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婧怡在海洋館左思右想，還是有些擔心她這個笨兒子能不能哄好女朋友。
本來可以高高興興出來玩，非要惹女孩子生氣。
所以在程望帶走劉願回酒店之後，她坐如針氈，立馬拉著程瑞康趕了回來。
誰知道，開門就看到了令她僵在原地的一幕。
兩個人都在地板上，隻不過自己兒子坐在地板上，讓劉願坐在了他的腿上。
換做是另一個人，可能都會誤會他們在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劉願抱著他撒嬌，脖子上露出來的鮮紅印子有些刺眼。
站在門口的田婧怡愣是站了幾秒，看著劉願從自己兒子身上迅速起身，乖巧地坐到沙發上，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畢竟兩個人現在實在不適合被打擾。
劉願緊緊抓著拳頭，低下頭不敢吭聲，以為田婧怡看到這一幕生氣了，覺得自己有些太開放了。
內心的窘迫不安直接寫在了臉上，偷偷看著慢慢起身的程望。
“媽你怎麼不敲門啊？”程望的語氣裡有些不悅，把手機放在桌上，從地上站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我走錯房間了，我說怎麼不對呢啊哈哈哈哈哈……繼續，你們繼續。”田婧怡擺了擺手，後退幾步朝門外走去，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立馬關上了門走開了。
房間陷入了安靜，隻能聽到兩個人不太均勻的呼吸聲。
程望對剛才田婧怡突然闖進來看他們的事情好像並不在意，隻是突然被打斷有點掃興。
捏了捏劉願發愁的臉，試圖讓她放下心來：“她可能有點擔心我們兩個人解決不好矛盾。”
“你確定不是阿姨覺得我很……”劉願抬頭看著程望，欲言又止。
她不敢說出來，她纔不想自己被認為隨隨便便。
“別亂想。”程望起身敲了敲她的頭，看著什麼也不願意告訴他的劉願嘆了口氣，她總是什麼也不說自己胡思亂想。
雙手放在了她身側，慢慢朝她壓了過來。
她明亮的眼睛裏充斥著緊張，又在胡思亂想。
“以後不許一句話不說的賭氣，有什麼讓你不開心的告訴我，我都會聽，我永遠都隻向著你，你的想法在我這裏就是標準答案，聽到沒？”
劉願躲避著他灼熱的眼睛，別著頭看窗外說：“嗯。”
她也不知道程望說了點什麼，隻是聽不進去，腦子很空。
在他身體貼近的時候，連呼吸都慢了一半。
“嗯什麼？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劉願？”程望湊到她跟前彎下了腰，眼睛看著她一副走了神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不高興。
他的臉出現在麵前，特別近特別近，垂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嘴唇，稍微湊過來都可以親到。
“有……”劉願點了點頭，心臟跳動的聲音砰砰的，快要撞破她的肉體衝出去了。
隨著心跳聲的加速，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劉願……”程望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好看的手指插進了她的頭髮裡，慢慢撫摸她的髮絲，垂下的眼睛盯著她性感的嘴唇。
劉願吞嚥著口水，最後伸手擋在了他嘴邊，見他並沒有強製性的忽略自己的動作，慌張地看向了別處:“不要。”
程望深吸了口氣，從她麵前離開有點捨不得，還是尊重了她的意見。
“嗯……餓了沒？想吃點什麼？”
“沒有，我有點困了。”劉願收回手，尷尬地低著頭不敢看他，不敢猜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那睡吧，我去沖個澡。”程望說著，從衣櫃裏拿出來的兩件乾淨衣服，頭也不回的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進去是很寬的洗漱台，麵朝南的是馬桶，轉身進去的是浴室。
但是程望並不知道，這個浴室是半透明的玻璃，在裏麵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在外麵的人可以看到裏麪人的上半部分以及腳到小腿附近的位置。
在五十厘米到一百五十厘米之前是有一層加厚層的玻璃擋著的。
已經躺在床上的劉願聽著浴室裡嘩嘩流動的水聲，有些難入眠，側過身看向玻璃，眼睛看直了。
直到程望麵朝她這邊，她才心虛地收回視線，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在浴室洗澡的程望對此毫不知情。
從浴室出來，他悄悄走到客廳吹了吹頭髮，直到頭髮幹了纔回臥室。
躺在另一張床上，身心俱疲，感受身子放鬆，慢慢起了睏意。
剛要睡了，就感覺到床往下沉了沉。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劉願像隻小貓一樣，躺在他旁邊，在他懷裏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鑽了鑽。
“怎麼還沒睡著？”程望伸出胳膊圈住了她的脖子，手指在她耳朵上輕輕捏了捏。
劉願抓住他的手，放到了一邊:“睡不著。”
程望睜開眼看著她:“是不是很困？”
