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另一端，顧潯野剛合上電腦，指尖還殘留著鍵盤的微涼，螢幕右下角的郵件提示音便驟然響起。
發件人一欄赫然印著“擇天集團”，正文裏隻簡潔敲下一行字：明日，私人會所，談合作。
他盯著郵箱介麵，指節在桌麵上輕點，發出細碎的叩擊聲。
這場見麵絕不會像字麵上那麼簡單。
他本就對那位男主沒什麼好感，這次赴約，不過是想親自探探對方的態度，看看是否真如劇情裡寫的那般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若對方連合作的誠意都沒有，態度更是倨傲，那他倒能徹底看清這人的底色，往後的路，也才知道該怎麼走。
夜色已深，顧潯野驅車駛入別墅區時，路燈的光暈在車窗上拉出長長的流影。
他與溫書瑤的別墅本就毗鄰，此刻遠遠望去，溫書瑤那邊一片漆黑，自家別墅的落地窗卻亮著暖黃的光。
不用猜，溫書瑤定是在他這兒。
輕輕推開門，客廳裡傳來的談笑聲先一步撞進耳朵裡，聽動靜不止溫書瑤一個人。
顧潯野放輕腳步換了鞋，隻想悄悄溜上二樓避開，可剛踏上幾級台階，身後就傳來溫書瑤的聲音。
她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目光掃過來時恰好撞見他的小動作，唇邊仍帶著笑，語氣卻添了幾分嚴肅：“站住。”
顧潯野腳步一頓，乖乖立在原地，這種場合，他太清楚是沖自己來的。
客廳裡的人也跟著轉頭，葉邵塵順著溫書瑤的目光望過來，連一旁沉默的黑衣男人都緩緩站起身。
葉邵塵盯著顧潯野，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手心沁出冷汗，心臟在胸腔裡“撲通撲通”跳得又快又響，連呼吸都跟著緊了幾分。
顧潯野轉過身，無奈地沖溫書瑤彎了彎唇，目光快速掃過那兩個陌生麵孔，隨後徑直走到溫書瑤身邊坐下。
他將手隨意撐在溫書瑤身後的沙發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姿態慵懶，開口時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溫女士，這麼晚了不睡覺，在這開茶話會嗎”
溫書瑤的目光先落在顧潯野身上，他的西裝外套早被脫下，隨意搭在臂彎，裏麵的白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領帶卻沒了蹤影，透著股忙亂後的鬆散。
她皺了皺眉：“又丟三落四，領帶呢？”
顧潯野低頭掃了眼自己，才發現襯衫確實有些淩亂，領帶更是不知所蹤。
“應該忘公司了，”他語氣放軟，“今天太忙，沒顧上。”
“跟你說過多少次，工作別這麼拚命，”溫書瑤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話裡卻藏著關心。
顧潯野趕緊笑著應下：“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他太清楚，溫書瑤要是念起來，能絮叨好一會兒，連忙將話題轉開，目光終於落在旁邊兩人身上，一個看著和溫祈安年紀相仿的青年，另一個看起來與自己歲數相近。
他歪了歪頭，問溫書瑤：“你的客人？”
這話讓溫書瑤瞬間斂了嗔怪，笑容變得溫柔：“給你介紹下，這位是葉邵塵，心臟科的專家，在業內很有名，是風華先生推薦來的。”
“風華？”顧潯野不認識，他對醫學領域本就陌生，但也明白，溫書瑤這些年為了他的身體，特意結識了不少頂尖醫生。
他看向那名叫葉邵塵的青年，總覺得有些眼熟，正想細想，卻被溫書瑤打斷：“葉醫生以後就是你的私人醫生，還兼生活助理。”
“什麼？”顧潯野猛地皺眉，看向溫書瑤，“私人醫生也算了，生活助理是什麼意思？”
溫書瑤笑了笑解釋道，“葉醫生可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人家願意兼顧兩樣，你還挑？”
顧潯野看看葉邵塵，又轉回頭看向溫書瑤，語氣帶了點無奈：“溫女士，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提前跟我商量？”
話音剛落，溫書瑤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反問：“那你回國發展的事，怎麼沒提前跟我商量？”
顧潯野頓時語塞，他這纔想起，溫書瑤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此刻不過是學他先斬後奏。
而葉邵塵忽然站起身，雙手在身側悄悄攥了攥，才將右手伸到顧潯野麵前。
