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顧潯野,在幾日調養後終於徹底痊癒。
他主動提出要搬回兒童大宿舍住,要先解決掉周武那個幾個麻煩,往後隻需故技重施裝病,便能名正言順地回到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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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剛踏入這間大通鋪,孩子們的喧鬧聲便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可意外的是,即便住著十來個孩子,其中不乏不愛整潔的性子,屋子裏卻半點異味也無,福利院的老師和護工們打理得極為用心,處處透著乾淨清爽。
而且福利院的老師們把孩子們教得極好,就連疊被子這樣的小事,每個人都做得規整利落。
這裏的孩子大多懂事乖巧,唯有少數幾個像周武那樣的年紀稍長些的,愛調皮搗蛋,偏偏還最不服管教。
這大通鋪裡共住了十個孩子,其中三個是周武的小跟班,早早佔了屋裏最好的位置,佔盡了便利。
顧潯野走進來,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床鋪,是王然挑的小熊被單。
床鋪被特意打理過,被褥疊得整齊,還帶著剛曬過太陽的暖融融的氣息。
可這份貼心,卻難掩床位本身的糟糕,他的床和對麵靳厭的床,都靠著門口,是整個大通鋪裡數一數二的“壞位置”。
門口不僅總被不懂事的小孩隨手堆放雜物,到了晚上更是離空調最遠,格外陰冷。
他和靳厭,算是妥妥佔了兩個最差的角落。
靳厭會被分到這裏,多半是周武他們故意刁難;而自己,不過是因為在這大通鋪裡住得少,便被順其自然地安排在了沒人願意要的地方。
午後的靜謐正籠罩著這裏,旁側幾張床上的孩子都已沉沉睡去,透著細碎的呼吸聲。
王然輕手輕腳將他的東西擱在床邊,又俯身低聲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放輕腳步帶上門離開了。
顧潯野沒有午睡的心思,隻靜靜坐在床沿,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對麵靳厭的床上。
那床尾亂得不成樣子,堆著好幾件零散的衣物,還有幾件皺巴巴的外套隨意搭著,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其他孩子圖省事,把脫下的衣物隨手堆在這兒佔位置。
他正看著,忽然注意到床上躺著的靳厭。
小孩平躺著,身下連個枕頭都沒有,蓋著被子的邊角處還綴著幾個破洞。
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靳厭動了動,慌忙將被子的破洞往身下掖了掖,像是怕被人瞧見這窘迫似的,動作裡藏著難掩的侷促。
顧潯野瞧著,心裏暗忖這靳厭真是笨得可以,半點沒有初見時那股子隱在眼睛裏的兇狠勁兒。
但他又忽然想起之前靳厭說自己打不過周武,再聯想到那天周武將人按在地上的模樣。
靳厭本就比周武矮小半個頭,年紀上的差距擺在這兒,輸了也實屬正常。
顧潯野的目光落在小孩臉上,顧潯野才發現,靳厭的膚色竟格外白皙,在這群常年曬得黝黑的孩子裏,顯得格外乾淨。
眉眼舒展時看著舒服,論樣貌,確實比福利院其他孩子周正些。
這還是第一次顧潯野仔仔細細打量起這小孩。
他倚著床頭靜坐,對麵的靳厭見他望過來,還咧著嘴彎了彎眼,笑得傻氣又直白。
顧潯野被這傻模樣弄得哭笑不得,但還是冷冷轉開臉,不再看他。
隨後他索性躺下,目光落在斑駁的天花板上,在心裏喚出101,詢問起劇情走向。
按照原書脈絡,此刻女主應當也已被送進了福利院;男主還隻是個沒長開的毛頭小子;而那個同他一樣的穿書女,想來已經順利混進了女主身邊,開始佈局了。
按原劇情,女主會在兩年後被一戶人家領養,可那所謂的“家”,實則是座不見底的地獄。
領養她的家庭根本供不起她讀書,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踏進校門。
家裏的男人是個嗜酒如命的酒鬼,女人雖是全職主婦,卻常年活在家暴的陰影裡。
