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寒見對方氣鼓鼓的,半點沒有自省的模樣,眼底反而掠過一絲興味。
他就喜歡看這小孩冷著一張臉發脾氣的樣子,倒比平日裏那笑盈盈的模樣真實得多,先前那笑容總像裹著層假麵,刻意得讓人不適。
顧潯野攥了攥指尖,想了想,忽然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傅總倒是挺關心別人的生活。
“我最近常來這兒買雪糕,你竟然天天在這蹲點,難道沒看見?電玩城早玩膩了,換換口味不行?誰還天天圍著遊戲轉啊。”
生氣是真的,沒人喜歡被人暗地裏調查,可他如今身子換了人,言行舉止難免古怪,旁人起疑心也正常。
更重要的是,在他眼裏,傅燼寒不過是書裡的反派,早晚要栽在男主手裏,等他家破人亡那天,有的是看笑話的機會,犯不著現在動氣。
看以後男主怎麼治他。
這麼想著,顧潯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椅背上一靠,故意逗他:“既然傅總這麼愛蹲點,不如以後每天來接我?怎麼樣?看你也挺閑的。”
這話本是玩笑,沒成想傅燼寒竟順著話頭接了句“好啊”。
顧潯野猛地坐直身子,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而回頭卻看見傅燼寒笑了,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笑,唇線輕勾,眉眼間的冷意散了些,倒真襯得那張臉愈發好看。
可再好看也是隻假狐狸!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真答應。
愣了愣,顧潯野又癱回座位,閉上眼擺了擺手:“不用了傅總,你還真閑啊?我開玩笑的。家裏有人接我,不麻煩你。”
傅燼寒卻像是當了真,語氣認真:“沒事,公司不忙。你要是想讓我來接,我挺願意的。”
這人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顧潯野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猛地睜開眼瞪了他一下,氣沖沖推開車門下去,“砰”的一聲甩上了車門。
這反派氣人的本事簡直一流,玩笑話也能順著杆子往上爬,得寸進尺。
車裏,傅燼寒望著那道氣鼓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心底竟泛起絲絲歡喜,他就是喜歡看他炸毛的樣子。
顧潯野回到家,往沙發上一癱,還在琢磨傅燼寒那反常的模樣。
明明長著副霸道總裁的臉,行事卻像個耍人的臭流氓,故意逗他玩。
這哪是原劇裡那個狠戾的反派?斯文敗類差不多。
越想越氣,他索性摸出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與數字不斷跳動。
“讓你氣我,給你公司添點亂,看你還怎麼得意”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暗自發狠。
第二天,傅燼寒的辦公室裡就炸開了鍋。
下屬攥著報表,臉色慘白地彙報:“傅總,有人黑進了公司的科技網,篡改了股份資料,我們……損失了一大筆錢”
傅燼寒猛地抬頭,冷氣壓瞬間瀰漫開來。
他盯著螢幕上閃爍的紅色入侵標記,聲音冰得像淬了寒:“查,不惜一切代價,把人給我找出來。”
這是下屬們第一次見傅燼寒發這麼大的火,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可派去追查的技術人員接連碰壁,不僅沒抓到黑客,還發現對方在公司資料網裏埋了好幾個“毒”,任憑怎麼拆解都無法清除。
“傅總,初步判斷是頂尖黑客所為,手段太隱蔽了。”技術部負責人擦著汗彙報。
傅燼寒皺緊眉,手指敲擊著桌麵——能輕易突破公司的防護網,絕不可能是普通黑客。
他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所有對家,卻沒一個能對上號。
這時,顧潯野那天生氣瞪眼的模樣忽然閃過,他又立刻搖頭否定:不過是個小屁孩,再怎麼鬧,也沒這本事。
而接下來的幾個月,傅燼寒公司一直出事。
那些“毒”像附骨之疽,不斷乾擾公司係統,找遍了業內頂尖的技術人才,都沒能徹底解決。
辦公室裡的低氣壓就沒散過,隻有傅燼寒自己知道,除了公司的麻煩,他心裏還藏著個揮之不去的疑惑。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
傅氏集團接連幾個月的混亂,早成了圈子裏公開的談資,連傅燼寒的父親都被驚動,直接把他叫去了傅家祖宅,可見這事鬧得多嚴重。
這滿城風雨裡,最開心的當然就是顧潯野了。
他窩在沙發裡,盯著電腦螢幕上傅氏集團近日的麻煩事,嘴角都快咧到了後腦勺,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宿主,你也太壞了吧。”腦海裡傳來101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反派本來結局就夠慘了,你現在還主動搞他?”