顧潯野眼角餘光掃過，竟在他眼底捕捉到一絲藏不住的緊張。
明明溫書瑤說他是難請的醫學人才，現在卻願意來做私人醫生兼生活助理，這反差讓顧潯野心裏犯嘀咕，幾乎要覺得是玩笑。
“你好，我叫葉邵塵。”葉邵塵的聲音比預想中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緊。
顧潯野坐在沙發上沒動，隻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對方的眼神總讓他覺得怪異，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在心頭打轉。
半天沒見他起身，溫書瑤在旁邊悄悄推了他一把，語氣帶著點催促：“還不快禮貌點。”
顧潯野這才緩緩站起身，指尖與葉邵塵的手虛虛碰了一下，便立刻收回。
對方的手滾燙，像揣了塊暖玉，與他自己常年偏涼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
那溫度短暫卻清晰，可他沒心思細想，隻覺得眼前的葉邵塵，處處透著不對勁。
但顧潯野沒再給葉邵塵多餘的目光，視線一轉，落在了旁邊穿黑西裝的男人身上。
那人端坐在沙發邊緣，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股“老實巴交”的氣質，連指尖都規規矩矩地貼在褲縫上。
“喏，這是給你找的保鏢。”溫書瑤順著他的目光指了指，語氣裏帶著點得意。
這男人確實生得周正，眉眼英氣，連板正的黑西裝都壓不住利落的身形。
顧潯野卻悄悄湊到溫書瑤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溫女士，你挑的這靠譜嗎？”
他瞥了眼旁邊清秀的葉邵塵，又掃了眼眼前的黑衣男人，好像知道了什麼，溫書瑤這是又犯了顏控的毛病，不管選什麼，先把“好看帥氣”放在第一位。
“別拆你老媽的台！”溫書瑤咬著牙笑，指尖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這可是我親自篩了好幾輪的。”
顧潯野無奈地撐著額頭，目光重新落回黑衣男人身上。
這人叫趙晟。
趙晟看著五大三粗，身高跟自己差不多，肩膀寬得能把西裝撐滿，身形確實結實。
可顧潯野他太瞭解溫書瑤的“選保鏢標準”了，向來是“看臉下菜”，挑來的人看著唬人，實際上半點保鏢該有的淩厲勁兒都沒有。
直到這時，顧潯野才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
葉邵塵自始至終都沒移開視線，眼神牢牢鎖在他身上，沒有半分惡意，卻裹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期待。
期待什麼？顧潯野擰著眉，實在想不通眼前這人到底在等什麼。
他索性轉頭看向葉邵塵，直接問道：“葉醫生，我們認識？”
葉邵塵的指尖蜷縮了一下，聲音帶著點微顫，卻反過來反問：“顧總覺得呢？我們認識嗎？”
這話讓顧潯野摸不著頭腦。
對方語氣十分淡定，甚至隱約透著點輕佻。
他壓下疑惑，隻淡淡道：“大概是我想多了。”
他剛回國沒多久，哪會認識什麼心臟科醫生？
除非……是男主那邊派來的人？剛要合作就找人來探他的底？
這個念頭閃過，他纔多打量了葉邵塵兩眼，卻沒看出什麼破綻，很快收回目光：“溫女士，我能去睡覺了嗎？”
“記住了，”溫書瑤連忙叮囑，“以後葉醫生是你的私人醫生兼生活助理，趙晟是貼身保鏢。你答應過我的，工作上我不乾涉，但身體和安全必須聽我的。”
顧潯野站起身，點了點頭：“知道了，我上樓了，你們聊。”說完便轉身離開客廳。
他走後，葉邵塵的目光仍追著他的背影，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失落，卻又迅速斂去，轉頭看向溫書瑤。
溫書瑤見狀，開口道：“葉醫生，房間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以後你就住在這裏。”
而趙晟作為保鏢是有自己的住處，畢竟他和葉邵塵身份不同。
趙晟隻需要每天準時出現在別墅門口，隻要顧潯野出門，便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
而葉邵塵作為私人醫生兼生活助理，以後幾乎是形影不離的模樣，倒像極了皇宮裏陪太子長大的學伴。
顧潯野對這陣仗早已習慣，在國外時，溫書瑤就把他的生活照料得麵麵俱到，私人醫生、貼身保鏢從不少。
第二天一早。
他剛下樓就看見客廳裡有個陌生身影，葉邵塵顯然早就起了，正坐在餐廳的餐桌旁，麵前擺著兩份早餐，像是特意在等他。
