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壓根不知道許恆會突然回來,自然沒提前預留出陪他的時間。昨天組員們提議,今天要針對一個關鍵技術節點展開討論——大家都憋著股勁,寧願放棄休息,也要儘早突破難關。她作為小組實際牽頭人,本就該以身作則,這會兒要是說不去醫院,實在說不過去。
“剛好研究有了些新方向,昨天跟大家約好今天去驗證幾個核心資料,我盡量早點結束工作回來陪你。”元熙放軟了語氣哄道。許恆是不是真的動了氣,她一聽便知,絕不能再火上澆油,引爆他的情緒。
可許恆卻沒再接話,隻轉過身朝裡躺下,後背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元熙這下是真沒法走了。她心裏也惦記著許恆,更清楚他這次回來大概率是見縫插針的短暫停留。自己要是一整天泡在醫院,對他而言,確實太過冷落。
她沒辦法,隻得坐回床上去,伸手去抱許恆,哄道,“我今天盡量早點回來。你難得回京城一趟,回家去看望一下你父母和老爺子,晚上我早些回來給你做飯吃。”
元熙自打許恆不在家,都已經長久不開火了。
許恆紋絲未動,像是完全沒聽見。
“上回一凡還說要去搞菜,要麼你帶她去吧,帶些新鮮的菜回來晚上回來我做了給你們吃?”
許恆那邊依舊沒半點動靜。
元熙有些無奈。這會兒才六點半,她和組員約的是九點碰頭。原本還想著早點去醫院,把一些零散的資料再梳理整合一遍,這樣討論時既能更有針對性,效率也能更高。可眼下這情形,她著實有些左右為難。
偶爾去遲一兩次,他們或許也會體諒吧。
元熙就把衣服脫了上了床。
“切,就這麼打發我了?”許恆還喘著粗氣,心有不甘的問。其實他回來一是看元熙和家人,二是想把朱沽和周雪那事處理一下。郭鵬那小子明裡暗裏的提醒著他朱沽到處在散播著訊息,這事也不能拖,等到劉偉正反應過來,隻怕這條線就沒用了。
元熙實在是沒轍了,冷聲道,“那還要怎麼樣,我都要遲到了。剛才全按你說的做了,我腰都直不起來,幸好今天隻是討論不是要手術。你也不會輕點兒。”
許恆便得意笑了。也罷,這個女人從什麼都不會到現在還會主動這樣哄自己,已經算是開竅了。
“我要吃燉排骨,釀豆腐,蒸魚,還有......”
“行了,我做,你放開手,我要起來了。”元熙忙堵住他嘴,這要求一個比一個麻煩,再說下去指不定出來什麼。
“行,那你去吧。我回老宅一趟,等我回來後我要看到飯菜上桌啊。”
看著元熙重新去洗漱換衣,許恆才收回那道黏膩的目光,轉而陷入了沉思。他起初真沒料到這個專案會發展到如今的規模,更沒想過會和元熙聚少離多。原本以為以他們的條件,想見一麵不過是飛來飛去的事,可現實裡,卻總有各種身不由己的限製。
他忽然想起許建寧——父親曾長期在各地任職,老爺子為了讓孩子們接受最好的教育,將他和哥哥留在身邊教養。而母親王琴,當年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追隨丈夫,換一座城市就換一個部門,人人都叫她許太太,卻沒人在意她原本或許能在事業上有更高的成就。
許恆實在難忍和元熙這樣長期分離,可眼下的專案,至少還需要幾年才能真正步入高速發展期,才能拿出像樣的成績,彰顯他的經營能力。往後他會去往何處、接手什麼事務,都是未知。那時候,他和元熙又該如何相處?難道要元熙為了他,放棄自己這份蒸蒸日上的醫學事業?
許恆自問,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元熙大概率不會。更何況,京城醫院的心外科是全國頂尖,元熙又是科室裡最受器重的年輕醫生,難道真要她拋下這裏的一切,跟著自己去往地方?
煩躁感悄然蔓延。他當初踏上這條路,隻為掌握更多主導權,如今才明白,這不過是無數選擇中的一個,往後還有更多未知,在等著他和元熙一起麵對。
許恆煩躁的連元熙出門道別都沒在意。原來自己這些天來憋悶在心的,不僅僅是劉偉正對自己的算計,對周雪這個瘋女人手下留情的懊惱,朱沽在外對自己的抹黑,也不隻是張凡與元熙工作上的親近,更多的還是內心深處對於這些事情所帶來的自己與元熙未來方向的不確定性。
他也沒再繼續睡下去。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倒是沒再和以往一般要睡到日上三竿。等許一凡在院子裏看到進門的小叔時,那聲驚訝就顯得越發的真實。
“小叔,這麼早啊?我都起來一會兒呢。”
小姑娘非常高興的撲過來。
這個年紀的孩子誰寵著她對跟誰親,許恆又久不回來,許一凡尤為的親昵和想念。
“奶奶,小叔回來了。”
林強又是拎著大包的東西進來,放下後準備出去,許恆轉頭道,“我今天不出門,你和老李休假半天,到晚飯時節過來接我吧。”
林強有些意外的點頭。
原本白虹要送許一凡去上輔導班,這下小姑娘逮著理由,非要留在家裏陪小叔,白虹隻好請了假。王琴特意吩咐阿姨多買些菜回來,好好張羅一桌。
一家人可有陣子沒這麼齊整地聚在一起了。王琴望著許恆曬得有些黑的臉,心疼得不行:“你不就是在辦公室辦公嗎?怎麼還曬得這般黑?”
“他哪能隻待在辦公室?肯定要去工廠,還要下一線跑現場。哪有當領導的光坐辦公室的?那樣容易讓下麪人鑽空子。”許建寧接過話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許。
許毅笑著打趣:“也就黑了點,不過看著倒比以前更有威嚴了,果然當了領導就是不一樣。”
家人的句句關切,讓許恆心裏一陣陣暖意翻湧。以前家裏人也是這般惦記他,可那會兒他總左耳進右耳出,覺得絮叨又多餘。如今聽著,反倒覺得格外踏實暖心。
“確實不能隻守在辦公室,更多時候得下沉到一線,既樹立形象,更要摸清實際情況。”他輕聲應道,眼底滿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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