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怡下意識地站起身,走到外麵的診室,抬頭看了看屋頂。然後,又快步走到門外,目光快速掃過走廊兩側,終於在走廊的拐角處,看到了一個高清監控探頭,正對著診室門口的方向。
“張主任,麻煩您立刻安排我調閱最近一次劉香琳來看病時的監控,就是幾天前,她來複查那天的。”
她必須確認,那個陪著劉香琳來醫院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羅蘭。
如果是,那羅蘭之前麵對小齊他們調查時說的話,就可能存在謊言。
張主任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刻點了點頭:“好,我馬上聯絡監控室,讓他們調取相關時間段的監控,你跟我來監控室看。”
兩人快步走向醫院的監控室,孫怡還是不願相信羅蘭會對自己撒謊。
監控室裡,工作人員已經把相關監控調了出來,畫麵清晰地顯示著那天劉香琳來醫院複診時的場景。
孫怡的目光緊緊盯著監控畫麵,很快,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畫麵中——正是劉香琳和羅蘭。
畫麵中的劉香琳,臉色蒼白,神情憔悴;羅蘭陪在她身邊,一手扶著她的胳膊,一手幫她提著包,神情關切。
孫怡的目光落在監控畫麵右上角的時間上,瞳孔猛地一縮——3月17日早上9點。
這個時間,像一道驚雷,在孫怡的腦海裡炸開。
她清晰地記得案卷裡的記載,之前小齊他們詢問羅蘭的時候,羅蘭明確說過,3月15日那個週末(也就是曹贇被殺的那天),她收到劉香琳的生日禮物快遞後,兩人就再也冇有見過麵。
羅蘭還說,她們原本打算這個週末(3月22日)再見麵,好好聚一聚,她要安慰安慰她,還要感謝她送的生日禮物。
可監控畫麵卻清晰地顯示,3月17日,也就是她收到禮物後的兩天,就陪著劉香琳來醫院看病了。
這就是說羅蘭撒謊了!
她明明陪著劉香琳來醫院,卻刻意隱瞞了這件事,為什麼?
難道是為了保護劉香琳的**?畢竟艾滋和梅毒都是難以啟齒的病,劉香琳肯定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羅蘭作為她最好的朋友,為了保護她,隱瞞她陪著她到醫院就診的事,似乎在情理上也說得通。
可除此之外,會不會還有彆的原因?
種種猜測在孫怡的腦海裡盤旋,她一時也想不清楚羅蘭撒謊的真正原因。但她本能地感覺到,這件事絕對不簡單,關係重大,必須立刻向師父許長生彙報。
“張主任,陸醫生,非常感謝你們的配合,這份監控錄影,我需要拷貝一份,帶回局裡作為證據。”孫怡立刻說道,語氣堅定。
張主任點了點頭:“冇問題,讓工作人員幫你拷貝,需要什麼手續,我們全力配合。”
很快,監控錄影拷貝完成,孫怡小心翼翼地收好拷貝裝置,又向張主任和陸醫生道了謝,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醫院,驅車趕往市局。
許長生坐在辦公桌前,神情嚴肅,一字不落地聽完了孫怡的彙報。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深邃,眉宇間漸漸擰起一個疙瘩。
“事有蹊蹺。”許長生一邊說一邊在辦公桌上厚厚的卷宗中尋找著,指尖快速翻動,精準地找到了目標——小齊和小鄭前兩天對劉香琳、羅蘭和快遞小哥季明的走訪筆錄。
他先翻到劉香琳的筆錄,重新梳理她供述的3月15日下午行蹤:在家休息、整理禮物、打包快遞,傍晚五點半快遞小哥上門取件,全程未離開小區。
接著,他又翻看羅蘭的筆錄,目光停留在那句“收到快遞後一直未與劉香琳見麵”的供述上,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麵,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最後,他翻開快遞小哥季明的筆錄,重點檢視取件時的細節:劉香琳房間冇開燈,走廊昏暗,她用長髮遮住半邊臉,語氣平淡,拿回快遞盒覈對收件人資訊........
整整十幾分鐘,許長生一言不發,全程沉浸在筆錄的細節中,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碎片化的資訊串聯起來,逐一排查其中是否存在漏洞。
孫怡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她知道,師父正在從這些看似尋常的筆錄中,捕捉最關鍵的破綻。
終於,許長生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嘴裡喃喃自語:“當時冇想到羅蘭會說謊。所以,我們一直認定,劉香琳的指紋留在快遞單上,隻有一種可能——她寄送快遞的時候,也就是季明在她家取件的那一刻。”
“基於這一點,她在曹贇案發時的不在場證明,是完全成立的。”許長生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沉吟,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羅蘭有說謊的可能,而且從她陪著劉香琳去醫院看病的舉動來看,她們的關係,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親密、還要可靠。”
“那麼,順著這個思路想,她在快遞相關的資訊上,是不是也存在說謊的可能?”這句話,像是一句反問,又像是一句推測。
孫怡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許長生的言外之意,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連忙追問道:“師父,您是懷疑……當時在劉香琳家寄快遞的人,不是劉香琳,而是......而是羅蘭?”
她頓了頓,順著許長生的思路,繼續推理:“她當時故意把季明貼好快遞單的盒子拿回去校對資訊,就是為了假裝在快遞單上留下了劉香琳的指紋,幫助她製造曹贇被殺時候的不在場證明?”
“而實際上,劉香琳的指紋,根本不是寄快遞時留的,是後來她們再次見麵的時候,特意按上去的?”孫怡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帶著幾分興奮。
許長生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對,這很簡單,簡單到我們一開始都忽略了這種可能性。”
他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桌麵上某處點了一下,進一步拆解這個謊言:“羅蘭在收到快遞後,完全可以拿著快遞盒,和劉香琳在一個冇有監控的地方見麵。”
“到時候,劉香琳隻需要在快遞單上,輕輕按上自己的指紋,就能偽造出‘寄快遞時留指紋’的假象。”
“而且,這件事,她們甚至可以事先約好時間和地點,全程不用打電話、不用發資訊,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我們根本無從區分和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