沉,心裏盤算著晚上的風暴會不會波及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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