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睜開眼時,隻覺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渾身骨頭像被拆開重拚過般痠痛難忍,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視線剛聚焦,就看見空間裏,無數書籍正懸浮在空中,書頁輕顫,彷彿凝固了一整個書的星河。
顧潯野抬眼望去,周遭流動的藍色數碼光影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曾選定的那間小房間。
熟悉的灰色地毯鋪展至腳邊,角落的懶人沙發也靜靜臥在那裏,透著幾分暖意。
他揉著發僵的脖頸坐起身,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我怎麼死的?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機械音“咯噔”一聲,帶著幾分慌亂的解釋傳來:“宿主,是你上次回空間時主動要求,讓我幫你清除第一個世界的多餘記憶,隻保留任務完成的核心資訊啊。”
顧潯野皺緊眉,指尖摩挲著膝蓋:“哦?你還有這功能?”
他凝神回想,腦中確實隻殘留著任務完成的模糊輪廓,以及男女主成婚的零碎畫麵,唯獨死亡與其中的任務過程始末一片空白。
101的聲音放軟了些,耐心補充:“你上一個世界任務完成得很圓滿,男女主順利成婚,你當時還親自吃了喜糖呢。”
“喜糖?”顧潯野眉峰皺得更緊,眸中滿是茫然,“是嗎?怎麼半點都想不起來。”
“沒關係的宿主,想不起來也沒事。”101的語氣帶著安撫,“你隻需要記得任務完成就好。”
顧潯野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恢復平靜:“行,任務完成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此時的101卻莫名心虛,悄悄轉了個方向,避開了顧潯野的視線。
它確實瞞了宿主,但洗清記憶的確是顧潯野主動要求,它也照做了,可關鍵在於,那個世界的任務根本沒完成,甚至早已崩得一塌糊塗。
死的死,傷的傷,連幾個重要角色都接連黑化,這爛攤子它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難道要如實說,男主,甚至連那個反派都栽在了宿主身上?男三還和他一起殉情了?而且女主為了搶他,最後鬧到逼婚的地步?
這鬼話說出去多詭異啊!
101攥緊了不存在的手心,打定主意絕不能坦白。
反正隻是個新手任務,無關緊要,不如就讓宿主以為任務圓滿結束,總好過讓他知道那團亂麻般的真相。
而這時顧潯野在腦海中竭力搜尋,記憶卻像被剪碎的片段,零碎又模糊。
他隻依稀記得自己進入過那個世界,與男女主有過交集,後續的畫麵便直接跳轉到男女主成婚的場景,那畫麵真實清晰,想來任務確實是圓滿完成了。
這時,101急忙飄到他麵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關切:“宿主,你感覺好些了嗎?這是係統的正常應激反應,你是死遁離開,身體會殘留些鈍痛感,忍忍就過去了,不算強烈。”
顧潯野站了起來,語氣平靜:“沒事,繼續吧。”
“不再休息會兒嗎?”101追問。
“不用,我不累。”他話音剛落,101便示意他挑選任務相關的書籍。
顧潯野抬眼望去,眼前的科技光影交織閃爍,密密麻麻的書籍懸浮在空中,書頁翻飛間像是一片流動的書海。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本紅封書籍吸引,那封麪包裝精緻,泛著細膩的光澤,他暗自思忖,這次的書名,總該不會像上一個那樣土氣了吧?
那本紅封書籍穩穩落進顧潯野掌心,封麵上名字【命運改寫】。
他眉峰再度蹙起,心裏暗忖,這名字瞧著,也不像是個省心的世界。
可既已選定,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顧潯野指尖剛觸到書頁,還未等他翻開,一股強勁的吸力驟然襲來,將他整個人拽進了書裡。
再次睜眼,顧潯野沒有感受到死亡的鈍痛,而是從一張柔軟的床上醒了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梳理這個世界的脈絡,門外便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顧潯野撐著床墊坐起身,下意識抬了抬手,看清手掌的瞬間,臉色驟然一僵,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101,逗我呢?”