女主被接走後,曾拚了命逃回來幾次,可外界卻將這一切歸為“父母正常管教”,沒人看得見她的絕望。
從小就帶著自卑的她,偏要在泥沼裡尋條出路,咬著牙求養母讓自己上學,日子卻依舊過得支離破碎,直到成年才終於逃出去,徹底搬離了那個牢籠。
實在想不通,這樣的家庭是怎麼獲得領養權的。
顧潯野此刻在在心裏盤算著,該先去見這位命運多舛的女主,還是該尋個機會接觸下男主。
但他很快壓下了念頭,劇情雖已開啟,可後續的路還漫長,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急著乾預什麼,而是先在這福利院安穩下來,過好自己的日子。
思緒漸漸沉下去,倦意如潮水般將顧潯野裹挾,他竟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果然還是小孩子的身體,不僅扛不住睏意,連帶著些幼稚的念頭、不受控的小動作,都透著原身的痕跡。
即便他魂穿而來,接管了這具軀體,那些刻在骨子裏的肌肉記憶與本能習慣,依舊難以徹底抹去。
再次睜眼時,午後的光已淡了些。
顧潯野第一眼便瞥見對麵的靳厭,小孩也醒了,正垂著頭坐在床沿,模樣透著幾分落寞。
而他床上的被子,不知何時沒了蹤影,順著目光向下望去,那床被子竟落在隔壁床的床底,布料上浸著大片水漬,濕淋淋地皺成一團。
再往角落瞧,最裡側床位的周武正和幾個小跟班擠在一起,捂嘴笑得前仰後合,目光時不時往靳厭這邊瞟,得意又刺眼。
顧顧潯野枕著枕頭,雙手隨意搭在腦後,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暗自嘀咕,這小孩也太能忍了,換作是他,早忍不住衝上去了。
看著靳厭垂著頭、攥緊衣角的模樣,顧潯野眸色沉了沉。
這悶葫蘆,被欺負也不帶吭聲的。
明明可以找他幫忙的,而且顧潯野也答應他了,可對方就是不願意,死要麵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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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程冗長又乏味,整整一節手工課連著基礎知識講解,聽得顧潯野頭昏腦漲,半點興趣也無。
桌上的手工材料被他隨手推給了靳厭,既然這小孩說自己手工厲害,正好替他代勞。
靳厭倒樂在其中,接過材料時眼底透著雀躍,做起手工來格外認真。
這一幕全落在了周武眼裏,他撇著嘴,暗自腹誹靳厭肯定是想找靠山,才這麼討好顧潯野。
他看向顧潯野的眼神裡滿是不屑,還故意冷哼一聲,可剛對上對方投來的淡淡目光,那天被顧潯野嚇住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他又慌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手工課結束,顧潯野趁著收拾東西的間隙,悄悄將桌上那支嶄新的黑色馬克筆塞進了自己包裡。
很快到了開飯時間,靳厭像個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在靳厭心裏,隻要跟著顧潯野,就不用再怕被欺負,他看得清楚,周武那群人,是真的害怕顧潯野。
飯後回到宿舍,顧潯野剛坐下,就知道周武肯定會找靳厭的麻煩。
果不其然,那小子不知從哪摸來半根香蕉,啃完後徑直將果皮甩在靳厭的床上,還揚著下巴朝他投來挑釁的一瞥。
不敢招惹他,倒敢動他護著的人?
顧潯野當即起身,邁步朝周武走去。
對方見他過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可礙於寢室裡還有其他孩子看著,又強撐著挺直腰板,硬著頭皮不肯露怯。
恰在這時,端著洗臉盆的靳厭推門進來,見顧潯野站在周武床前,氣氛劍拔弩張,他立刻放下盆子,小跑著衝過來,先惡狠狠地瞪向周武,隨即竟張開雙臂,將小小的身子擋在了顧潯野身前。
那背影看著倒是透著股倔強的勇敢,可明眼人都知道,他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實力。
“小屁孩,站一邊去。”顧潯野輕輕推開他,目光冷冽地落在周武臉上。
周武也從床上下來,雙手叉腰,強裝鎮定:“喂,你想幹什麼,你要替他出頭?”
