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趴在陽台上,半信半疑踮腳看了下去。
太陽第一縷光線從山間透出。
光落到宿舍樓下,剛好鋪在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身上,溢位光暈。
照月心猛的一震:“你怎麼來了?”
男人仰頭,手臂舉著電話:“快點兒。”
照月連忙去換衣服。
通知溫瑜下樓。
又用最快的速度化了個淡妝,拿起自己的電腦包往外衝。
單腿剛邁出宿舍電梯,一隻溫熱大手握住自己的手掌。
薄曜牽著照月朝外走,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在深山清晨猶如震耳的鐘鼓聲,擊打她心口: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是你站那兒。”
照月長睫如蝶翅顫動,一邊大步走,一邊扭頭深深看著他。
基地大門外停靠一輛車漆閃爍的紫色陸地巡天,照月一眼認出來是薄曜送給自己的那輛。
從中東回國時,這輛車她特意帶上飛機跟著一起回國。
全鋼結構,防彈玻璃特製,全球僅此一輛。
照月才坐上副駕駛,就看見薄曜拉開車門,脫掉外套,坐到了駕駛室。
“你手臂好了嗎薄曜,可以開車?你怎麼送我去呢,霍希彤把位置都占了。”
照月迷迷瞪瞪的看著他。
男人一腳油門轟出去,女人身體猛的朝後一貼。
男人裡麵穿著一件灰色浮光錦的襯衣,麵料的灰在光影下呈現五彩斑斕的淡光。
質地上層,襯得人矜貴無雙。
襯衣衣袖挽上手臂,露出走勢野性的小臂肌肉線條。
薄曜今天頭髮冇噴髮膠,幾縷碎髮飄落鋒利眉骨間,從容的打著方向盤:
“老子親自送你去,其餘什麼也不用管。”
照月瞳孔瞪大,一雙烏眸滿映著飆車男人深邃的側臉輪廓,飛挑的眼尾染著似有似無的邪氣,比帥多一層野。
相識多年,心依舊撲撲為他跳動。
薄曜,從不遲到她人生裡的每一次攀峰。
紫色陸地巡天,在初春的山間如一枚火箭朝前射了出去。
本是在五輛車的中間,不過幾分鐘就把薩仁,秦宇他們甩在了後頭。
幾輛車迅速飛馳在山間公路,朝機場趕去。
照月看著飛快向後的林木,他們很快上了高速,高樓大廈漸漸顯現在眼前。
秦宇打著方向盤,咬著牙:“曜哥左臂受傷怎麼都開得比我快,不行了,我得追上去!”
薩仁在另一輛車,抱著高精狙坐在副駕駛,無比興奮:
“啊哈,太刺激了,我超喜歡飛車!怪不得老闆要親自開,原來比我們開得都快!”
昆卡頂著一張機械臉:“安靜,做好你的安保工作。”
車輛駛入城市道路,照月納悶的問:“怎麼路上一個紅燈都冇有啊?”
薄曜勾起薄唇:“一路闖過來的,我們還有時間等紅燈?”
車速太快,照月身體朝薄曜身邊靠了靠,又收了回去。
薄曜斜睨她一眼:“早想親我了是不是?”
照月手指摳了摳安全帶:“倒也不用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男人腳掌漸鬆開油門,車速下降,將臉遞了過去,跟慣什麼似的:“趕緊的。”
照月粉色的唇貼了上去,吧唧一下,淡色唇釉印在那張俊痞的臉上,添了一抹豔色。
薄曜腳掌踩住猛踩,車瞬間提速,前方就是機場。
照月掏出手機給章懷玉打電話:
“懷玉,趕緊走一趟交警大隊,該交罰款交罰款,該包紅包包紅包,絕不能出負麵新聞。”
薄曜手臂打著方向盤:“危機公關還是這麼專業。”
十分鐘後,陸地巡天駛入機場機場停車庫。
照月一下車,馮歸瀾的第二秘書伸出手來握手:
“照月教授您好,請跟我們走,勞倫夫人的飛機還有十五分鐘就落地。”
照月心一驚,從百公裡外的深山裡趕過來,居然還剩十五分鐘。
薄曜下車站在駕駛室邊,未等照月說話,手背朝外推了推:“去吧。”
照月重重點頭:“好,快帶我過去!”
溫瑜從秦宇車上跳下來,跟照月與秘書一同前往接應點。
朱雀基地老賀一直在等早上九點繼續解決這件事時,溫瑜跟賀遠山發去資訊:
【指揮官與我已出發,朱雀基地全體工作人員做好一級輿情響應準備。】
照月一邊走一邊回頭,眼睛深深看著立在紫色車頭的痞氣男人,但已來不及多言。
沉下一口氣,薄曜已將自己送到外交場的大門,剩下就看自己了,必須全力完成。
眼神瞬間清冷,扭頭看向正前方,步子邁大,衣襬起風飄蕩。
燕京國際機場停機坪。
這一日,燕京平原的風吹得有些大。
陽光忽的隱匿在青雲背後,光線暗了暗,風感陰冷。
一杆紅色旗幟,烈如焰火,浩然飄揚。
貴賓機口站著兩排帶著AR墨鏡的黑衣保鏢,雙手穿戴白色手套交握腹間,神色冷峻。
多國媒體早已抵達,高舉長槍短炮,聚攏在停機坪正對麵。
照月一步跨入聚光燈下,眼前不停略過無數鏡頭。
一頭烏髮整齊捆在腦後,佩戴一對金邊白色珍珠耳環。
穿了一身白色西裝,寬鬆的裙子擋住微隆起的腰腹,步伐踩得極穩。
身側的溫瑜打扮不相上下,都是嚴肅正統的職場西裝。
馮歸瀾在國內的第二秘書姚秘書帶著隨行工作人員,站在後頭。
照月回眸看了眾人一眼,男士西裝,戴著暗紅色以及墨藍色算比較低調顏色的領帶。
姚秘書眼神與照月對上,相互點了下頭。
溫瑜小聲問:“為什麼要檢查每個人的著裝呢?”
照月側頭,低聲回:
“著裝是社交語言的表達,越重視一個人妝容衣服就越正式,反之則越隨意。
小處無所謂,外交場上很容易成為輿論點。”
照月下巴朝側後方點了點:
“你看那些西方媒體,會客觀正常寫咱們嗎?所以我們不能留任何口子給他們撕。”
溫瑜眼眶圓了圓:“學到了。”
姚秘書走過來,把手機遞給照月看:“最新訊息,關稅降了。”
照月輕蔑一笑:“煙霧彈罷了。”
頭頂傳來引擎沉悶的轟鳴聲,漸漸震耳。
一架從大西洋彼岸飛來的超大型私人飛機,機身由小變大,漸漸在眾人眼前清晰起來。
輪胎從機身緩緩落下,觸地,與跑道狠狠摩擦,開始滑行。
龐然大物在停機位停靠。
登機梯降下,艙門緩緩開啟。
照月眯了眯眼,渾身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