攤開的手掌小巧得過分,而且軟乎乎的,分明是七八歲孩童的尺寸。
門外的敲門聲愈發急促,顧潯野低頭打量自己的身軀,果然是一副孩童模樣。
他連忙跳下床,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門外站著位穿福利院製服的工作人員,他一眼瞥見對方衣服右上角的標識:弈星福利院。
“小野,院長媽媽找你,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女人的聲音溫和,低頭看向他。
顧潯野抬著眼,懸殊的身高差讓他極不適應,隻能愣在原地,一時忘了回應。
很快他收回目光,可剛一開口,清脆的孩童嗓音便撞進耳朵,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應道:“我、我馬上過去。”
女人打量他兩眼,總覺得今天的小孩透著股怪異,伸手便想牽他:“走吧,我帶你過去。”
顧潯野下意識側身躲開,往後退了半步:“不用了,我等會兒自己過去。”話音未落,他便“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將那道探究的目光隔絕在外。
顧潯野轉身看向床鋪,慢慢悠悠坐在了床上,他看著自己短胳膊短腿,實在是不習慣。
“101,傳劇情。”
而這次的劇情是一場巢狀的“書中書”劇情,本世界的女主名為夏懷,但此夏懷非彼夏懷。
這個世界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夏懷”:一個是攜書穿入的外來者,手握完整劇情劇本;另一個,則是生於此世、本該承載命運的原書女主。
原書裡,夏懷的結局淒慘至極,為男主耗盡一切,最終殞命。
而穿書女正是為改寫這份悲劇而來,她與原主容貌、姓名全然一致。
憑藉知曉劇情的優勢,步步為營,最終徹底頂替了原主的身份,將那個懵懂無知的真正夏懷,徹底擠出了本該屬於她的人生軌跡。
就在穿書女夏懷以為自己已徹底頂替原主、坐穩女主之位時,被遺忘的原書女主夏懷,意識驟然覺醒。
她衝破混沌,意識到自己纔是這世界當之無愧的女主角。
而一場關於人生歸屬的爭奪就此展開,兩人同貌同名,皆為命運博弈,誰是扞衛者,誰是掠奪者,誰又藏著更深的惡意。
相較上一個世界,這次的任務顯然更有嚼勁,他要在一切落幕時,尋得那個最終答案:這局中,究竟誰能成為這個世界的女主。
更有意思的是,連這個世界的男主都陷入了迷局,他始終辨不清自己的心意,心底牽掛的,究竟是那個攜劇情而來的穿書女,還是本該與他糾纏的原主?
可一想到原書裡,夏懷那般淒慘的結局皆因他而起,顧潯野便暗自腹誹,這男主,想來也不是什麼值得託付的好貨色。
這時,101將原身的記憶也傳輸了過來。
湧入腦海的資訊顯示,他此刻的身份是個七歲孩童,自小無父無母,是個孤兒,這個身世,倒省了不少麻煩。
原身的記憶裡,從未有過父母的痕跡,隻餘下在各個福利院間輾轉的片段。
這孩子性格怪僻,寡言又暴躁,一點就著,幾次被領養都因性子難馴被退回,還因此在不同福利院間流轉。
顧潯野看著記憶裡孩童頑劣搗蛋的模樣,無奈嘆氣,說到底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他竟沒料到,這次會穿成這般年幼的身軀。
而這具身體的秘密很快浮現,原身居然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光是心臟病,因為早產的原因,導致免疫係統發育不完善,抵抗力相對較弱,長大後也更容易生病,對疾病的恢復時間也可能較長。
言簡意賅就是,體弱多病……
瞬間,他便懂了那些人的棄養緣由,也明白了福利院的推拒,無父無母的孩子本就難安置,何況還帶著需要長期花錢治療的隱疾。
更巧的是,原主雖體質虛弱卻不致死,他偏偏就穿到了這具身體裏。
顧潯野皺起眉,問向係統:“我佔了他的身體,可是他還沒死,那他之後怎麼辦?”
101蹦出來解釋:“宿主,劇情裡明確說了他有先天性心臟病。和上一個世界一樣,你隻是提前接管了他即將走向死亡的身體,或許你沒來的一分鐘前他就死了,可你比一分鐘先來,所以提前接管了他的身體。”
顧潯野驟然醒悟。
拋開年齡和身體素質不談。
這具身體其實算得上稱心。
沒有上一世那般剪不斷的親情糾葛,更無家族爭鬥的紛擾,應付起來要輕鬆太多。
隻是七歲的年紀,意味著他要在這個世界重新紮根、慢慢打拚,前路漫長。
而按照劇情,他恰在此時穿來,正是因為那個穿書女,也在同一時間踏入了這個世界。
穿書女降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恰逢原主夏懷與家人在遊樂場失散。
夏懷出身優渥,父親是叱吒商界的大亨,母親是家喻戶曉的新聞主播,妥妥的豪門千金。
而這時的女主才五歲。
可就是這場意外,成了命運的轉折點,穿書女趁機頂替了夏懷的身份,而真正的夏懷,卻在混亂中被送進了福利院。
福利院多方查詢,始終找不到關於夏懷的任何家庭線索。
這一切顯然與穿書女脫不了乾係,足以見得她恐怕在穿書前就不是安分之人,手段著實了得。
隻是沒人知曉,這位步步為營的穿書女,最初的本心,不過也隻是想改寫原主那註定淒慘的命運。
顧潯野循著原身的記憶,一路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口。
記憶裡,原主在福利院裏向來是孤例,性格乖戾暴躁,沒孩子願意和他玩,旁人也不敢輕易招惹,畢竟護工們總在耳邊唸叨,說他體弱多病碰不得。
此刻被叫去辦公室,他不用想也知道結局。
原身早已在多個福利院間輾轉,這次多半又是要被送走了。
推開門,辦公桌後的高椅讓他犯了難,他下意識學著大人的模樣,端著架子想擺出行止從容的姿態,卻偏偏忘了,自己此刻不過是個七歲的孩童,那模樣透著幾分滑稽的違和。
他本想維持幾分體麵,優雅地坐上那把椅子,可這短胳膊短腿實在不給力,反倒成了累贅。
一番笨拙的蹭挪後,才慢慢悠悠上了椅子。
顧潯野暗自嘆氣,恨不得立刻長大,這孩童身軀實在礙事,做什麼都束手束腳。
而辦公室裡對麵的中年女人正是福利院院長,她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原身的記憶裡,這位院長總共隻出現過兩次,第一次是因他爭搶東西而訓斥,那時的他,像護食的小狗般死守著自己的東西,性子倔得堪比犟驢。
顧潯野壓下心底的不耐,依著原身的人設,晃著懸空的腿,抱著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可他不知道這副模樣在大人眼裏有多可愛:“找我幹嘛?”
