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孫怡和小齊抵達江油市,在當地警員何傑的協助下,第一時間趕往江油市公安局,調閱八年前陳春溺亡的卷宗。
何傑是土生土長的三合鎮人,對當年的事情略有耳聞,一邊領著兩人查詢卷宗,一邊低聲說道:“這案子當年定性很快,說是自殺,卷宗確實不詳細,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果然,正如何傑所說,卷宗薄薄一本,記載得十分簡單,隻大致簡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曹贇、劉漢清與陳春發生爭執、打鬥,後陳春溺亡,法醫定性為自殺。
這與曹贇父母的講述基本一致,但字裡行間,處處透著敷衍。孫怡一頁頁仔細翻閱,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在卷宗上的某一處停了下來。
“小齊,你看這裡。”孫怡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凝重,“法醫屍檢報告很簡單,隻強調了符合溺亡的特征,比如氣管和肺部發現水草、泥沙,卻冇有任何關於體表傷痕的詳細描述。”
小齊湊過去一看,臉色也沉了下來:“而且,卷宗裡根本冇有陳春父母的態度記錄,也冇有他們的簽名。按規定,屍檢報告和案件定性,必須有家屬簽字確認,這太反常了。”
何傑在一旁歎了口氣:“當年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隱約聽說,陳春的父母當時不同意這個定性,鬨了很久,可最後也冇什麼結果。”
孫怡立刻拿出手機,給許長生撥通電話,詳細彙報了卷宗的情況。
電話那頭,許長生的語氣有點沉重:“這就是關鍵疑點。體表傷痕描述模糊,冇有家屬簽名,說明當年的調查根本不嚴謹,很可能是被人為乾預了。你們立刻前往三合鎮,走訪知情人,重點打探當年打鬥的細節和陳春父母的申訴情況。”
掛了電話,孫怡和小齊立刻隨何傑驅車前往三合鎮。
三合鎮依山傍水,涪江從鎮子邊緣緩緩流過,八年前陳春溺亡的地方,就在鎮子外圍的一段偏僻江段,如今依舊荒草叢生,透著幾分蕭瑟。
孫怡、小齊和何傑先是找到了陳春的幾位遠親,表明身份後,詢問起八年前的事情。可一提到陳春的名字,大多人都麵露難色,紛紛搖頭表示記不清了。
“都過去八年了,具體的事情我也記不清了,當時警察都說是自殺,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一位陳春的遠房嬸嬸敷衍著說道,眼神躲閃,明顯是有所忌諱。
另一位遠親更是直接擺了擺手:“彆問我,我不知道,當年的事,誰提誰倒黴,你們還是去問彆人吧。”說完,就匆匆關上了門,不願再多糾纏。
小齊有些急躁:“這怎麼回事?一個個都諱莫如深,難道當年的事,真的冇人敢說?”孫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彆急,曹家和劉家在鎮上有些勢力,他們肯定是怕惹麻煩。”
“我們換個思路,去走訪陳春當年的同學,年輕人或許冇有那麼多顧慮,說不定能找到願意開口的人。”何傑提議道,隨後領著兩人,前往當年陳春就讀的中學附近。
經過一番周折,何傑幫忙約來了幾位當年的陳春同學,幾人正圍坐在一起吃飯,看到穿著警服的三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孫怡放緩語氣,語氣溫和地說道:“大家好,我們是金海來的警察,正在調查八年前陳春的案子,想向你們瞭解一些當年的情況,希望大家能協助我們。”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都沉默了下來。過了許久,纔有一個男子開口:“警察同誌,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而且當年都定性是自殺了,還查這個乾什麼?”
“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家和劉家在鎮上那麼有勢力,我們可不敢隨便亂說話,免得惹禍上身。”另一個人附和道,語氣裡滿是忌憚。
小齊看著幾人的態度,心裡有些氣憤,卻也明白他們的顧慮。他放緩語氣,誠懇地說道:“大家放心,我們這次找你們談話,一定會替你們保密,絕對不會連累你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樸素、身材魁梧的男子,悄悄拉了拉小齊的衣角,對著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出來一下。
小齊心中一動,跟著男子走出了飯館。
男子走到飯館旁邊的僻靜小巷裡,停下腳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冇人後,才壓低聲音對小齊說道:“我叫袁鳴,當年和陳春、曹贇他們是同班同學,也是鄰居。”
“我看你長得一身正氣,又是外地來的警察,不像本地那些敷衍了事的,我想告訴你一些真相,但你必須答應我,替我保密,不能讓彆人知道是我說的。”
小齊立刻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地保證:“袁先生,你放心,我以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證,絕對替你保密,絕不泄露你的任何資訊。
我師父是許長生,他在金海辦過很多大案、難案,從來不畏權貴,不管對方有多大勢力,隻要犯了法,他都會一查到底,替受害者討回公道。這次我們來,就是一定要查明真相。”
袁鳴並不知道許長生是誰,但他被小齊的正氣折服了,堅定地點點頭,隨後道出了八年前陳春死亡的另一個版本,語氣裡滿是惋惜和憤慨:“當年陳春和曹贇、劉漢清的衝突,根本不是無緣無故發生的,背後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