顧潯野的接受度比從前高了太多，從前他最反感和陌生人共處，可在意大利的城堡裡待久了，隨處可見的傭人、廚師、醫生和保鏢全是生麵孔，久而久之，再有人出現在這座別墅裡，他已沒了當初的抵觸，隻剩理所當然的平靜。
隻是這葉邵塵，總讓他覺得和從前那些私人醫生不一樣。
對方身份顯然不一般，不然溫書瑤不會對他那般客氣，這一點顧潯野是清楚的，卻始終想不通其中緣由。
他抱臂在葉邵塵旁邊坐下，目光直直落在對方身上。
葉邵塵轉過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早，顧總。”
“我很好奇，”顧潯野開門見山，“葉醫生醫術好、名聲響，怎麼會來我這小別墅當私人醫生？你這麼年輕，大可以去更廣闊的地方發展，來我這兒不是屈才了嗎？”
葉邵塵放下手裏的三明治，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坦誠得近乎直白：“顧總多慮了。我名聲是有，但也確實缺錢。溫太太給的薪水足夠高，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更何況作為一個醫生，我麵對你也隻是麵對一個病人而已。”
他看得明白，顧潯野眼底滿是警惕，顯然在懷疑他別有用心。
顧潯野聽完，心裏卻沒全信。
就算再缺錢，以葉邵塵的醫術，做一台手術的收入也遠不止這點薪水吧？
可他沒點破這明顯的破綻，隻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
顧潯野那點“疑神疑鬼”的毛病還是沒改。
他本就心思重，眼下葉邵塵處處透著不對勁，更讓他忍不住多想。
可這人是溫書瑤親自找來的，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是什麼來害他的人。
換做從前，他怕是早把對方當成對家派來的殺手提防了，如今卻能壓下疑慮，隻當是溫書瑤又在替他費心。
更何況，在顧潯野眼裏，葉邵塵和溫祈安差不多大，分明就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孩，說不定是來這兒實習的。
他咬了口桌上的三明治，含糊著開口：“缺什麼、需要什麼，直接跟秦阿姨說，會給你準備。”
不管葉邵塵是真缺錢還是假缺錢，既然是溫書瑤安排來的，又是這年紀，看在溫祈安的份上多照顧點，也算是應該的。
葉邵塵聽到這話，拿著三明治的手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怔愣，隨後才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顧潯野迅速吃完早餐，便轉身上樓換衣服。
今天穿得格外正式，畢竟晚上要去見那位“男主”，他倒要親自看看，這個世界裏被捧得高高在上的人物，到底長什麼樣。
顧潯野坐在後座，左側的葉邵塵身姿端正，前方副駕的新保鏢趙晟卻顯得有些侷促。
這人看著倒是時刻“警惕”，眼珠子不停四處亂轉，可顧潯野一眼就瞧出他沒抓對重點。
顧潯野暗自搖頭，心裏更確定這人不靠譜。
車子一路駛到公司樓下，葉邵塵緊隨顧潯野下車。
對方既要兼顧私人醫生的職責，又要打理生活瑣事，活脫脫成了個貼身保姆。
剛踏進公司大廳，無數道目光便齊刷刷投了過來。
有人敢悄悄打量，有人卻隻敢飛快瞥一眼就收回視線。
顧潯野接管公司這些天，早已完成一輪大洗牌，把鬆散的風氣整治得嚴肅規整，他身上的威嚴也越來越重。
即便他生得英俊，常年冷著的臉卻自帶強烈壓迫感，讓員工們不敢輕易與他對視。
一行人直達頂樓辦公室，落地窗外的城市風景盡收眼底。
顧潯野轉頭看向跟進來的葉邵塵，語氣帶著點疑惑：“我要工作，你在旁邊做什麼？”
這還是他第一次帶私人醫生來公司，更何況對方還兼著生活助理的身份，他一時沒摸準葉邵塵的定位。
而趙晟則很自覺地守在辦公室門口。
葉邵塵抬眼，語氣平靜：“我在沙發邊等你下班，中午的飯食已經按你的口味訂好了餐廳。”
顧潯野看著他，忍不住開口：“葉醫生，其實不用這麼較真。溫女士是說了生活助理的事，但你也可以偷個懶，現在我要工作，你完全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轉轉，我身體沒那麼嬌氣，真出了事，我再聯絡你就好，不用時刻跟著。”
葉邵塵卻隻是定定看著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認真：“我收了溫太太的薪水，就得把事情做好。你放心，我會寸步不離跟著你，確保你的身體不出任何問題。”