院長笑得愈發溫和:“小野,過兩天元山福利院會有人來接你。”果然是要被送走。
“那地方管理更完善,人也和善,去了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顧潯野趴在冰涼的辦公桌上,抬眼看向她,沒應聲。
他太清楚了,這個院長今天不是來詢問他的意願,隻是通知而已。
隨後顧潯野撇了撇嘴,故意托出軟糯的孩童語調:“好啊,我都行。”
反正去哪都一樣,他心裏很清楚,此刻的自己隻是個孩子,本就沒有選擇權,即便有,這些大人也絕不會當真聽他的。
畢竟他骨子裏還是個成年人,太懂這些人的心思。
話音落,他利落跳下椅子,頭也不回地說:“沒其他事我先走了。”
顧潯野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才仔細打量起來。
屋子不大,可對一個七歲孩子來說,也足夠寬敞。
他翻了翻原主的物品,寥寥無幾,幾乎算得上一無所有。
孩童的身體本就精力有限,何況這具身子底子還弱,一陣疲憊湧上心頭,他倒頭便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被人帶著轉去了元山福利院。
這地方看著比之前的福利院大上不少,可隻是徒有其表,處處透著破舊。
七歲本是該上小學的年紀,他卻像件沒人要的物件,在各個福利院間輾轉,留與走全憑別人的心意,半點不由自己。
到了地方,一個五十多歲、看著還算和善的女人迎上來,伸手便想拉他。
顧潯野本能地躲開,對方卻執著地再次牽住他的手。
他目光掃過女人的工牌,才知她竟是這裏的院長,名叫王然。
王然牽著顧潯野的手穿過福利院,路邊圍聚著不少孩子,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任誰都能看出,這孩子雖身形瘦弱、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儀態卻格外周正,舉手投足間透著股規整勁兒,與院裏其他孩子截然不同。
而從前的福利院怕他出意外花錢,從不讓他累著,也不敢氣他。
久而久之,他就像個被精心擺在玻璃罩裡的精緻娃娃。
而且從前,正是這副好看的模樣,讓不少人動了收養的心思。
可他們都被這“精緻娃娃”的外表騙了,本以為能領回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沒承想帶回家的卻是個脾氣火爆、一點就燃的“魔童”,最後隻能無奈棄養,將他送回福利院。
而顧潯野把這些歸功於原主就是被慣壞了小孩子的心思單純覺得大人事事都會讓著他,可他不知道,其實別人是怕他成為累贅,才處處讓著他。
這邊王然領著顧潯野往福利院的課堂走,還未進門,裏麵便傳來吵鬧的打鬥聲。
裏麵此刻一個小男孩正將比他矮小的另一個小男孩按在地上,分明是仗著年紀大欺負人。
那動手的男孩叫周武,和顧潯野同歲,卻是這樓舍裡出了名的“孩子王”。
王然聽見動靜,立刻牽著顧潯野快步走進教室,喧鬧瞬間平息,孩子們默契地恢復常態,彷彿方纔的爭執從未發生。
王然皺著眉,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周武身上,顯然清楚又是他惹事。
“周武,你是這片區最大的孩子,怎麼能以大欺小?”
