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寧最近容光煥發，心情格外舒暢。許毅年後崗位將迎來調整，有望再攀新高；許恆也不遜色，專案改革事宜年後便能獲批，屆時走馬上任，風光無限。近來不少人主動與他談及此事，直誇他福氣深厚，兩個孩子皆成棟樑之材。
這不，他正滿麵春風地望著許恆，目光裡滿是欣慰與驕傲，抬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最近就住家裏嘛，還來回跑幹嘛？老爺子後天就從山上下來了，人多熱鬧些。”
許恆拎著幾盒包裝精美的禮品，正從儲藏室往外走。聽見父親這話，他腳步一頓，回頭望向許建寧，眼底儘是無奈：“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
許建寧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他怎麼會不明白？最近登門拜訪的人，除了打聽許恆事業動向的，更多的是旁敲側擊地詢問結親的事。當初他默許兒子以事業換自由，可如今即便遇到條件出眾的人選，也隻能婉拒。
就在昨天，一位委員還私下找到他，言辭懇切地提起自家侄女——在科研所工作，能力出眾、容貌秀麗，話裡話外都在試探家聯姻的可能性。
許毅倒是勸過他幾回。許恆恣意生活了二十多年，能為了一個女孩有如此大的變化，那必定是女孩有過人之處，也能降服的住他。許恆的秉性大家都清楚的很，不能逼他做決定，那必會適得其反。
許建寧雖有不甘，可也無奈。不過他倒是問了一句：“就聽得他這麼說，誰也沒見過那姑娘，就由著他們這樣下去不成？”
許毅見父親有意摻和此事，想著幫弟弟一把，便開口道：“爸，你這會兒要是見了人家，不管你滿不滿意，小恆都不會跟那姑娘分手。可要是你看對眼了，難道直接認下這事？以後真要出點什麼岔子，連反悔的餘地都沒了。”
許建寧仔細一琢磨，這話確實在理——見過家長後，若提反對，許恆鐵定不聽；若不反對，就等於預設了他倆的事，日後再想乾涉也師出無名。罷了，還是由著他先折騰幾年吧。
他撇著嘴，有點不滿的說：“過年那幾天你總歸是要待在家裏陪老爺子的吧，到時你還往外跑，老爺子知道了你就自己掂量吧。”
許恆走在樓梯上輕輕嘆氣，這是他近來頗為頭疼的難題，始終沒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元熙孤身一人，他早問過她往年的過年情形——要麼留在京城主動申請醫院值班，一個人默默度過；要麼回海城待幾天，去學校逛逛、給老師拜完年就匆匆返崗。今年有了他，難道還能讓她獨自過年？可老爺子回老宅過年，他實在不敢不留下盡孝。
往年大年三十至初一，他都會在老宅住上兩日，之後纔出門拜年。每到這時，老李和劉媽便會回家與家人團圓，他身邊隻消讓林強或小北跟著即可。今年林強要回家去，小北爸媽過來了，難道讓元熙去和小北他們過年？
元熙會為了小北丟工作而內疚不已，但在許恆的世界裏卻不會因為孤獨而讓她去與小北林強他們過年。
許建寧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聽進去了，便不再作聲。許恆這小子不禁嘮叨，多說兩句必起逆反心。現在隻要點明瞭，他自己會權衡輕重。
自己這個老子，就因為小時候忙於工作，在外地待了不少時間，沒親自管教這兩小子，現在反倒是壓製不住，唉。
他們今天要去左濤家。左清江昨天剛回來，老爺子今天也從乾休所返家，幾家人歷來走動親近，許建寧自然要前往拜訪。
左家離他們家開車也就十幾分鐘，也是在一片衚衕區的大院子裏。許恆下車時就看到裡外有不同的警哨戒備，左濤早就等在外麵。
“許伯伯，二哥，快進來吧，這大冷天的還跑這一趟。怎麼又帶這許多東西來，二哥前不久讓人送了很多。”
左濤忙把許建寧請進內院，左清江夫婦也迎了出來，“哎呀，建寧，好久不見了，快進屋。小恆也來了，快進來。”
幾人進內院大廳互相寒暄一番，許建寧便提出去看望左老爺子。
“這會兒正在後院休息，知道你要來很高興，正等著呢。”左清江說著便引著人往後麵走去。
左老爺子屋內的保溫效果極佳，一推門便是撲麵的暖意，直叫人渾身舒逸。他的貼身警衛與護士皆在身旁，隻見老人精神矍鑠、紅光滿麵，端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許建寧忙上前問候：“左叔，您老這精氣神兒真是越來越好啦！”許恆跟在身後，也恭謹地喚了聲“左爺爺”。
左老爺子笑意吟吟地應了，揚手示意眾人落座。
“左叔，我家老爺子聽說您康復回家，高興得直唸叨想來瞧瞧。可眼下這天氣實在冷得厲害，他那個老寒腿也不方便走路，我就作主讓他不要出門了。”
左老爺子連連擺手，高興的臉上的褶皺都撫平了不少，”怎麼能勞累許哥，讓他歇著吧。你們來過就是心意到了。”他抬頭看向左清江道：“你也纔回來，裡外忙完也得多去拜訪走動一下，替我看望這些老哥哥們纔是，不要失了禮數纔是。”
左清江連連點頭稱是，如今自己歸來，自然更要多走動，何況他本就與許家親近，和許建寧更是多年老友。
“左叔您放心，我和清江、小濤和小恆，都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這些虛禮不重要，咱們幾家向來都是遇事彼此照應的，如今您保重些身體纔是重中之重。”
這句話說到老人心裏，聽得左老爺子眼裏滿是讚許，眼神看向正垂首聽著的許恆，笑意更盛：“聽說小恆這孩子最近乾的很是不錯，小濤跟著他我放心。”
許恆原本站在許建寧身後，此時上前一步，恭謹道：“左爺爺，當時若不是您大力支援，我哪能做出點成績？這個專案能落地，多虧您和小濤願意放下眼前微利，著眼長遠。您放心，我和小濤必定把專案實實在在做起來，決不能丟了您的人。”
老爺子笑著看向許建寧，又轉向左清江，連聲感慨：“好，好啊，這下我就放心了。”
一旁的護士看著老人興奮起來，上前小聲提醒道：“老首長，您情緒不要太激動。”
老人便擺了擺手，連連道：“好，哎，看到建寧他們高興了些，忘了自己還是個病人了。”
許恆適時問道：“左爺爺，您回家來還是得聽醫生的醫囑才行，更要定期做好檢查，您的身體可是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左濤抬眼瞥了許恆一眼，知道他意有所指，便接著說道：“保健委那邊已經有妥善安排，會讓之前給爺爺做手術的京城醫院的醫生定期來複診。爺爺已經向保健委推薦過她，不久後這位醫生就會成為爺爺的特別健康顧問，這樣每次來複診就不用再經過層層審批和彙報，能更便捷地為爺爺提供服務。”
左濤說完便朝許恆眨了下眼，見他還端著一本正經的樣，以下暗道真能裝，這下高興了，在許伯伯麵前都露了臉，給你家小元醫生送了個大禮，回家哄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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