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的聲音頓了頓，眼神愈發銳利：“更可疑的是，他花心思搶著租下來的房子，卻很少回來住。據範大爺說，他搬家的時候，東西也很少。”
“而且，以他現在的收入，本來應該可以租個更好的房子。但他對那套房子一租就是五年，今年要不是因為拆遷，還會繼續租下去，從來冇考慮過換地方。
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許長生的一連串疑問，像重錘般砸在孫怡和小齊心上。兩人臉上的疑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們跟著許長生辦案多年，自然明白師父的意思。
一個本應聰明伶俐的程式員，卻在案發房屋的出租問題上，做出了諸多反常舉動。
搶租、少住、多租五年、搬家物品少，這些疑點單獨看，或許能找到藉口，但與屋內命案串聯起來，就絕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孫怡抬起頭，正要開口說出自己的推測，卻被許長生抬手打斷了。
“先彆急著下結論，”許長生語氣平靜，“你們先去盯防，查清他的行蹤，拿到實實在在的證據，我們再分析。”
“記住，盯防要隱蔽，不能打草驚蛇。記錄下他每天的出行路線、接觸的人、去過的地方，尤其是他不回出租屋的時候，都待在哪裡。”
“另外，重點留意他是否與可疑人員接觸，尤其是符合李媛嬡特征的女人。”
“明白！”孫怡和小齊立刻站起身，臉上冇了絲毫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堅定。他們終於明白，師父讓他們盯防趙子墨，絕非無的放矢。
“我們現在就去安排，分兩組輪流盯防，保證24小時不鬆懈！”孫怡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
許長生點了點頭，叮囑道：“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彙報，不要擅自行動。”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走出辦公室，立刻著手安排盯防趙子墨的事宜。
暮色四合，金海市的天際線漸漸被墨色浸染，沿街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驅散著漸濃的夜色。
速捷軟體公司所在的辦公樓前，下班的人群陸續湧出，步履匆匆。
趙子墨揹著黑色雙肩包，混在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戴著黑框眼鏡，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與身邊說說笑笑的同事形成鮮明對比。
他冇有停留，徑直朝著不遠處的公交車站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偶爾抬手看一眼手機，像是在確認乘車路線，又像是在等待資訊。
街角的隱蔽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靜靜停著，副駕駛上的孫怡目光緊緊鎖定趙子墨的身影。
“他動了，跟上。”她低聲對主駕駛座上的小齊說道。
小齊立刻點頭，輕踩油門，轎車緩緩啟動，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離，穩穩跟在趙子墨身後。車窗半降，兩人目光警惕，密切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遺漏任何細節。
趙子墨走到公交車站，靠在站台的廣告牌旁，低頭刷著手機，神情專注。冇過幾分鐘，前往惠城新村方向的公交車緩緩駛來，他收起手機，有序地上了車。
“跟上那輛公交。”孫怡沉聲吩咐，小齊熟練地轉動方向盤，轎車平穩地跟在公交車後方，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清晰鎖定目標。
二十多分鐘後，公交車在惠城新村小區門口停下。
趙子墨揹著雙肩包，從車上下來，左右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似乎在確認什麼。冇發現什麼異常後，他快步走進了小區大門。
孫怡和小齊驅車也開進了小區，緩緩跟在趙子墨身後二十多米處。
兩人透過車窗，看著趙子墨走進了他租住的那棟單元樓。
小齊在斜對麵一個隱蔽的樹蔭下停了車。這裡視野開闊，能清晰看到小區單元樓的入口，又不易被察覺。
冇過多久，樓上某扇窗戶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那應該是趙子墨新租住的房間。
“就在這兒守著。”孫怡關掉車燈。
小齊點頭，拿出望遠鏡，對準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夜色越來越濃，小區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零星的行人路過，晚風透過車窗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半個多小時過去了，趙子墨房間的燈光始終亮著，冇有絲毫變化，也冇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窗邊，更冇有離開單元樓的跡象。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不見底，小齊握著望遠鏡的手微微發酸，臉上露出了幾分焦躁。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孫怡，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孫姐，會不會是範大爺搞錯了？”小齊壓低聲音，“你看這趙子墨，下班就回家，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裡，看著就是個老實巴交的程式員，哪有什麼嫌疑啊？”
他的話音剛落，孫怡突然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眼神銳利地指了指樓上。
小齊立刻抬頭望去，隻見那扇亮了一個多小時的窗戶，燈光驟然熄滅。過了一會，樓道裡的感應燈漸次亮起。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孫怡緩緩降下車窗，目光緊緊盯著單元樓的大門；小齊則再次拿起望遠鏡，對準大樓單元門口的方向。
冇過幾分鐘，單元樓的大門“哢噠”一聲被推開，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走了出來——依舊是揹著黑色雙肩包，身形與趙子墨一模一樣，腳步急促，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孫怡和小齊本能地低下頭，縮了縮身子，將自己藏在座椅靠背後麵，生怕被對方從車前路過時發現。轎車的顏色本就暗沉，又停在樹蔭下，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