周武撓了撓頭,擺出一副無辜模樣:“院長媽媽,我沒有。”
就在這時,教室裡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王然身側,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和周武一樣高的新麵孔。
王然順勢介紹:“這是新朋友,叫顧潯野。”
顧潯野掃過教室裡一群吵鬧的小孩,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心裏暗自煩悶:最煩的就是小孩。
“宿主,別忘了,你現在也是個小孩哦。”101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戳破了他的心思。
顧潯野無奈的嘆了口氣
而教室裡的孩子們目光齊刷刷黏在顧潯野身上。
他和周武同齡,雖然顧潯野看著瘦弱,但對方模樣卻更出挑,就連院裏最精緻的靳厭,都不及他半分好看。
要知道在這裏靳厭就是因為長的好看,常被周武欺負。
而這時王然輕輕扯了扯顧潯野的手,柔聲說:“潯野,和大家介紹一下自己吧。”
顧潯野起初站得板正,像要登台演講般嚴肅,可下一秒便換了模樣,臉上漾開甜甜的笑,仰頭看向王然:“院長媽媽,你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叫顧潯野,還要怎麼介紹呀?”
王然愣了兩秒,方纔還透著冷淡的孩子,怎麼突然變得這般乖巧?
她笑著耐心引導:“介紹可以說很多呀,比如你今年幾歲,喜歡什麼,以後有什麼夢想,都能告訴大家。”
顧潯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還是依言轉向眾人。
軟糯的孩童聲線響起,卻吐出驚人之語:“大家好,我叫顧潯野,今年7歲。我的夢想是毀滅世界。”
話音落下,王然猛地瞪圓了眼,教室裡的孩子先是嘩然,隨即爆發出鬨笑:“哈哈哈!他的夢想居然是毀滅世界!太好笑了!”
顧潯野依舊掛著甜甜的笑,歪著頭看向王然,語氣滿是天真的困惑:“院長媽媽,他們為什麼要笑呀?”
腦海裡,101暗自腹誹:宿主真是演傻子有一套,演起懵懂模樣真是得心應手。
王然當即拍了拍手,揚聲示意:“大家安靜,不要笑了。”在她看來,顧潯野的回答非但不荒唐,反而透著孩童特有的可愛。
小孩子本就天真爛漫,滿腦子奇思妙想,無論是“毀滅世界”還是“拯救地球”,不過是想像力豐富的表現罷了。
她轉而對著教室裡的孩子們叮囑:“以後大家要好好相處,小野剛來到這裏,要多照顧他。”
而被點名的顧潯野,正望著底下的一群孩子,臉上依舊掛著甜得發膩的笑,那模樣人畜無害,真的可愛。
王然轉身對顧潯野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教室,讓孩子們先自行熟悉。
她剛走,顧潯野臉上的甜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堪稱利落。
教室裡,周武全然沒理會台上的人,低頭繼續對著方纔被他按在地上的小孩動手。
那孩子臉上瞧不出傷,手背和胳膊上卻佈滿了烏青的掐痕,周武倒是精明,專挑藏在衣服下、看不見的地方下手,免得被人發現。
被欺負的小孩模樣清秀,臉上滿是不服輸的倔強,哪怕落了下風也不肯低頭。
很快,周武身後的幾個跟班也圍了上來,圍著他轉圈,嘴裏反覆念著編好的順口溜:“靳厭靳厭,讓人討厭!靳厭靳厭,讓人討厭!”
而顧潯野隻是緩步走下台,將手裏的包扔在座位上。
那是王然特意為他留的第一排位置,許是因他和周武同齡、個子相當的緣故。
可顧潯野再度走上講台,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穿透力,讓教室裡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他抬眼掃過眾人,淡淡發問:“這裏誰是老大?”
話音落下,孩子們的視線齊刷刷轉向周武。
周武停下動作,身後的跟班也望過來,他邁步上前,揚著下巴道:“我就是這兒的老大,怎麼?想讓我罩著你?”
顧潯野歪頭打量他,兩人身高相近,周武的身形卻壯實不少。
他走下台,路過蹲在原地的小男孩時沒做停留,那孩子眼裏淬著冰,明明隻有五歲,骨子裏卻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
他可不是來救這小屁孩的。
顧潯野在周武麵前站定,語氣平靜:“從今天起,我是這裏的老大。”
周武瞪圓了眼,語氣帶著不服氣的質問:“憑什麼?我們同歲,我當老大這麼久了,憑什麼讓給你?”
顧潯野懶得廢話,跟小孩講道理純屬白費功夫,直接動手最省事。
他驟然出手,一把揪住周武的頭髮,猛地將人往桌上按去,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緊接著,他抄起旁邊的馬克筆,擰開筆蓋,筆尖直直對著周武的眼睛,眼神冷冽,下手又快又狠。
周武嚇得渾身一僵,腿都開始哆嗦起來了。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見狀,更是縮著脖子不敢上前。
顧潯野盯著他,語氣帶著威脅:“記住,以後我就是這裏的老大。如果不聽話,我就把你的褲子脫了,在你的屁股上畫兩個王八,讓你洗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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