顧潯野聽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這人是真把“拿錢辦事”刻進骨子裏了？
明明能偷懶歇會兒，換做誰都會樂意，可他偏要一板一眼守著規矩，倒讓顧潯野有些意外，又覺得這人實在太過執拗。
顧潯野心裏暗忖，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多久。
既然葉邵塵非要待在這兒，那就隨他去。
他隨手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語氣隨意：“那葉醫生就自己在這兒待著吧，想走隨時走。我先去開會了。”說完，便轉身出了辦公室，沒再回頭。
辦公室裡隻剩葉邵塵一人，他盯著顧潯野離開的方向，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裡藏著溫柔。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辦公桌，隨後便動手整理起來，像是有嚴重的強迫症，檔案按類別碼得整整齊齊，筆歸攏進筆筒，連桌角的紙巾盒都被調整到最順手的位置，整個桌麵瞬間變得井然有序。
而一個上午顧潯野都沒有回到辦公室，一直待在會議室。
顧潯野忙完推開會議室門就撞見守在外麵的趙晟，那人靠在牆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都快耷拉下來，顯然是快睡著了。
顧潯野沒理會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葉邵塵果然還在，像他走時那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
見他進來，葉邵塵立刻放下手機起身，語氣利落：“餐廳已經訂好了，離公司步行五分鐘，現在過去正好。”
葉邵塵的辦事效率是真高。
對方本就是醫生，尤其懂膳食搭配，什麼食物健康、什麼對心臟不好，他比誰都清楚。
這也是溫書瑤非要找個“私人醫生兼生活助理”的原因，無非是怕他忙起來忘了吃飯，想有人盯著他照顧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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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邵塵訂的餐廳離公司很近，正午時分正是用餐高峰，裏麵很多人。
顧潯野掃了眼跟在身後的趙晟，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麼擁擠的地方，像樣的保鏢早該搶在前麵開路，可趙晟卻慢悠悠跟在他身後，眼神還在四處亂瞟，半點沒把僱主放在心上。
顧潯野無奈地搖了搖頭，徑直跟著葉邵塵往裏走。
入座後，顧潯野看著桌上的餐食，果然全是清淡口的。
清蒸魚、時蔬沙拉，連湯都是少油少鹽的菌菇湯，顯然是葉邵塵特意按他的身體狀況選的。
兩人麵對麵坐著，氣氛一時有些安靜，葉邵塵話少，顧潯野也不是愛閑聊的性子，尤其麵對陌生人，更是沒什麼交談的慾望，隻有跟溫家人待在一塊時，他才願意多說幾句。
而這頓飯吃的格外安靜。
就這樣白天的忙碌很快過去，夜幕降臨時，顧潯野的車正朝著男主的私人會所駛去。
這家會所在華城名氣極大，隻對VIP貴賓和合作商戶開放，門檻高得嚇人。
晚上八點，車子穩穩停在會所門口。
比約定的時間早到十分鐘。
在合作場上，守時從來都是態度的體現。
被引到預訂好的單間時，顧潯野多看了兩眼。
房間佈置得極盡奢華，酒水、水果拚盤整齊陳列，連燈光都透著精緻，顯然不是單靠男主個人就能撐起來的排場，背後定有不少資本加持。
起初還有侍者在旁招待，沒多久便識趣地退了出去，房間裏隻剩顧潯野、葉邵塵和趙晟三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牆上的時鐘指標漸漸指向八點半，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男主仍未露麵。
顧潯野指尖捏著葉邵塵遞來的溫開水杯，指節敲打著杯壁。
看來對方這是故意的，就是要讓他在這兒等著，先在氣勢上壓他一頭。
顧潯野強壓著最後一絲耐心，又等了片刻，直到約定時間過去整整半小時，包間的門才終於被推開。
進來的人顯然不是男主，他提著黑色檔案包，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進門先客氣地確認：“您就是顧總吧？”
顧潯野歪頭看他，隻淡淡點了點頭。
