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務室門口看著從裏麵走出來的同學，劉願想提前下來，生怕會碰到認識的人被他們誤會。
程望抱著她沒有鬆手，能感覺到劉願很輕，抱起來幾乎是毫不費力。
看著眼前正在發獃的劉願，眼睛直直盯著自己動都不動一下，離得這麼近她都沒有一點反應，不免讓他有些靦腆了起來。
而被放在空床位的劉願這個時候正近距離的仔細觀察他那雙迷人的桃花眼，還有眼睛下勾人的淚痣。
他的臉上很乾凈，沒有痘痘坑印也沒有任何疤痕，唇色微微泛紅，動了動嘴。
“看夠了沒？要是沒看夠我再湊近點兒？”
程望雙手撐在劉願坐的病床上，靠近了些，鼻尖快要相互觸碰了。
“沒……”劉願隨口回復了一句，突然回過了神，渾身一顫。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傾，雙手擋在了身前：“不是，不用！不用！”
剛才居然不知不覺地看著他發獃了，好尷尬啊啊啊。
一個年輕醫生剛給其他同學開完葯，見劉願坐在病床上，就朝他們走了過來：“同學，哪裏不舒服？”
程望看著醫生往後退了退，給醫生讓開了地方：“她的腳踝扭到了。”
醫生蹲在她麵前看了看她的腳踝，紅腫了一大圈，看起來確實挺嚴重的。
“哥，哥，操場有人暈倒了，你快去看看！”
一群學生跑進醫務室找他，急急忙忙的很慌張。
他起身看了看程望，朝著門口走去:“去買瓶冰的礦泉水先給她冷敷一下，記得用毛巾墊著。”
“好。”程望等他跟著那群學生離開，和劉願說了一聲:“你先坐這裏等我。”
劉願點了點頭，又看向自己腫起來的腳踝，動了動有點疼。
醫務室有一種藥味，聞起來很容易讓人緊張不舒服。
她等的有些不耐煩，學校超市和醫務室離得有些遠，一個在體育場後門的北邊，一個在體育場門口的南邊。
程望是直接跑著過去的，買了一瓶冰的礦泉水，又買了一個正方形的小毛巾，給了錢就立馬跑了回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到門口停下，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麵色從容地走了進去。
剛跑完的樣子是裝不了的，儘管他在努力地控製自己的呼吸，心臟依舊在瘋狂的跳動。
劉願看著他微紅的臉，一時有些驚訝，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累不累啊？”
程望拿著毛巾包裹著礦泉水，抬起頭看著她笑了:“這麼關心我？”
看著他起伏的胸口，劉願點了點頭，迅速別過了頭:“沒有啊，就是坐在這裏很不舒服，醫務室的味道很討厭。”
“是嗎？”程望在她麵前單膝跪地，將她的腳抬起放在了自己跪地的大腿上，用著手裏的礦泉水在她腳踝上輕輕敷。
突然的冰意有點刺激，何況天早就已經涼了下來。
劉願感受到不適，立刻收了收腿。
“疼嗎？”程望抬起頭去看她臉上的反應，看到她隻是皺了下眉，隨後就變成了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不疼啊，一點都不疼。”
嘴硬，死活忍著疼不肯說。
“這樣，反正今天不上課，就等放學了去附近醫院拍個片吧。”程望不經意地提了一句，看著劉願腳腕腫了這麼高，怎麼都不放心。
“我覺得不用。”劉願咬著牙說，隔著毛巾接觸冰水讓她總想去給自己的腳踝傳遞溫度。
程望看她又疼又忍的樣子著實有點心疼，語氣都認真了起來:“要是搞不好可能會有區域性的骨折，韌帶損傷，別不重視。”
疼不在他身上，他也不清楚劉願的腳踝扭傷的有多嚴重，萬一很嚴重她又不重視，到時候痛苦的還是她自己。
劉願被他這麼教育了一頓，知道自己理虧沒有回懟他，低著頭不吭聲。
敷了將近十分鐘，腫起來的地方好了不少。
醫生回來給了她一瓶區域性消腫的噴霧讓她回去了噴在腳踝上，不出意外很快就會好的。
“能走嗎？”
“我看看。”劉願扶著程望的胳膊從床上下來，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盡量把放在程望胳膊上的重力慢慢轉移到自己的腳上。
不怎麼疼了，就是有點冰。
她又沒那麼嬌嫩。
看著她能自己正常走路，應該是真的不嚴重了，程望鬆了口氣，跟在她身後摸了摸她的頭：“下次看著點。”
醫生看著他們沒有說話，等他們付了錢從他們身後走了過去。
