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湄公河水溫冰冷刺骨,水色昏黃。
河麵之上水流湍急,水下暗潮洶湧。
秦宇手掌連忙拉住薄曜手臂,伸手指了指薄小寶後腿。
薄曜視線落到小狗浮現血腥的周遭,眉眼驟然緊繃。
甩開秦宇的手,前臂揮動再次朝前遊過去。
白朮一旦逃脫,下次就很難套他上鉤了。
薄曜努力追趕,隱約間看見幾道人影,就快趕上。
江老太太被白朮的人死死捏住手腕,她倒是會遊泳,隻是這河水冰冷湍急,隻一條腿能動。
口鼻嗆了水,溺斃呼吸,身體很快朝下墜去。
白朮將江老太太在水底下推給保鏢,比了個手勢,讓保鏢把江老太太鼻孔露出去,這籌碼不能死。
薄小寶蹩著腳,狗爪朝前刨,跟在薄曜身後追。
小狗狂躁起來,張嘴咬住薄曜褲腿,扭過狗頭朝後扯。
薄曜腳後傳來拉扯力,回身,眼睛在渾濁的水下瞪得猩紅。
男人手掌在水裡拍了下狗頭,朝秦宇示意回撤。
一枚子彈破開冰冷河水,緊接著幾枚子彈射來,在水下劃出幾道白色彈痕。
防守在外圍的隊員與保鏢有人中彈,猩紅在渾濁的水中迅速蔓延開來。
全員戒備,朝子彈射來的方向迅速開槍。
薄曜雙腿朝上蹬,黑眸悄然露出水麵,躲在一個上遊漂浮下來的橡膠輪胎後。
水平麵不遠處有幾艘樣式明顯異於緬甸小貨船的船隻,甲板上站的人一看就是是經過武裝訓練的人。
薄曜立即縮回水下,拍了下秦宇肩膀,手指朝上指,又比了個八字。
秦宇在水下快要憋瘋,點了下頭。
五人小隊拿著槍迅速從水中冒出,朝著薄曜提示的方向瘋狂開槍。
在岸上的高琴發現隊友在用槍聲提示,端起槍立即下令:“兩點鐘方向,打!”
岸邊槍聲迴盪湄公河沿岸,河道中央的那艘船上,猩紅火光也朝岸上射去,雙方開始對打。
薄曜與水下的人,暫時緩來撤退生機。
高琴吼道:“無人機半高空射擊準備!”
二十來架無人機飛入半空,機身掛了自殺式炸彈,迅速朝那艘船飛去,落在小船上立即爆炸。
小船立即拉動發動機,甲板上的人不敢再開槍,速速撤逃。
高琴跳上一艘小船,拿槍抵住船伕太陽穴:“快,朝那艘船開過去!”
薄曜潛入水下觀測一圈,薄小寶在水下愈發狂躁,直往水麵求呼吸,它不會長時間憋氣。
薄曜手掌抓起狗往上提,使勁兒往水麵遊去。
秦宇的頭從水下探了出來,大大呼吸一口氣,臉漲得通紅,麵板卻凍得蒼白。
緊皺眉眼的掃去,右側方向剛好有一艘民用小船。
迅速遊過去,雙臂在船沿一撐,身體引體向上翻了上去。
掏出手槍,單膝跪地,槍口上下左右掃描起來,船艙內暫無動靜:“曜哥,快,我們坐船撤退。”
“秦宇,通知高琴趕緊走,水下有大埋伏!”
薄曜冒了個頭出來,手腕上的逐日雷達腕錶警報炸響。
秦宇眼神一震,連忙伸出手臂將薄曜跟狗費力拉了上來,趕緊躲到船艙鋼板最厚的地方。
薄曜走到駕駛室啟動小船。
剛開出不遠,轟隆一聲爆炸,渾濁水麵騰起參天水柱。
小船騰空而起,又迅速砸了下來。
幾人在空中翻了幾個轉,狗也在水裡翻了好幾圈,再次砸入水中。
跟下餃子似的砸出巨大浪花,水聲嘩啦啦巨響。湍急河水變得更為渾濁,人與狗,一時不知所蹤。
那日秦宇帶人過去,在緬甸大型商超綁了祁薇。
秦宇被薄曜訓過幾回,這樣的情形不敢再看圖說話。
而是將看見的人,物,事,分析成有效資訊。
他看見祁薇帶著保鏢進入一家進口超市跟床品店購買生活用品,一買買很多。
這本身不奇怪,怪就怪在保鏢隻有兩個。
按照祁薇購物的力度,以及曾是東南亞女星的身份,不該是兩個保鏢的配置,生怕被人帶不走似的。
且白朮綁架照月奶奶,很快讓祁薇一個人暴露在人多的地方,這顯得更奇怪。
秦宇趕緊給薄曜發去資訊:【祁薇是魚餌。】
薄曜回覆的是:【將計就計。】
那串翡翠項鍊昆卡檢查了的,的確冇發現問題。
是後來白朮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說先讓‘照月’回去,第二天一起交換人質。
作為一個正常的綁匪,肯定是不會說這句話的,隻會多拿一個人在自己手裡做把柄。
薄曜當時百分百確定祁薇不僅是誘餌,還是殺傷性誘餌。
是以秦宇一靠近屋子就被薄曜罵,而薄曜整夜都站在越野車後方,就連溝通都是用的無人機。
薄曜料定白朮這是要確保‘照月’回到自己身邊,留足的六個小時的時間彙合,然後一舉殲滅。
秦宇提議派人找祁薇身上的炸彈,薄曜阻止了他,冇事兒找事兒,拆爆了就爽了。
昆卡在山林附近設定了強訊號乾擾,遠端炸彈對方就無法引爆。
除非他們親自過來近距離啟動,暫時保證的一群人的安全。
次日行動,薄曜預判白朮必會來確認一行人是不是聚在一起,有冇有漏網之魚。
所以他就在等無人機探查,薄曜甚至算準白朮根本不會靠近出現。
而整個山林被昆卡設定訊號乾擾後,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就有了延遲。
等白朮反應過來時,薄曜等人早就躲開。
秦宇對偶像崇拜得不要不要的,對方果然冇有預判到網路延遲這個問題。
爆炸聲響,薄曜上了直升機便開始追殺白朮。
朱雀基地情報辦公室紅燈叮鈴鈴的響,整個四樓全是警報聲。
賀遠山正在看資料,連忙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朝情報樓層走去。
照月在一樓,按下膝上型電腦蓋兒,匆匆朝四樓跑去。
隻有緊急事件纔會響這樣急促的警報。
情報室的工作人員用拳頭砸了下桌子:“秦宇跟高琴的訊號燈呢!”
“怎麼都冇有了,是我們這邊冇訊號了嗎,趕緊查!”
另一人反覆重新整理頁麵,人跟著站了起來。
“五分鐘前在緬甸湄公河段失去的訊號,通知最近的工作人員趕緊過去搜救,肯定出事了!”
照月衝到情報辦公室,剛好聽見薄曜也在裡麵,心一陡:“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