“你為什麼要欺負他。”顧潯野沒接話,隻沉聲追問。
“我就欺負他怎麼了。”周武梗著脖子,語氣沖得很,“他這張臉看著就煩!再說了,他也總想著打我們,隻不過沒本事打贏而已!活該被欺負!”
周武為什麼愛欺負靳厭他是有聽別的孩子說的,靳厭剛來福利院的時候才剛四歲,因為他長的白白凈凈而且又好看,特別受女孩子歡迎。
但靳厭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而周武在這福利院呆了有三年,在靳厭沒來之前,自認為自己是最受歡迎的那個。
小孩子攀比心這不就來了,所以後麵周武就一直欺負靳厭,自那以後大家都不敢接近靳厭,怕自己被牽連。
“我隻說一次,”顧潯野不想跟他掰扯,語氣帶著強硬,“把床上的香蕉皮弄乾凈,然後給他道歉。”
“我就不!”周武揚著頭,一臉不服輸,“別以為你護著他,我就怕了你們!”
“那簡單,”顧潯野眸色更冷,“我們打一架,贏的人說了算。”
一聽要打架,周武瞬間慫了。
顧潯野看著瘦瘦白白,像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可那雙眼睛裏的冷意,還有身上莫名的壓迫感,竟讓他生出幾分學生見了老師的畏懼。
他往後退了半步,嘴硬道:“我纔不跟你打!我欺負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顧潯野抬眸,聲音清晰有力,“從現在起,靳厭是我小弟。你動他,就是動我。”
周武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仍不肯服軟,索性搬出人多勢眾的底氣:“道歉不可能!你們才兩個人,我們可是有四個,包括我在內!”
顧潯野聞言,冷笑一聲:“看來你是忘了上次我怎麼說的?現在這地方,我纔是老大。不聽我的話,就得受罰。”
這話瞬間戳中了周武的痛處,上次被嚇破膽又丟盡臉麵的記憶翻湧上來,他又氣又怕,紅著眼沖顧潯野吼:“我纔是老大!這地方輪不到你說了算!”
顧潯野不想再和這小屁孩講道理了,身影一晃,伸手精準扣住周武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掰。
“嘶——疼!疼死我了!”周武瞬間變了臉色,疼得直跺腳,“顧潯野你放開我!我的手要斷了!”
不等他掙紮,顧潯野順勢一推,將人按趴在床上。
周武的臉貼著粗糙的床單,屁股高高撅起,他還想掙紮,後背卻被一隻手死死按住,半點動彈不得。
“你們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幫我!”他急得大喊,沖那三個小跟班使眼色。
一旁的靳厭見狀,立馬像隻炸毛的小獸衝上前,張開胳膊擋在顧潯野身前,對著那幾人惡狠狠地齜牙:“不許動!誰要是敢過來,我就咬誰!!”孩童的威脅帶著幾分稚氣,卻格外認真,真要有人上前,他怕是真會撲上去用牙咬。
那三個小跟班本就忌憚顧潯野冷得嚇人的眼神,再被靳厭這麼一唬,竟真的僵在原地,沒一個敢上前。
顧潯野沒理會那幾人,伸手一把將周武的褲子往下拽了半截,白花花的屁股瞬間露了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不聽話是吧?那就在你屁股上畫幾隻王八,讓你好好記著,誰纔是這裏的老大。”
周武又羞又怒,掙紮著想要起身:“我們明明同歲!你憑什麼叫我小屁孩!”