在學校待了兩年，早就看透了這個年齡的學生了。
“你能別動手動腳的嗎？”劉願把他的手拍開了，眼神兇惡地看了他一眼。
程望把手機拿了出來，跟在她後麵看著今天王橙橙用他手機拍出來的照片，漫不經心地說：“嗯，都聽你的。”
難得程望能這麼老實聽話，讓劉願覺得不太對勁了，本能地往後抬頭看，看著他手裏的手機。
她以為程望在偷拍她，反應過來立馬要上前把他的手機搶過來。
程望行動迅速地把手機屏息了，手舉得高高的，不讓劉願搶到。
“程望！”劉願一邊追他，一邊想著怎麼拿到他的手機。
程望隻怕她腳踝上的傷會加重，慢慢停下了腳步：“你還是別跑了，一會兒再扭到腳就不好說了。”
劉願知道自己不高，夠也夠不到程望高舉著的手機，小跑著追他追到了操場的草坪上。
到他身邊時突然撲倒在了他麵前，裝作不小心摔倒的樣子，但是突然跪在地上，膝蓋真的挺疼的。
見她這樣，程望就順著她來了，緊忙蹲在她麵前不忘責備：“都說了不要跑了，不聽話。疼不疼？”
“嘶……疼，疼死了。”劉願一手扶著他的肩，皺著眉裝作很疼的樣子，另一隻手想要去搶他的手機。
在她注意力都在搶手機的時候，撲到程望身前抓緊了他肩上的衣服，身子和他貼在一起，全心全意地去搶他手裏的手機，怎麼也抓不到。
正要準備逗她玩的程望伸出了手突然停滯在了半空，眼睛看著她認真專註地去搶手機的樣子，好心動好心動。
肩上貼著的肚子努力想衝破禁錮，劉願想拿到手機去看裏麵到底有沒有偷拍自己的照片。
風裏夾著洗髮水的香味，混進了程望的鼻子裏。
早就料到了，她剛纔是假摔，自己也隻是配合著她而已。
見劉願搶到手機高興起身，他收迴心思也跟著起身了。
“你又不知道密碼。”程望環著手臂看她，還小聲補充了句“笨劉願”。
劉願點開了手機，鎖屏介麵是他和一隻睿智的哈士奇，碰巧看到有一個女生給他發來了訊息。
許小施：我今天要來你們學校表演了誒。
許小施：哎，程望，記得期待一下，別讓我努力半個月白費了。
“你的好妹妹跟你說話了。”劉願語氣都不開心了一個度，腦子像燒起來了一樣。
他這幅模樣的男孩子一定有很多女生聊啊，喜歡他再正常不過了嘛。
那他對自己也許隻是玩玩的態度，過了這一陣，新鮮感過去了，他或許會換一個目標。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就不要再和程望有什麼過多的接觸了，她纔不想成為別人的玩具，玩膩了丟在一邊。
以前沒有和一個男生深入的瞭解過，也從來沒有想過和那個男生會做男女朋友，程望是第一個讓她麵紅心跳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的人。
程望見她把手機給自己，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什麼妹妹？”
劉願見他沒接過手機，就把手機直接硬塞進了他手裏：“你不會自己看啊？”
裝，就會裝，全都是裝出來的，沒有女朋友她纔不信，肯定有一大堆女朋友，隻是不知道罷了。
她纔不是笨蛋，纔不會中計，纔不要被他吊著玩。
越想心裏越生氣，轉身就走，想離他遠遠的，不想再和他說話。
程望見她要走，忙追了上來，看了一眼手機：“以前的同學，不是什麼妹妹。”
“對對對，單純的女同學。”劉願說著感覺到自己的腳踝不太舒服，怕真的會出現程望說的什麼骨折損傷，慢慢停下了腳步。
她從校服外套裡拿出了藍芽耳機在草坪上坐了下來，把耳機戴到了耳朵上，又點開手機上的音樂聽歌。
好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獨處，想冷靜一下，不想隨隨便便就發火。
程望把她戴著的一個耳機取了下來，戴到了他自己的耳朵上，拿著手機開啟了微信給許小施回了個嗯。
劉願趁他一個不注意，伸手就要搶手機，卻撲了個空。
程望下意識地用手抓住了那隻手，抬起頭看了看像個狂躁小貓的劉願：“想牽手直接說，給你牽。”
她的手很涼，每次抓到都很涼，像暖不熱的冰塊，也好像她始終暖不熱的心。
“鬆開……”劉願掙脫了一小會兒，沒能把手抽出來，兩隻手一塊掙脫都掙脫不出來。
氣的臉都紅了。
程望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附在她的手背：“給你暖暖手。”
“去給你的妹妹暖手，鬆開我！”劉願不知道臉是怎麼紅的，隻感覺心裏很亂很亂，有一股氣憋在心底撒不出來。
