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覺得,我們會不會遺漏了其他的排查方向?曹贇除了在女人身上惹事,會不會還有其他的事情,和彆人結仇?”
“我們一直圍繞著他身邊的女人和鄭麗娜的前男友展開調查,冇有查出結果,或許是因為我們把重點放錯了,忽略了其他看起來相對次要的方向。”
“比如他在學校裡的同學、他的債務、他的其他社交關係,有冇有可能因為這些事情,得罪了什麼人,進而被人滅口?這些,都是我們之前冇有重點排查的。”
大家各執一詞,討論得十分激烈。許長生坐在一旁,冇有說話,隻是認真地聽著每一個人的發言,不時輕輕點頭,將大家的觀點一一記在筆記本上,同時在心裡進行著分析和甄彆。
他的大腦,也在同步運轉,對大家的觀點進行著梳理。
小齊提出的偶然事件,雖然有一定的可能性,但結合凶手的作案手法和現場痕跡,可能性並不大。
而孫怡提出的“遺漏排查方向”,卻讓許長生眼前一亮。他意識到,自己確實可能因為曹贇的情感糾紛太過突出,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曹贇性格自私自負,除了在女人身上惹事,確實很可能在其他方麵也得罪過人。
等大家發言結束,許長生總結道:“大家說得都有道理,案件確實是這樣,有時候,越是明顯的疑點,越是看似有嫌疑的人,反而不是真正的凶手。”
“反而,案件的真相,往往藏在那些細微的、不起眼的地方,甚至有時候,一句不經意的話、一個不起眼的動作,都可能惹下血案。
我們不能被固有的思路束縛,要拓寬排查範圍。”
“接下來,我們分三組行動:
一組孫怡負責,繼續排查曹贇的情感關係,重點排查我們之前遺漏的、和他有過曖昧或糾紛的其他女人;
二組小齊負責,重點排查他在學校的同學、債務、社交圈,尋找其他可能的仇家;”
“三組老劉負責,重新梳理案發現場的所有痕跡,再進行一次全麵勘查,看看有冇有我們之前遺漏的細微線索,哪怕是一根毛髮、一個指紋,都不能放過。”
就在許長生話音剛落,準備完具體的人員分工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接待處的老周,探頭進來,彙報道:“許隊,曹贇的父母來了,現在就在接待室。”
許長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曹贇的屍體被髮現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他的父母一直冇有出現,經詢問才得知,之前他們一直在乘坐地中海郵輪,在北大西洋的北歐航線環遊,開始是船上手機冇有訊號聯絡不上,後來因為船在大洋上無法及時靠岸。直到郵輪停靠港口,他們才立刻乘機趕往金海,一路奔波,這才案發好多天後才趕到這裡。
許長生於是說道:“案情分析會就先到這裡,大家按照剛纔的安排,立刻展開排查,有任何發現,及時向我彙報。”
說完,他站起身,對身邊的孫怡說道:“孫怡,跟我去接待室,見見曹贇的父母。”
根據之前的背景調查,曹贇的父母曹正浩和楊敏都是四川江油市三合鎮的鎮乾部,曹贇是他們的獨子。
“獨子遭此命案,他們心裡肯定非常傷心,我們注意說話的語氣,儘量安撫他們的情緒,同時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許長生一邊走一邊對孫怡說。
孫怡立刻點了點頭,跟上許長生的腳步,一起朝著接待室走去。
走到接待室門口,許長生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推開了門。
接待室裡,一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夫婦坐在沙發上,神色憔悴卻難掩得體氣質。
男人身著熨帖的深色西服,頭髮梳得整齊,雖有幾縷銀絲,卻難掩儒雅氣度,但此時他的眼神空洞,透著難以掩飾的悲痛。
女人穿著素雅的針織開衫,妝容精緻卻難掩憔悴,眉眼間透著幾分雍容大氣,即便看起來很悲痛,但也始終保持著基本的得體,冇有歇斯底裡的哭喊,隻是默默流淚。
許長生和孫怡輕輕走到他們麵前,語氣溫和而沉重:“曹先生,楊女士,你們好,我是負責曹贇案件的許長生,這是我的同事孫怡。”
“我們知道,你們剛失去兒子,心裡非常悲痛,也非常理解你們的心情。請你們節哀,一定要保重身體。我們今天找你們,也是想瞭解一些情況,希望能儘快找到凶手,還曹贇一個公道。”
曹贇的父親聽到“凶手”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震,儒雅的麵容上滿是恨意與懇求,緊緊抓住許長生的手,聲音沙啞卻依舊保持著幾分沉穩:“警察同誌,求求你們,一定要抓住殺死我兒子的凶手!”
“他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我們就這麼一個指望,如今他被人這麼狠心殺死,我們怎麼能甘心?求求你們,一定要為他報仇,一定要找到凶手,繩之以法!”
曹贇的母親,聽到曹父的話,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用帶著濃重四川方言的語氣,低聲哭訴起來,聲音沙啞而悲痛。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那個挨千刀的凶手,不得好死!老天爺怎麼這麼狠心,把我的兒帶走啊……我好想你啊,我的兒……”
她一邊哭,一邊唸叨著,除了詛咒凶手、思念兒子的話語,還夾雜著一些含糊不清的方言。
許長生略懂一些四川話,仔細聽著。
就在這時,曹贇的母親,哭著哭著,突然提到了一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和疑惑,用方言說道:“還有那個劉漢清,跟我兒一樣,也死得不明不白的,都是苦命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