“誰跟你同歲?”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驟然響起,顧潯野一巴掌拍在周武光裸的屁股上,力道不重,卻格外響亮。
宿舍裡瞬間響起幾聲壓抑的憋笑,任誰看了這場景都忍不住覺得滑稽,往日裏橫行霸道的周武,此刻正光著半截屁股趴在床上,活脫脫成了被收拾的模樣,狼狽又好笑。
捱了打的周武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角打轉,眼看就要哭出來。
顧潯野卻沒停手,隨後慢悠悠掏出之前藏好的馬克筆,轉頭將那支馬克筆遞到一旁的靳厭手裏,語氣隨意:“來,給你報仇,你來畫。”
他可不是真要動手畫這荒唐事,單是碰這小屁孩的屁股,都讓他嫌臟,剛才那一巴掌下去,他都暗下決心等會兒要好好洗幾遍手。
顧潯野加重力道按住掙紮的周武,對方眼角的淚終於滾落,浸濕了身下的床單,帶著哭腔哽咽道:“顧潯野……你放開我!我要去告訴院長媽媽,你欺負人!”
“儘管去。”顧潯野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去說我欺負你,那我就去告訴院長媽媽,你不僅欺負我,還天天欺負靳厭。對了,忘了告訴你,院長媽媽待我,可要好得很呢。”
被按在床上學的周武慌了神,扭動著屁股掙紮,帶著哭腔反覆哀求:“顧潯野,我錯了!放了我!快放了我!”
“早這樣不就好了?”顧潯野力道未鬆,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最後問你一次,這裏誰是老大?”
周武咬著牙,愣是梗著脖子不吭聲,一副死犟到底的模樣。
顧潯野挑眉,轉頭沖身旁的靳厭抬了抬下巴,催促道:“別愣著,他不肯說,就畫,畫滿了為止。”
靳厭聞言,立刻擰開馬克筆帽,筆尖懸在半空,作勢就要往下落。
“別畫!我錯了!我錯了!”這下週武徹底慌了,撕心裂肺地嚎了起來,哪裏還顧得上什麼麵子,“你是老大!你纔是這裏的老大!我以後都聽你的,再也不敢了!求你們別畫,快放開我!”
顧潯野顯然沒信他這隨口的服軟,手指微微用力,將他的手腕又往上掰了幾分。
周武疼得眼淚直飆,脖子都憋得通紅,嘶喊著求饒:“顧潯野!別掰了!手真要斷了!”
“放心,這點力道還斷不了。”顧潯野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就算真斷了,我也能給你接回來。”
他壓根不吃周武這套,語氣沉了沉,再次逼問:“想讓我放你,就發誓,發誓以後再也不欺負靳厭,現在就給他道歉,還要認我做老大,以後乖乖當我的小弟。”
周武哭得更凶,嗓子都嚎得發啞,卻遲遲不肯鬆口。
顧潯野見狀,果然這小屁孩愛騙人,抬手作勢又要往他屁股上拍,周武瞥見,頓時慌了神,忙不迭喊:“我發誓!我發誓!你是老大!以後你纔是這裏的老大,我不是!對不起靳厭,我再也不欺負你了!”
“不夠。”顧潯野冷冷打斷,“不止是靳厭,這裏所有孩子,你都不準再欺負,聽懂了嗎?”
周武哪還敢反駁,連連點頭,帶著濃重的哭腔應道:“懂了!我懂了!以後誰都不欺負了,再也不欺負他們了!”