顧潯野撐著腦袋,語氣悠哉又理直氣壯:“誰讓他惹我的?活該。反正他以後本來也要經歷這些,現在不過是提前給點教訓,真到了一無所有那天,才叫慘呢。”
101在意識裡悄悄縮了縮脖子,暗自腹誹:自家宿主的心腸是真硬,要是讓他知道那些人對他的心思,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更關鍵的是,它看得明明白白,自家宿主可是個筆直到底的直男,半點彎的可能都沒有。
101盯著意識空間裏紊亂跳動的劇情線,忍不住犯起嘀咕:“宿主這麼折騰,劇情都歪得沒邊了,萬一把這世界搞崩了可怎麼辦?”
可轉念一想,它又鬆了口氣,真崩了好像也挺有意思?它其實也想看看一個絕望的直男。
再說了,這第一個任務世界本就沒設懲罰機製,就算劇情徹底走偏,也沒什麼好怕的。
這麼一想,101便不再糾結,隻默默看著顧潯野繼續“折騰”傅燼寒,反正天塌下來也有第一個世界的“免罰光環”頂著。
而在這段日子裏,顧潯野、費振和秦望徹底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在學校裡,三人簡直是一個鼻孔出氣,好得像穿了一條褲子,上學時黏在一起,放學也非得湊一塊兒走。
其實顧潯野也沒主動要黏著誰,實在是秦望和費振總沒事就往他教室跑,一來二去,倒顯得是他跟人形影不離。
這場景可把學校裡的人都驚著了。
誰不知道以前顧潯野和費振關係劍拔弩張,跟秦望更是形同陌路,如今這三人居然能玩到一塊兒,著實讓眾人吃了一大驚。
不過驚過之後,大家也覺得沒什麼。
畢竟三人本就長得拔尖,湊在一起簡直成了校園裏獨一份的風景線,養眼得很,能大飽眼福也不錯。
更重要的是,自從他們玩到一起,學校裡再沒人被費振欺負,顧潯野也再也不是“魔童”了,連秦望都少了些“多管閑事”的勁頭,倒讓老師省心不少。
隻有顧潯野自己有點無奈。
他以前早就習慣了獨來獨往,如今身邊多了兩個“狗腿子”似的跟班,一開始真有些不適應。
好在幾個月下來,他也漸漸習慣了這份熱鬧,就算起初再怎麼不情不願,相處久了,討厭也變成了熟稔。
顧潯野忽然想起,男主那邊總不能一直晾著,得想辦法應付過去。
掏出手機,螢幕一亮,點開聊天框果然都是秦彥明的訊息,還有幾通未接來電,昨晚他光顧著睡覺,壓根沒看見。
而秦彥明的號碼,早在一個月前就被他設成了免打擾。
即便如此,訊息還是一條沒斷:一會兒問他學習進度,一會兒又操心他在學校的人際關係。
顧潯野對著螢幕皺了皺眉,實在想不通,這男主怎麼跟秦望似的,變得這麼多管閑事?
他們總共也沒見幾麵,怎麼就熱絡到這份上了?
雖說之前他為了走劇情,主動找過秦彥明幾次,但也沒熟到需要這般噓寒問暖的地步。
先前他還會敷衍著回兩句,再藉口要學習終止對話,後來乾脆開了免打擾。
可秦彥明像是沒察覺他的冷淡,依舊天天發訊息,有時是約他出去吃飯,有時是喊他去玩。
顧潯野手指往下滑,總算翻到了最新的聊天記錄,還是昨晚,秦彥明問他要不要參加一個活動。
那活動是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實在不懂秦彥明怎麼這麼癡迷賽車。
顧潯野指尖頓在螢幕上,忽然想起上回跟他們吃飯見麵時的尷尬勁兒,心裏立刻有了主意。
不如把秦望和費振也拉上,正好當個“墊鍋”的,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渾身不自在。
人多熱鬧,說不定還能玩出點新花樣。
他越想越覺得這主意靠譜:秦彥明要去那個賽車活動,顧墨八成也會跟著。
而這倆的脾氣,他早就摸透了。
費振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炸藥包,誰要是說句他不愛聽的,當場就能跟人嗆起來,還從來不吃虧,別人說一句他能頂十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正好讓他去對付嘴賤的顧墨,保管能給對方添點麻煩。
至於秦望,看著冷冰冰不愛說話,實則嘴巴比誰都毒,一句話就能噎得人半天喘不過氣。
把這兩人都帶上,到時候場麵指定熱鬧。
顧潯野想著,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發過去一句:“彥明哥,我明天放假,我想帶兩個朋友一起去,方便嗎?”