跟程望在一塊的時候，總感像是在談戀愛，所以當看到那個給他發訊息的女孩子時也會下意識的說一些醋話。
可是想來想去，他們又沒有在一起，為什麼要吃醋，為什麼要在意他和別的女生，一點資格都沒有。
程望鬆開了自己的右手，用左手包住了她的一隻手，語氣裡充滿了關心：“體寒。”
反正劉願也掙脫不了，索性就讓他用手包著自己的手了，又不是第一次牽手：“又不關……”
“關我的事啊，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會心疼的。”程望打斷了她的話，手在劉願手上認真地暖了暖。
她每次隻會嘴硬的說關你什麼事，其實更多時候是希望別人關心的。
吃了醋說反話的樣子還真是一點都掩蓋不住，怎麼讓人不誤會呢。
光照得劉願睜不開眼，她躲避著強烈的光，也躲避著熾熱的愛。
“程望，我，有喜歡的人了。”
“……”
程望猶豫片刻，手慢慢鬆開了，好像聽到了句玩笑：“江瀾嗎？”
他胳膊上的血管蔓延到握成拳頭的手背上、手指上，左手手指上的戒指顯得格外刺眼。
劉願的眼睛盯著他手上的戒指，心裏好堵:“你就當……是吧。”
她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喜歡的人，但她不敢直接麵對程望**裸的喜歡，她什麼都不敢。
這一刻她想到了陸長明，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像大哥哥一樣每次打遊戲都讓著她的那個男人，從來沒有因為她的壞脾氣生氣，沒有因為她刻意的刁難感到無聊。
程望看著她不說話，眼睛裏慢慢蓄了一層水霧，好不爭氣。
他平時不愛哭，從來沒有當著別人的麵哭過，就算是爸爸媽媽也沒有。
隻聽見耳機裏麵放著水星記裏麵的片段，就好像在形容此時此刻的他。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個人
也等著和你相遇
環遊的星星怎麼可以
擁有你
……
這首歌在此時好應景，越聽越讓人難過。
她有喜歡的人，她喜歡江瀾。
可是記得她說她不喜歡。
那個男生到底有多好，可以讓劉願喜歡。
心裏很難受，第一次認真喜歡一個女孩，回頭卻發現她心裏有人了，狠心把他丟在了身後。
“他很優秀嗎？”程望聲音裏帶著溫柔，還有一絲不服。
劉願還沉浸在剛才手被他暖熱的感覺裡，離開他的手，她的手立馬就涼了下來，卻讓她變得清醒了起來：“也沒有很優秀，而且……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得特別優秀吧？”
程望的眼睛一直看著她，努力想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來一點差錯。
她從剛纔到現在就沒再敢看自己一眼，隻讓自己覺得她在撒謊，她隻是害怕自己突如其來的愛意，不敢接受，不敢確定。
“也是。”
他有點控製不住委屈的情緒，但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趁眼淚還沒掉出來，抬著頭努力把眼裏的一層霧憋了下去。
可是還是有點委屈，有點難過，有點不捨。
好不容易喜歡上了一個人，不但沒有追到，還發現她有喜歡的人。
他起身走掉，耳朵裡的藍芽也被帶走了。
走遠了耳機便沒了聲，他摘下來塞到了外套裡。
突然就好難過，明明很努力地在融入她的生活，很努力地趕到她的麵前陪著她，最後怎麼什麼都沒有換來，原來做的好多事情隻能感動一下自己。
被晾在一邊的劉願自己坐在草坪上不知所措地哭了起來：“嗚嗚嗚可惡，為什麼不把我的耳機還給我……嗚嗚……”
她哭了一小會兒，發現隻帶了一小包紙，剛來操場的時候跟王橙橙王琪去廁所用了一半了，擦了擦眼淚跟鼻涕，一小包紙用完了。
眼淚還在往外流，她用手抵在了眼睛邊，想讓自己堅強一點，再哭妝就要花了。
過了片刻，眼前站了一個女生，蹲下來遞給了劉願一包紙，溫柔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學，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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