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不少人都看到過，有時候大白天就往人家裏鑽，但都是在院子裏晃，沒抓到現行。”
“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也沒人好直接說破，就隻能在背後嘴上傳傳。”
許長生心裏一動，追問：“那吳海洋知道這事嗎？”
“雖然沒有人直接告訴他，但紙包不住火，這種事哪能瞞多久。”吳伯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唏噓。
“去年年底，吳海洋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了，他回來就跟王秀琴大吵了一架，動靜大得很，全村人都幾乎聽見了。”
“兩人差點就離婚了，吳海洋那性子，孤僻得很，沒什麼朋友，受了這氣，當場就放了狠話。”
“說要是再看到韓德山靠近他家門口一步，就打斷韓德山的腿！”
許長生的眼神沉了下來，心裏快速盤算著。自古姦情出人命，這可不是空穴來風。
趙春生是因為宅基地糾紛，張明亮是因為他姐姐被騙婚，雖然同樣是矛盾，但跟吳海洋的奪妻之恨比起來，顯然前兩者對韓德山的仇恨程度要低不少，發生在吳海洋身上的這種恥辱更能讓人失去理智。
因此吳海洋報復殺人的可能性，比前兩個嫌疑人大多了。
他必須親自去會會這個吳海洋，而且要重點調查他和他媳婦王秀琴。
“吳伯，謝謝您提供的線索，耽誤您釣魚了。”許長生起身，禮貌地說了句。
吳伯擺了擺手：“沒事，韓德山那混蛋死了，也是有人為民除害，隻可惜了......”
離開漁船，許長生立刻對孫怡和小齊說：“小齊，你去重點排查吳海洋6月10號的行蹤。”
“孫怡，你跟我去吳海洋家，我們親自會會他們夫妻倆。”
“是！”兩人同時應道。
吳海洋家住在村最邊上，緊挨著河邊，院子不大，院牆是用石頭壘的，門口放著一雙沾著泥汙的膠鞋。
院子裏曬著幾張漁網，網線之間還掛著沒晾乾的魚鱗，風一吹，魚腥味更濃了。
門口停著一艘小型機動漁船，船身沾著海水的痕跡，應該是剛出海回來不久。
許長生和孫怡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一個男人正蹲在院子裏收拾漁網。
男人約莫四十歲左右，麵板黝黑，肩膀寬闊，手上佈滿了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出海捕魚的人。
他動作麻利地整理著漁網，眼神專註，直到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看到許長生和孫怡兩個陌生人，男人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有絲毫熱情，就像看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放下手裏的漁網，站起身，雙手叉腰，冷冰冰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家幹什麼？”
許長生注意到，這個男人的眼神很兇，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而且肩膀很寬，手臂結實。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證件，遞到吳海洋麵前：“我們是公安局.的，我叫許長生，這是我的同事孫怡。”
吳海洋掃了一眼證件，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冷冰冰的：“公安局的？找我有事？”
“你知道同村的韓德山死了嗎？”許長生盯著他的眼睛問。
吳海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隻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知道，村裡都傳開了，死得好。”
“死得好？”許長生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幾分，“這麼說，你很恨他？”
吳海洋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和厭惡：“那種人渣，誰不恨他？”
許長生心裏有數了，吳海洋毫不掩飾對韓德山的恨意，但越是這樣，越不能掉以輕心。有的人恨歸恨，不會真的動手；有的人卻會把恨意藏在心裏，伺機報復。
現在是命案調查，容不得半點含糊，許長生也不打算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我們聽說，你知道韓德山和你妻子王秀琴的閑言碎語後，很生氣，還揚言要殺了他，有這回事嗎？”
這句話一出，吳海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就冰冷的眼神變得更加淩厲，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著牙說道：“韓德山那個混蛋，我是想殺他！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但我又不笨，殺了他我不也要償命？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犯不著為了那種人渣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許長生盯著他的表情，吳海洋的憤怒看起來很真實，但也帶著一絲刻意的辯解。
是真的不想動手，還是在掩飾自己的罪行？現在還不好說，關鍵要看他6月10號的行蹤。
“6月10號那天，你在哪裏？做了什麼？”許長生直奔主題，語氣嚴肅。
吳海洋眨了眨眼，立刻說道：“那天我在海上捕魚。”
“早上5點就出海了，一直在大沽河附近海域，直到晚上9點多纔回來，村裡不少漁民都能作證。”
“我船上有GPS定位，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海事部門都有記錄。”
許長生心裏想，GPS定位？如果真的有定位，而且顯示他當天沒靠岸，那他的嫌疑就會大大降低。
但他沒有立刻相信，隻是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們會去查的。”
他轉身對孫怡交代了一下，孫怡走到一旁去安排人聯絡海事部門，立刻調取吳海洋漁船6月10號的GPS軌跡。
等孫怡打完電話，許長生對孫怡使了個眼色，孫怡會意，走進了屋裏。
許長生則留在院子裏，一邊觀察吳海洋的動作，一邊在心裏思考。
吳海洋的話看似天衣無縫，有證人，有GPS定位，但越是完美的證詞，越容易有問題。
GPS軌跡能篡改嗎？或者他有沒有可能中途靠岸，作案後再回到海上？這些都需要核實。
還有王秀琴，她是這件事的當事人，她的話很關鍵。她和韓德山到底是什麼關係？吳海洋知道多少？
如果吳海洋真的是兇手，王秀琴會不會知情？甚至是幫凶？
一連串的問題在許長生腦海裡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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