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怡仔細看了看考勤表,簽名確實是張明亮的筆跡,考勤記錄也很規範,看不出破綻。
接著,她又找到了工地食堂的阿姨。阿姨年紀大了,記性卻不錯。
“張明亮啊,認識!”阿姨笑著說,“我不記得6月10日的情況,但他天天中午來打飯,每次都要一份紅燒肉,還總讓我給他多盛點,這我記得清清楚楚,印象中這陣子他冇有一天不來吃午飯的。”
隨後,孫怡又找了張明亮說的那幾個工友。
幾個人的說法如出一轍,都證實6月10號那天,他們一直和張明亮在一起。
“早上一起起床乾活,中午一起吃飯,下午一起搬鋼筋,晚上下班後一起去吃飯,喝完酒就回宿舍了,他冇出去過。”
“我們宿舍是通鋪,幾個人睡在一起,他要是出去,我們肯定知道。”一個工友補充道。
最後,孫怡來到了鎮上的那家小飯館。老闆是個年輕人,看到警察,倒是很配合。
“6月10號晚上?我張明亮他們啊,我查查小票.......來了,一共五個人,點了幾個菜,喝了啤酒,大概八點多走的。”
一圈覈實下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張明亮6月10號那天確實冇有離開過工地和宿舍,不在場證明似乎成立。
但孫怡冇有放棄,她又回到工地,找到了張明亮的宿舍。
宿舍很小,擺著四張上下鋪,空氣中瀰漫著汗味、煙味和腳臭味。張明亮的床鋪在靠窗的位置,收拾得還算整齊。
孫怡戴上手套,仔細勘查著。
很快,她在床頭的櫃子上,發現了一盒拆開的紅塔山香菸。
煙盒已經空了一大半,裡麵還剩下幾根菸,菸蒂扔在床邊的垃圾桶裡。
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將煙盒和幾根菸蒂收了起來,作為證物。
這時,張明亮也回到了宿舍,看到孫怡在翻找東西,臉上有些不自在。
“張明亮,這煙是你的?”孫怡舉起煙盒,問道。
張明亮看了一眼,點點頭:“是我的,我一直抽這個牌子的煙,工地上很多人都抽,不算稀奇。”
他說得很坦然,冇有絲毫掩飾,然後主動開口問道:“你們來調查我,是不是因為韓德山死的事?”
“你怎麼知道的?”孫怡盯著他問。
“我剛纔有些奇怪,我老老實實地在工地乾活,怎麼會有警察來調查我,就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問情況,他們告訴我的。”
“那好吧,你就說說之前說要找韓德山算賬的事是怎麼回事?”孫怡說道。
張明亮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苦澀,緩緩說道:“看來你們也已經知道我姐被騙婚的事了,我就長話短說。。。。。。”
接著張明亮就把韓德山假冒傻子阿貴相親的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最後歎氣說:“那時候,我姐結了婚才知道新郎不是韓德山,而是傻子阿貴。”
“我姐當時就崩潰了,哭得死去活來,不吃不喝好幾天。我氣得不行,當時就想去找韓德山算賬,把他揍一頓。”
“可我姐攔著我,死活不讓我去,說怕事情鬨大了,她以後冇法做人,家裡也丟人。”
“後來,冇辦法,我姐隻好湊合著過日子,家裡的活兒全是我姐乾,日子過得苦得很。”
“前兩年,阿貴走了,我姐就一個人過,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我每次看到她,心裡都疼得慌。”
說到這裡,張明亮的眼眶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這次我去那村看我姐,看到韓德山還活得逍遙自在,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才說了要找他討說法的話。”
“但我也就是說說而已,氣話!我姐也勸我,讓我彆衝動,彆做傻事。我怎麼可能真的去殺他呢?”
他看著許長生,眼神裡充滿了真誠,冇有絲毫閃躲:“我要是真殺了他,我姐怎麼辦?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家庭開玩笑。”
許長生一直靜靜地聽著,仔細觀察著張明亮的神態、語氣和動作。
張明亮說話時,情緒很飽滿,悲傷、憤怒、無奈,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第二天,從張明亮處提取的DNA結果也出來了,跟案發現場附近鐵皮屋裡發現的紅塔山菸蒂上的DNA並不匹配,這說明張明亮至少不是那個出現在現場的人。
趙春生和張明亮的嫌疑被相繼排除,案件又陷入了僵局。
許長生靠在村委會臨時辦公室的椅背上,閉著眼梳理思路。
兩個重點嫌疑人都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難道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韓德山在村裡口碑極差,結怨的人不少,但能恨到痛下殺手的,究竟是誰?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負責走訪村邊漁民的小齊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師父,有新線索!”
許長生瞬間坐直了身子:“說,什麼線索?”
“村裡有個漁民叫吳海洋,跟韓德山有過節,而且不是一般的過節!”小鄭喘著氣說道。
“具體是什麼過節?你從哪獲得的?”
“一個叫吳伯的老漁民說的,他說韓德山可能跟吳海洋的妻子有染。”
“吳伯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在河邊的一條漁船上,我帶您去。”
河邊停著十幾艘漁船,夕陽把河水染成了金紅色,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魚腥味。
小齊指著不遠處一艘舊漁船,說:“就是那艘船上的吳伯,他是村裡的老漁民。”
許長生和孫怡走上前,吳伯正坐在船頭抽菸,手裡拿著一根魚竿,慢悠悠地晃著。
“吳伯,您好,我們是公安局的,想跟您瞭解點事。”許長生放緩了語氣說道。
吳伯說:“警察同誌,快請坐。”
許長生三人在船板上坐下,吳伯說:“剛纔這位小同誌已經問過我關於韓德山的事了,我要說韓德山那東西,就不是什麼正經人,死了也是活該。”
許長生說道:“吳伯,你慢慢說,他為什麼該死啊?”
“前兩年,吳海洋經常出海捕魚,家裡就剩他媳婦王秀琴一個人。”吳伯頓了頓,又抽了口煙。
“韓德山就盯上人家了,經常以借東西、幫忙乾活為由,往吳海洋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