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萬霖花苑附近，陳奉生下車送劉願:“租房的事情你別擔心了，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打電話記得接。”
“那可要謝謝我的好老闆了。”劉願站在小區門口看著不遠處的陳奉生，是發自內心的感覺陳奉生對她很好。
說不出什麼感覺，相處起來很舒服。
兩個人站在小區門口簡單寒暄完就分開了，走著相反的路，想著不同的心事。
新年本該是熱熱鬧鬧的，可他們兩個人彷彿融入不進去。
上著電梯，劉願閑下來開啟手機看到了程望下午打來的三個電話，還有幾條訊息，說的話也就是他每天分享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打算和程望打電話，又因為電梯訊號不好沒有網，手機又重新息屏了。
她拎著手裏的袋子回了房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放鬆，什麼也不想做。
不過今天不算糟糕她閉眼沒多久，房間門被敲響了。
“進。”
劉願伸了個懶腰起來，看到劉皓拿著切好水果的圓碗:“這什麼？”
房間裏隻亮了一盞枱燈，看她工作很累的樣子，劉皓沒有說一些嘲諷人的話，把圓碗放在了桌上，走過來坐在了床邊:“你嫂想吃水果，我買了點，順便給你留了一份。”
頓了頓，他看著劉願問:“吃過飯沒？”
“嗯，在店裏吃了一份八寶粥。”
劉願穿上拖鞋坐在了桌前，開啟電腦吃起了碗裏的水果。
不想說話，很累很煩。
因為劉皓關心的話，她心裏酸酸的。
畢業之後王璐和劉皓都很少再關心她，除了怕她缺錢需要買東西，平時也不會和她說太多話。
尤其徐思慕懷孕，家裏人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徐思慕身上，包括她自己。
彷彿忘記她的不隻是媽媽、哥哥，不隻是朋友愛人，還有她自己。
早就因為每天麻木的工作忘記了自己的疲勞，忘記讓自己好好休息放鬆。
看著她充滿心事情緒低沉的背影，劉皓悄無聲息地從床邊起身離開了房間，門被輕輕關上，整個房間也隻有一盞枱燈照著。
劉願的手緊緊握著勺子，把一塊方方正正的西瓜塞進口中，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掉落。
她雙腳踩在椅子上，縮著身子顫抖，勺子被丟在桌上，水果的汁濺在了桌墊上。
小聲抽噎，她拿起紙巾擦眼淚，看著昏暗房間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的心疼。
卡在手指上的戒指被她強製地從手指上摘下，戴的久了留下了一圈紅印。
戒指被她鬆手丟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隻彈了兩下就看不到了。
手機震動了好一會兒，她看著從來不備註的手機號碼，越來越生疏了。
手機息屏，過了幾秒又有程望打來的微信電話。
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眼角也擦了擦，吸著鼻子接了電話。
“小寶~”程望蹲在籃球場地，熱的滿頭是汗，看著劉願終於接他電話了，心裏狠狠鬆了口氣。
籃球場裏吵鬧的聲音很亂，籃球被拍到地麵上的聲音，歡呼的聲音，路過的人說著劉願聽不懂的外國話……
她拿著手機躺回床上，隻露著自己的一隻眼睛，燈光太暗，讓人也看不出她才哭過。
“有時間打籃球，沒有時間和我打電話。”
忍不住的抱怨起來，一開口她就知道自己又要沒事找事了。
不過程望並沒有生氣辯解，看她吃醋的樣子說:“不是，你一直不接電話，我就和他們打了會兒球。”
“今天沒有去圖書館自習，偷了個懶。”
從他身後走來了幾個外國人，特別熱情的和劉願打招呼，劉願也隻看懂了他們不停地招手說哈嘍，別的都沒聽太懂。
大概意思就是說你好，我們是程望的朋友，很高興看到你。
被他們這麼一招呼，劉願心裏舒服了好多，勉強的笑著招手。
她不喜歡說英文，很久沒有學過英語會生疏。
“聽不懂。”
勉強聽懂，但不怎麼想說話，今天她的興緻真的提不起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難過。
程望當然知道她不喜歡說英文，英語都是強迫學習的，很久不上學了記不起怎麼用英語交流也正常。
