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願，你真的沒有生我的氣？我把你喜歡的人拉黑了，和他打了架……”程望低著頭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扯著她的袖子。
明明應該生氣的啊，如果是他，知道一個人不經過他的同意動了他的東西，他一定會發脾氣的。
劉願搖了搖頭，看著他紅紅的眼睛忍不住想笑，心裏哪裏會生氣啊。
這麼懂事又愛哭的男朋友太可愛了。
“不要哭了，我喜歡的人是你。”說完，她把外套裡的紙巾拿出來丟給了他。
紙巾剛在程望手裏拿穩，轉頭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他激動地跑著回了包廂，李佳樂正在拿著話筒唱歌，聲音震耳發聾。
“我有事，先走了，改天約。”程望拿起衣服跟手機順便跟張延旭說了一聲，說完就跑出去了。
還在想著去哪裏找劉願，一出門就看到了在門口旁邊一輛車前蹲著的劉願，正在用手在雪地裡寫字。
她的手指凍得通紅，忍不住收回去呼了兩口氣。
程望鬆了一口氣，蹲在她麵前牽住了她凍得冰涼的小手：“我以為你自己走了。”
一股溫熱從手裏傳來，劉願另一隻手迅速把雪上的字拍了。
“送你回家好不好？”程望看了一眼地上的雪，又抓住了她的另一隻手。
見他要起身，劉願也跟著起身，別著頭不肯看他，剛才說的話他沒有認真聽嗎？都不發表什麼評價啊。
“我以為你不出來追了。”劉願掙開了他的手，扯了扯外套的袖子。
她的腳凍得冷，穿的單鞋，外麵太冷了，那種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冷。
程望把她拉進了懷裏，輕輕地抱著她說：“不會。”
劉願抓了抓他身上穿的單薄的襯衫：“就是，你半天沒出來，讓我自己在外麵凍著。”
“給你暖暖好不好？”程望低頭看著她，摸了摸她的頭。
劉願把臉都埋進了他的胸口前：“不要，我要回家。腳冷。”
“凍到腳了啊？”程望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語氣裡沒有一點點不耐煩。
“那我家離這裏近，帶你回我家泡個腳給你暖熱。”
劉願不肯答應，看著遠處的車來了，她想回去，但是這次程望不順著她，把她帶回了自己家。
劉願不情願地下了車，等程望出來走在程望身後：“你回去吧，我回家了。”
“我揹你進去好不好？”說著程望就要蹲在她身前，被她攔住了。
劉願看了看不遠處的門，這個地方又不是第一次來了，想了想：“我自己會走。”
進了屋，程望給她換上了新的棉拖，是棕色的卡通咩咩拖，剛好合腳，她穿著還特別可愛。
屋裏很溫暖，這麼大的房子供暖應該很費勁。
看著劉願穿著拖鞋小跑著在自己身旁轉，他的眼裏都是笑意，拉著劉願上了樓。
“先坐著，我給你接點熱水。”程望把她拉到了沙發上，轉身去了衛生間。
在衛生間裏麵把水溫調的剛剛好，把水盆端在了劉願身前：“試試溫度。”
她的腳凍得發紅。
程望伸手握住的時候像冰塊一樣，心裏難免有點難受。
在外麵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到劉願會這麼冷，也是第一次明確感受到男生和女生的體溫差。
“溫度怎麼樣？”他蹲在劉願麵前，把她的腳稍微放在了水麵上。
“我覺得可以。”劉願搓了搓小手，把腳慢慢放進水裏。
聽見溫度可以，程望就放心了。
他半跪著握住了劉願的腳腕，伸手要給她洗腳。
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整個的嚇到了，劉願緊縮回了腳：“等等等等！你幹嘛啊！”
水花從盆裡濺開，程望身子往後傾了一下，胳膊上凸起的血管上都是被濺上去的小水珠。
“給我女朋友洗腳。”
他眼睛閉了閉，麵色十分從容，又把她的腳抓了回來，放到了水裏。
劉願的手護在了自己的兩隻腳前麵：“不用，我自己又不是不會。”
程望把手擦乾，兩隻手壓在了劉願身旁，他單腿撐在沙發邊，身子慢慢往前傾：“等以後我天天給你洗腳。”