“好像不是很困了。”劉願在他身旁挪了挪位置，側著身子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裏，緊緊貼著他的身體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伸手抱住了程望，頭低著不敢看他:“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大聲的說話，我害怕你生氣的樣子。”
不敢想，今天差點以為那個拳頭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嚇得她腿都是軟的，腦子都一片空不知道思考什麼。
她真的不知道程望會不會打她。
“好，跟你好好說話，絕對不凶你。”
劉願聽他的聲音很溫柔，隻覺得現在的他纔是認真傾聽自己說話的人。
“你今天……今天真的很兇，我以為你要打我了，當時我什麼都沒想，腦子很空，現在想起來還是害怕，感覺一點都不像你。”
“我才捨不得打笨蛋呢。”程望的手溫柔地撫在她烏黑的髮絲上，垂眼看著她埋在自己懷裏就剩個頭頂可以看到，眼神不自覺的溫柔了起來。
“下次不開心了直接跟我說為什麼不開心，我很想聽你說你心裏的話，難過也好，開心也好，我想聽你分享給我的。”
劉願聽著他的話，眼眶裏已經要濕潤了，蒙了一層水霧，怕他會看到。
伸手在眼角蹭了蹭，吸了吸酸澀的鼻子。
程望拉開她，湊到她麵前看著她，看著她撲閃著濕潤的睫毛:“怎麼又哭了？”
“沒有，眼睛不舒服。”劉願的目光躲閃著，不敢對上程望的視線。
“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我都會認真聽。”
“嗯。”
程望知道她今天一天都不怎麼開心，就不想說什麼煽情的話讓她再哭了，輕輕在她左肩上親了一口。
“睡覺吧，好好睡一覺，不要胡思亂想了，我最最喜歡你了。”
劉願睜著紅紅的眼睛看著他，眼裏帶著光:“我想聽你講故事。”
她有被愛，被一個人溫柔認真小心的愛著。
“好，閉上眼睛。”
“嗯。”
看著她慢慢閉上眼睛，程望重新把她拉到了懷裏，努力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很久以前，有個小男孩，他在一個叔叔家的花園裏摘了一朵特別好看的玫瑰，但是不小心被玫瑰刺到了手。”
“那時候他真的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但是他的爸爸和叔叔說完話，看到了滿手是血的小男孩時，生氣地走到他麵前，把他手中的花奪走了，他沒有說看到自己的兒子流得滿手是血很心疼，而是責備他的兒子說你為什麼要摘這朵玫瑰，為什麼這麼不懂事？”
程望的眼睛停滯著，回想著那時候的他，害怕地看著程瑞康迎麵而來的手，一下一下的打在他瘦弱的後背上，而他則是一聲不吭，連哭都不敢。
“小男孩不懂，他跟爸爸說‘爸爸，它很好看，我想帶給媽媽看’。爸爸還是很生氣，看了看被鮮血染紅的玫瑰枝說‘你既然喜歡一種東西，那就不要破壞它，它是屬於大家的，如果你把它摘了，那別人就看不了了，它會慢慢枯萎，你也會慢慢不喜歡它’。爸爸說完拉著他去醫院包紮了一下，可是小願，你說為什麼那麼小的孩子要明白這種道理？”
他的聲音聽起來好難過，好揪心。
劉願的手搭在了他的心口，突然問:“疼不疼？”
程望猶豫了兩秒，抓緊她的小手，埋在她溫暖舒服的頸窩裏小聲說:“早就不記得了。”
記不清了，隻記得他連哭都不敢，看著手上血肉模糊一片一聲不吭，因為沒有人會擔心他到底疼不疼。
聞著劉願身上安心的味道，腦子逐漸有了睏意，如果每天都可以抱著就好了，這樣他就不會那麼怕黑那麼害怕一個人了。
“程望，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的爸爸很好，對你很好。他有自己的工作，但是他會盡自己所能的教育你，給你更多的學習機會，讓你擁有著一個很好的氛圍。他不止是表麵上對你的嚴厲苛刻，還有對你的關心，對你的期待，希望你可以成為一個三觀正的男孩子，有禮貌有責任心有感情。”
“他真的很愛你，隻是表達的方式不符合你的理想方式。”
劉願頓了頓，又說:“如果不是你的爸媽把你好好養大，我怎麼會喜歡上你呢，如果不是他們正確的教育著你，隻是你想要什麼就給你什麼，也許現在的你真的會是一個恃寵而驕的小少爺，脾氣不會很好，性格高傲，甚至可能還會看不上我……”
程望深吸了口氣，聲音很低很軟:“你說的對，他們真的很好，讓我少走了很多彎路，讓我有機會遇見你，讓你喜歡我，真的。”
“以後不要離開我了，我會慢慢改掉你討厭的壞習慣的。”
他也會有軟弱的時候，躲在喜歡的人身邊，收起他一身的棘刺，說出他心裏藏了好久的話，乖乖的聞著她身上甜甜的味道。
真的很溫暖，很安心，很想好好睡一覺。
呼吸聲逐漸均勻，劉願靜靜的看著他乖巧的睡顏，聽著他緩緩跳動的心臟，一下、兩下……
眼睛停在他的眼睫毛上，彎彎的眼睫毛很長很長，而在他眼下的那顆痣顯得格外迷人。
高挺的鼻子下，是紅潤的嘴唇，看起來很軟。
劉願努力抬頭，也隻能蹭到他的下巴，眼睛停在他脖子上那幾處紅紅的地方看。
熱意慢慢傳達全身，劉願掙紮著想回自己床上，卻發現他抱的真的很緊。
看他皺了皺眉，像是害怕她會從自己手中逃脫，圈在她腰上的手更緊了些。
慢慢地，劉願不掙紮了，伸手撫平了他皺起來的眉頭，收回手閉上了眼睛。
這樣也好，如果可以讓他早一點開啟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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