他扭頭對身後的外國同學說了兩句話，告訴他們自己女朋友不太會說英語，又隨便聊了聊，表示自己不打球要回租房的地方了。
“拜。”
身後的幾個男生走開，程望起身往操場外走。
租房的地方就在學校對麵，走不了多久就到了。
路上他提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巴拉巴拉說了好多話。
除了和劉願說話的時候話癆一些，對別人他真的話好少，所有有趣的事情都留著想分享給劉願。
把自己見過的經歷過的有趣的事情都講給喜歡的人聽，對他來說很快樂。
可是他說了那麼多話，劉願最後也隻是躺在床上淡淡的嗯了一句。
一時間，程望站在電梯尷尬地看著手機裡的劉願，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
身在異國並且隻有他自己的孤獨感同時圍繞，手機裡的劉願對他好冷淡，想一想都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就算有什麼情緒，他也沒有當著劉願的麵表現出來，畢竟換位思考一下，劉願心裏也不舒服。
她一直不喜歡異地戀，自己還執意要出國，連一次見麵的機會都沒有。
“小寶，不開心嗎？”
進了房間，他脫掉外套把手機放在桌上用手機支架撐著。
外套脫下來，裏麵是一件淺灰色圓領衛衣。
很多男生穿的衣服都會選黑色藍色白色一些簡單低調的顏色，至少劉願這麼認為的。
但程望和他們不一樣，他有自己的眼光，買的衣服大多數都是淺色。
“沒有。”劉願嘴角微微上揚，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你要洗澡了嗎？我有點困，先睡覺了。”
她隻是猜想程望肯定會和平時一樣，和她聊不了多久就收拾東西去洗澡了，所以今天晚上也沒纏著他繼續打電話。
剛要點紅色的結束通話鍵，程望脫著上衣朝手機走近:“別掛，好姐姐，今天我手機有電。”
昨天因為沒充手機沒能夠和劉願打電話，所以今天他特意的把手機充滿電沒怎麼玩手機。
聽到姐姐這個詞，劉願抱著懷裏的玩偶熊放下了手機:“嗯。”
視訊通話變成了語音通話，她閉著眼睛聽程望溫柔的聲音，聽著他一邊洗澡一邊說話，慢慢熟睡過去。
等程望從衛生間出來擦乾頭髮，已經聽不到劉願那邊的聲音了。
租房的地方是兩人間，陳奉生之前是他的租友，後來陳奉生走了就剩他一個。
最近和他一起打球的一個中國朋友張行磊要在學校附近租房子，剛好打聽到程望找男租友，很快就在打球休息的時候說了。
兩個人住一起，難免會有聯絡的時候，程望怕張行磊突然闖進來大聲說話嚇到劉願，又怕自己收拾房間吵到劉願，很快就把自己這邊的聲音改成了靜音。
至於劉願那邊的聲音，他開的擴音。
他不在意劉願醒了會不會吵到自己，能夠和劉願打電話已經很滿足了。
房間被他打掃乾淨，果不其然，張行磊門都沒敲衝進了程望的房間:“程哥，出去喝點？”
“不去。”程望換好睡衣已經打算睡覺了，看了張行磊一眼，又說:“進房間記得敲門。”
討厭沒有邊界感的人，門都不敲直接衝進來對他來說很沒禮貌。
張行磊靠在門口開著程望房間的燈，繼續勸說:“去吧去吧，就喝點小酒咱們聊聊天，跟咱們打球的那幾個人也去。”
他們去酒吧一般除了喝酒還會和一些美女玩遊戲跳舞，之後一起睡覺也有。
程望打心底的不喜歡和他們一起去酒吧，絲毫不猶豫地繼續拒絕:“不去。”
他都這麼堅定地拒絕了，張行磊依舊不肯放棄，走到程望床邊看到他們打電話的介麵:“怎麼？跟嫂子打電話呢？這不是靜音了嗎？國內現在已經很晚了吧，她都睡著了。”
“不去。”程望語氣冷了起來，他繫好了睡衣上的釦子，自顧自的關掉了床頭櫃上的枱燈，看了張行磊一眼:“關燈關門。”
他沒說難聽的話，心裏有些生氣，不懂為什麼有的人那麼隨意。
那對他來說是這輩子不會再接觸的事情，回想起剛高中畢業和劉願分手的時候，太頹廢太狼狽，在酒吧開台喝酒，和隻認識不到一會兒的女生加聯絡方式交朋友，和很多女生一起聊曖昧。
雖然睡覺那種事他從來沒做過，不過還是會不經意地回憶起劉願的那句噁心。
最不堪的回憶，會追隨他的一生，讓他感覺自己配不上劉願。
“行。”張行磊見他死活勸不動，隻好把房間的燈和門都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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