劉願往後傾著身子，後背靠在了沙發靠背上，不敢直視程望。
“不……不行。”
“為什麼啊？”
“就是不行。”
手指在她的腳趾上撫過，停留在腳背，繞到後腳跟……
給她洗完腳，把腳慢慢擦乾。
水盆裡的水倒了之後，程望擦了擦手。
看著他慢慢靠近，劉願不知道他要幹嘛，突然身體騰空，她隻能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程望把她抱到了床上，傾著身子，手壓在她身側，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笨劉願，你太可愛了。”
傍晚的暖陽打在了他臉上，溫暖的光照進房間，像一片好看的風景。
他抓著劉願的腳，跟自己的手比了一下，有點不相信：“你的腳好像還沒我手大。”
他又伸出了手在劉願腳上比劃，一隻手附在劉願的腳底，還超出了一些。
腳被他這麼感興趣地盯著看，劉願有些不好意思：“不冷了，你別抓著我的腳啊……”
程望注意到她刻意躲藏的腳上還有塊很長的疤，用手輕輕蹭了蹭：“什麼時候弄的？疼不疼？”
“現在沒什麼感覺了已經。”
那時候真的很疼。
十四歲那年夏天，晚上的燈火通明，公園裏充斥著歡笑打鬧聲，知了在樹上奏樂歡唱。
劉皓騎著電車帶劉願去公園裏麵玩，走的時候劉願剛坐上電車還沒坐好身子，劉皓就擰開電車準備往前走了。
突然，劉願覺得右腳的內側疼了一下，她沒多想，以為隻是不小心可能蹭個皮。
坐在前座的劉皓絲毫沒有發覺：“坐好了沒？”
“好……嘶……”一股痛意這才慢慢有感覺，疼的她從後座躺到了地上，死死抱著右腿試圖緩解右腳上的疼痛。
很快，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腳上的血不斷地流，疼得她眼睛裏不停地冒出滾燙的眼淚，呼吸都好難受。
劉皓扭頭一看，立馬停好車子，撲到劉願身前問：“怎麼了？你摔到哪裏了？！”
再一轉眼，就看到劉願白色的帆布鞋上一大口一大口的血，傷口還在止不住的流血，浸濕潔白的帆布鞋。
白色的鞋子被染成了紅色，格外刺眼。
他輕輕把鞋脫了下來，看到劉願慘不忍睹的右腳，眉頭都擰到了一起。
“完了完了……我……該怎麼辦啊……”
劉皓的手一直在抖，眼睛癡癡看著劉願抱著自己的腿用力按著自己快要讓她疼吐的腳。
看到血的他嚇得臉都白了，說話都不利索，看著流了一地的獻血，心臟跳個不停。
“有沒有人……”
“疼！疼！”
周圍散步的一對小情侶看到之後，跑上來用紙包住了劉願的腳，很快血就浸濕了那片衛生紙，血順著腳後跟慢慢和地上的血混為一體。
劉願哭的不成聲，疼的咬著牙出了一身冷汗。
隨後被帶去了醫院，醫生用消毒水清潔了一下傷口，給她右腳上打了一圈麻藥。
接到電話的王璐提前下班，打了車很快就來了，工作了一天，她臉上盡顯疲憊色，站在走廊裡走來走去心急如焚，最後一聲不吭蹲下身捂著臉哭了起來。
劉皓低著頭不敢動，不敢有一點存在感，害怕媽媽會把他打一頓。
聽著劉願在裏麵疼的叫喊，他害怕地哭了起來，忍不住問：“媽媽，小願不會有事的吧？我好害怕，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媽媽……”
王璐冷靜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兇狠的語氣對他說：“今天發生這種事都是因為你，以後對妹妹好點聽到沒！”
“聽到了，我一定會對她非常好的，絕對不會讓她再受這麼重的傷了嗚嗚……”劉皓用衣服擦了擦眼淚和鼻涕，發誓自己要堅強，要變得強大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不隻是王璐認為他有錯，他自己心裏也愧疚，也覺得事情的發生是因為自己。
腳上打了一圈麻藥，劉願哭地一抽一抽的，腳上的肉被針尖紮的又疼又麻，像把肉挑起來穿一針一樣，每一針都好像把她的肉狠狠紮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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