那人沒再多寒暄，徑直從檔案包裡抽出一份紙質檔案，封麵上“合同”兩個大字格外醒目。
看著對方這程式化的操作，顧潯野臉上最後一點耐心徹底磨盡。
他顧潯野，從不是會等人的性子，今天耐著性子在這裏等了半個小時。
顧潯野眼底瞬間漫上陰寒，眼神沉得像結了冰，冷冷地盯著來人。
來人是肖擇禹的助理莊饒，莊饒顯然察覺到了顧潯野的怒氣，連忙解釋：“抱歉顧總，肖總今天實在太忙，暫時抽不開身，特意讓我先過來跟您對接簽約事宜。”
“忙？”顧潯野突然低笑一聲，笑聲裡卻沒半分暖意。
他眉峰冷厲地挑起，薄唇輕啟，語氣帶著刺骨的寒意：“我隻知道，合作最講究態度與誠信，你們肖總的‘態度’，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話音落下，整個包間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好幾度。
莊饒被沙發上顧潯野的氣場壓得心頭一緊，眼前這人明明年輕，身上卻透著久經商場的老練與威懾力。
莊饒像是突然找到了靠山，腰板一下挺直，語氣裡的倨傲藏都藏不住：“抱歉顧總，您的公司畢竟規模有限，肖總說了，您在意大利的那些產業，說到底也成不了氣候。我們肖總願意跟您合作，已經是給足了麵子。”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輕視更甚：“肖總日理萬機，實在沒時間見你這種小客戶。”
這話剛落，一直沉默坐在旁邊的葉邵塵臉色也瞬間冷了下來，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緊，對方的輕蔑太過直白，連他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怒意。
顧潯野倒還算平靜，隻是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他早猜到男主可能高高在上，卻沒料到對方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莊饒見他沒說話，竟得寸進尺地嘲諷：“顧總，做生意得認清現實。你這種小門小戶的金融公司，想在華城站穩腳跟難如登天。你剛回國可能不清楚，我們肖總在華城可是能隻手遮天的人物。”
他把合同往顧潯野麵前推了推，語氣帶著催促：“所以還請顧總識趣點，趕緊把合同簽了，別浪費我的時間，能跟我們擇天合作，這可是你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而此刻顧潯野捏著那杯溫開水，舉起透明杯對準莊饒，透明杯壁恰好映出莊饒倨傲的臉。
下一秒，他手腕一揚，整杯溫水徑直朝莊饒扔了過去。
玻璃杯直接砸在莊饒的肩頭，他甚至沒來得及痛呼，那透明玻璃杯“哐當”一聲脆響炸開，碎片混著殘水在地板上彈跳。
包間瞬間死寂，所有目光驟然凝固，齊刷刷看向顧潯野，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水順著莊饒的衣服往下淌，連帶著檔案包都濕了大半。
而莊饒被砸的瞬間還踉蹌著後退幾步，肩膀被水杯砸得發疼，他捂著肩膀，也滿臉驚愕地看向沙發上的顧潯野，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動手。
“都說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狗。”顧潯野向前靠，單手托腮，壓在膝上，唇角掠著一抹輕慢笑意。
“我在這兒多等了你們半小時，你們的態度已經夠讓人噁心，還敢在我麵前說這種屁話。”
話音落，他才慢悠悠站起身，步伐慵懶卻帶著壓迫感，一步步朝莊饒走過去。
莊饒被他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手裏的檔案袋都快攥不住，說話都開始結巴：“你、你想幹什麼？我可是肖總的私人助理！”
包間裏隻有他們幾人，顧潯野身上的冷厲氣場鋪開來，讓莊饒連呼吸都覺得發緊，剛才的囂張早被嚇得煙消雲散。
顧潯野瞥了眼莊饒滿臉懼色的模樣，轉身從桌上拿起那份被扔在一旁的合約，隨手朝他身上甩了過去。
紙張散落一地，像極了這場合作的狼狽收場。
他上前一步，眼神銳利看著莊饒，字字句句都帶著威懾：“回去給你老闆帶句話，和我顧潯野合作是他的榮幸才對，讓他好好守著他那‘隻手遮天’的能耐。”
“這華城以後可不是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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