訊息發出去沒兩秒,那邊就回了:“當然可以,明天我去接你們。”
顧潯野飛快打了個“好”,指尖離開螢幕時,想到到時候那個場麵一定很好看。
“看什麼呢,怎麼這麼高興。”身後突然傳來費振的聲音,緊接著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費振的腦袋湊了過來。
而費振身後就是秦望,他手裏還攥著一罐冰可樂,罐身凝著薄薄的水珠,他將可樂放到了顧潯野桌上。
顧潯野立刻按滅手機螢幕,轉頭看向他們,故意賣關子:“明天有個好玩的,帶你們倆一起去,去不去?”
這話一出,費振和一旁的秦望都看了過來。
費振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假的?你居然願意帶我們出去玩了?”
顧潯野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無語:“什麼叫‘願意帶’?我本來就沒說不樂意,這不是第一次邀請你們嘛。
一個朋友喊我去他的賽車活動,想著你們倆可能沒事幹,就順便帶上了,省得你們寂寞。”
費振一聽,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課桌上,秦望也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往前走了兩步,眼神帶著點確認:“賽車活動?是秦家人辦的?”
顧潯野愣了下,看向秦望:“你知道?”
“知道,”秦望點頭,語氣平淡,“他手底下的人,都拿過全國冠軍。”
“都拿過全國冠軍?”顧潯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費振立刻接話,語氣裏帶著點“這你都不知道”的驚訝:“嗨,你說的是秦彥明的賽車活動吧?那事兒誰不知道啊,老高調了!你不知道?秦彥明不光開了個賽車場,還專門搞了個賽車公司,公司裡的人全是全國冠軍,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
顧潯野還真不知道這些。
原劇情裡,關於秦彥明的賽車生涯,隻寥寥提過一句他拿過全國冠軍,單薄得像筆無關緊要的註腳。
那時候顧潯野翻到這段,還沒覺得秦彥明對賽車有多上心,隻當是男主又一個亮眼卻空洞的“光環”。
可直到今天聽費振說起他開賽車場、辦公司,還親手培養出一群全國冠軍,顧潯野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哪是什麼隨便掛名的“光環”,這人是真的把心紮進了賽車裏。
那座賽車場、哪裏是裝樣子的擺設,分明是藏不住的熱愛,一點點壘出來的證明。
倒也沒虧了“男主”這個身份。
費振眼睛瞪得溜圓,語氣滿是驚訝:“秦彥明居然邀你去他的賽車活動?”
“不是邀我,是邀我們,”顧潯野糾正道,心裏卻暗道,要是真隻邀他一個,他說什麼都不會去。
上次見麵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場麵,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彆扭,八成是尷尬在作祟。
但這次帶上秦望和費振,他心裏就踏實多了。
一旁的秦望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提醒:“可秦彥明和顧墨是朋友。”
顧潯野和顧墨不對付,在圈子裏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
沒人敢在顧潯野麵前提顧墨的名字。
顧潯野點頭,一臉坦然:“我知道啊,那又怎麼樣?秦彥明是秦彥明,顧墨是顧墨,誰好誰壞我還分不清楚?”
“你心也太大了!”費振急得拍了下桌子,“就不怕他倆聯手搞你?平時看你挺機靈的,怎麼這會兒犯糊塗了?”
顧潯野瞥了費振一眼,卻沒說什麼,真要聯手,他也接得住,這點底氣他還是有的。
但他沒解釋,隻淡淡道:“你們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說完他起身就往門外走,想去樓頂抽根煙。
剛走兩步,費振就急忙拉住他,語氣瞬間軟下來:“哎哎,開玩笑呢!你放心,真要是他倆敢聯手找你麻煩,我第一個衝上去給他倆一拳!好兄弟哪能看著你被欺負?”
顧潯野看了他一眼,撥開他的手,嘴角勾了勾:“要欺負,也是我欺負他們。”
話音落,他沒再回頭,隻留了個瀟灑的背影,徑直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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