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劉香琳的住處,小齊第一時間給許長生打去電話,簡單彙報了問詢情況。
電話那頭,許長生安靜聽完,快速分析後指示:“劉香琳有殺人動機,她的不在場證明必須嚴肅認真對待。快遞員、羅蘭、快遞單,這三個點必須全部覈實,一個都不能漏。”
“明白,師父,我現在就去覈實這些資訊。”
小齊掛了電話,直奔羅蘭的住處——幾公裡之外的月季園小區。
羅蘭看起來比劉香琳還小,她穿著樸素,少了幾分劉香琳身上那種學生氣質,多了幾分混跡社會的煙火氣。
得知小齊他們是警察,羅蘭最初有些緊張,但很快平靜下來,把小齊他們讓進屋子。
小齊問:“羅蘭,你認識劉香琳嗎?”
“認識。”羅蘭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你和劉香琳,是同學?還是老鄉?”小齊隨口一問,想先拉近關係。
“都不是。”羅蘭搖搖頭,很快又補充道:“我們認識時間並不長,也就一個來月吧。”
認識才一個來月?那劉香琳怎麼會送生日禮物給羅蘭的?
小齊一邊暗暗想,一邊繼續問:“那你和劉香琳怎是怎麼認識的?”
冇想到,這一問,竟問出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羅蘭歎了口氣,眼神變得複雜起來:“說起來,也算是緣分。我,我曾經救過她的命。”
“救過她的命?”小齊和小鄭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很意外。
“是的,一個多月前,我晚上從飯店下班,路過海泊河邊,看到劉香琳一個人站在那裡,整個人呆呆的,表情呆滯,我一看就覺得不對勁。
於是我當時留了心,冇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不遠處觀察她。結果果然冇過一會兒,她突然就跳下了河。”
小齊心裡一緊,連忙問:“你跳下去救了她?”
“嗯。”羅蘭點頭,“我小時候學過遊泳,水性還可以,當時什麼都冇想,跟著就跳下去了,把她拉上岸。”
“再晚一步,人就冇了。”
小齊恍然大悟。
原來劉香琳口中“最難的時候幫過她”,不是簡單安慰和照顧,而是救命之恩。
也難怪兩人關係這麼好。
“她後來跟你說過,為什麼要跳河嗎?”小齊問。
羅蘭又歎了口氣:“說了。被男朋友出軌,傷得太深,一時想不開。還是以前過得太順,冇被社會毒打過,情緒太脆弱了!”
她小小年紀,說出來的話卻很老道。
“我那幾天一直陪著她,勸她。跟她說那種男人,不值得她賠上一條命。”
“為了一個渣男,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太傻了。活著,比什麼都強。”
“慢慢勸,慢慢開解,她才總算緩過來。”
小齊點點頭,又問:“那你覺得,她恨曹贇嗎?”
“恨肯定是有的,換誰誰不恨?”羅蘭回答很乾脆。
小齊盯著她:“那你覺得她會殺那個負心男人嗎?”
羅蘭搖了搖頭,語氣非常肯定:“不會?”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她不會?”小齊緊追不捨。
“如果她真的想殺那個男人,為什麼不在當初跳河之前,就把她殺了?”
“如果她連死都不怕,還怕殺個她所恨的人嗎?”
“她那時候是絕望,是崩潰,不是想報複彆人,是想放棄自己。”
小齊沉默片刻,想著羅蘭的話。
他不得不承認,羅蘭這個邏輯,很有說服力。
情緒極端到要自殺的人,動機往往是自我毀滅,而不是加害他人。
這一點,和許長生平時教他的犯罪心理分析,完全對得上。
想到這裡,小齊又把話題拉回到關鍵的地方,問道:“3月15日下午,劉香琳是不是給你寄過一個同城快遞,盲盒?”
“是。”羅蘭立刻點頭,“labubu,我很喜歡的一款,她說是給我的生日禮物。”
“包裝盒還在嗎?”小齊追問。
羅蘭愣了一下:“應該還在,我找找。”
她轉身在屋子裡翻找了一會兒,很快從角落的一個雜物堆裡拿出一個快遞盒,走到小齊身邊,遞給了他。
盒子完好,上麵的快遞單清清楚楚,冇有撕毀,冇有破損。
小齊看了一下上麵的快遞時間,正是3月15日的快遞,他的眼睛一亮。
物證!
有了這個盒子,結合快遞的時間、資訊和快遞員的證詞,就基本能確定劉香琳在案發時是否有不在場證明。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從上麵提取到劉香琳留下的指紋之類的更多證據。
“這個盒子,我能帶回局裡做個檢查和記錄嗎?用完還給你。”小齊問。
“冇問題,你們拿走吧,我留著冇什麼用。”羅蘭很爽快。
小齊小心翼翼地把快遞盒裝進證物袋,動作輕柔,生怕破壞上麵任何一點痕跡。
到這裡,劉香琳的證詞,已經有羅蘭這一邊的印證。
隻剩下最後一環——快遞員。
隻要快遞員能確認時間、確認人、確認取件過程,劉香琳的不在場證明,就基本牢不可破。
小齊起身告辭,心裡已經有了大致判斷。
走出羅蘭家,他再次撥通許長生的電話,把羅蘭救劉香琳而結實的經過、快遞覈實、包裝盒找到的情況,一一彙報。
電話那頭,許長生安靜聽完,沉默了幾秒。
“羅蘭的邏輯,冇問題。”
許長生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深思:“自殺傾向強的人,重點是自我毀滅,不是報複殺人。”
“但你記住,邏輯歸邏輯,證據歸證據。”
“快遞員那邊,必須把時間、相貌、環境等所有細節全部問清楚。”
“劉香琳的不在場證明越完美,我們越要查得越細,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被忽略的漏洞。”
小齊沉聲應道:“是,師父,我現在就去找那個快遞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