顧潯野眼神淩厲,語氣帶著警告:“記住你說的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下次再敢不聽話,可就不是畫王八這麼簡單了。”
話音落,他猛地鬆開周武的手。
對方如蒙大赦,慌忙抽回手去提褲子,一張臉又紅又白,顯然是丟盡了臉麵。
顧潯野忽然“啊嗚”了一聲,作勢往前一衝,像頭蓄勢的小老虎。
周武嚇得魂飛魄散,“咚”一聲就往床上縮,一頭紮進被子裏,連腦袋都不敢露,隻在被角下瑟瑟發抖。
旁邊那幾個小跟班早被顧潯野的氣場嚇住,見狀更是躲得遠遠的,沒人再敢吱聲,各自溜回了自己的床鋪。
你瞧,對付這種小孩,原也不必費多大力氣。
要麼虛張聲勢嚇一嚇,真要是油鹽不進,稍微來點兒硬的,保管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造次。
而這場鬧劇結束,顧潯野剛躺回床上,就聽見細碎的腳步聲。
靳厭光著腳跑過來,蹲在他床頭,仰著小臉,聲音裡滿是雀躍:“謝謝哥哥,哥哥在幫我教訓他們對不對。”
顧潯野明白,這小孩又來給他發“好人卡”,懶得理會,乾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靳厭卻半點不介意,依舊笑得眉眼彎彎,又光著小腳板蹦蹦跳跳跑回自己床上去了。
此刻他的床上,鋪著乾淨的新被子,還擺著嶄新的枕頭,從今往後,該不會再有人搶他的被褥,也不會有人故意刁難,他終於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了。
往後的日子裏,這間兒童宿舍竟出奇地安靜。
隻要顧潯野一上床闔上眼,原本可能還帶著細碎聲響的屋子,會瞬間陷入沉寂,沒人再敢隨意說話。
周武也徹底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被治得服服帖帖。
見了顧潯野,他要麼遠遠繞著走,要麼低著頭快步躲開,別說找靳厭的麻煩,連正眼瞧對方一下都不敢。
畢竟上次的事太丟人,訊息還傳到了其他宿舍,不少人都在私下裏偷偷嘲笑他,讓他半點臉麵也沒剩下。
而如今,越來越多孩子願意湊到顧潯野身邊。
跟著他不僅能沾著些好處,偶爾還能分到些零食,更重要的是,在他身邊,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日子過得安穩又踏實。
顧潯野算是徹底坐穩了這片區域的“孩子王”,成了孩子們眼裏說一不二的“小大王”。
但大夥也漸漸摸清了他的脾性,喜歡安靜,他不喜歡旁人靠得太近,更對零食和玩具沒半分興趣。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孩子想著抱“老大”的大腿,殷勤地捧著各式零食送來,隻不過大多被靳厭攔了回去。
倒不是顧潯野真的厭棄零食,實在是這具孩童的身體不耐受,油炸甜膩的吃食多碰幾口就腸胃發緊,簡直要了他的命。
這樣一來,他反倒走起了養生路子,日子過得清心寡慾,別說零食,就連辛辣刺激的東西都很少碰。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這副底子薄弱的身子骨給養得結實些。
福利院的日子一日日過去,倒算得上安穩妥帖。
一日三餐規律周全,尤其是靳厭,這孩子不過五歲,卻懂事得超乎尋常,心思更是細膩。
明明該是被照顧的年紀,卻總巴巴地湊到顧潯野身邊,顧潯野現在手一抬就有人把水端過來。
但不得不說,有靳厭在身邊確實省了不少事。
不管是繁瑣的課堂作業、費神的手工活,還是那些瑣碎又磨人的雜事,全被這小子一手包攬,活脫脫成了他的專屬小助理。
從頭到尾這小孩都是甘之如飴,他可沒有虐待兒童。
這樣安穩無波的日子,顧潯野也一直在默默等待。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盼的機會終於來了,隻是這一等,便是半年。
這半年裏,並非沒有收養家庭向他遞來橄欖枝,大多是看中他年紀稍長,而且長的好看,還以為會更乖巧省心。
可這些意向,最終都被他的身體狀況勸退。
沒人願意收養一個渾身是病的孩子,更何況他還帶著先天性心臟病。
作為早產兒的痕跡尚在,早已暗示了這副身子的孱弱。
那些孃胎裏帶出來的病根,哪是輕易能根除的?
後續漫長的治療與高昂的開銷,想也知道,不會有人願意為一個陌生孩子耗費這般心力。
直到半年後的這天,顧潯野終於在福利院的會客室裡,見到了資料上那個女人。
資料上的女人,照片裡透著一股子溫婉嫻靜的氣質,可眼前的人,卻是截然不同的鮮活模樣。
她身著一襲修身長裙,將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紅唇明艷,一頭燙得蓬鬆的金黃大波浪隨意披在肩頭,渾身透著熱烈開朗的勁兒。
她臉上還滿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模樣十分惹眼。
而她親昵挽著身旁的男人,正是資料裡那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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