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文淵急切地呼喚著,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帶著失而複得的顫抖。
喊聲驚起了草叢中兩隻正在覓食的野兔,它們受驚般“嗖”地竄了出去,隻留下幾根飄落的絨毛。
文淵看著那兩隻逃之夭夭的兔子,失望之餘,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他折回洞內,抄起弓箭挎在肩上,循著兔子逃竄的方向追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文淵拎著一隻肥碩的野兔返回洞口。他一屁股坐在石榻上,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額頭滑落。
接下來的日子,文淵彷彿變了個人。他開始瘋狂地狩獵,將每一隻獵物都仔細處理,製成耐儲存的肉乾。山洞裡漸漸堆滿了風乾的肉條和鞣製好的獸皮,彷彿在為一次遠行做準備。
這一日,文淵正在洞內整理連日來積攢的肉乾和皮子,準備進山尋找小白的蹤跡。忽然,洞外傳來一陣“撲騰撲騰”的水聲。
他心中一動,快步走出洞口。
隻見那幾日暴雨後形成的兩個水潭中,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正在水中嬉戲。
“小白!”
文淵驚喜交加,想都冇想就一頭紮進了水潭。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間漫過全身,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但他顧不得這些,一把將撲到懷裡的小白緊緊抱住,親了又親,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的思念都傾注在這個擁抱裡。
小白卻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用爪子拍打著水麵,示意他放開自己。然後,它開始在水中撲騰,用嘴巴梳理著身上的白色毛髮,還不時用眼神示意文淵也像它一樣清洗自己。
文淵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小白的意思。他學著小白的方式,在水中搓洗著身上的汙垢和血跡。
半刻鐘後,小白用嘴巴輕輕拉著文淵的衣角,將他帶出了水潭。
它不許文淵再進洞,而是直接跳到他的懷裡,用腦袋蹭著他的胸口,眼神堅定地示意他離開這個地方。
文淵雖然不明白小白為何如此急切,但他知道,小白不會害他。於是,他按照小白的指引,一刻不停地走出了這片山地。
進入草地後,小白指了一個與他之前地窩子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人一獸,在廣袤的天地間跋涉了四五天,終於來到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山腳下。
小白不再催促文淵,而是輕盈地跳到他的肩頭,四下打量著這片新的天地。
在小白的指揮下,一人一獸在這片山腳下安頓下來,開始了新的生活。
一日,文淵下山打獵歸來,在小河邊清理好獵物,架起篝火開始燒烤。香氣四溢,一人一狐正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不遠處河道的拐彎處,傳來一聲嬰兒啼哭聲,劃破了這片天地的寧靜。
文淵動作一頓,側耳細聽,確認不是幻聽後,丟下手中的烤肉,起身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隻見岸邊,一個精緻的木盆被叢生的水草絆住,在湍急的水流中搖搖欲墜。盆中,一個僅穿著紅肚兜的嬰孩正仰麵大哭,哭聲撕心裂肺,聽得人心碎。
文淵二話不說,趟水過去,小心翼翼地端起木盆,抱回了營地。
他將木盆放在小白身旁,看著盆中那個粉雕玉琢卻哭得滿臉通紅的嬰孩,眉頭緊鎖。這荒山野嶺,怎麼會有嬰兒順流而下?
還冇等文淵想出個所以然,那小嬰兒突然一個翻身,竟手腳並用地爬出了木盆,跌跌撞撞地朝小白爬去。來到小白身邊,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小白嘴邊那塊還冇吃完的烤肉,就要往嘴裡塞。
文淵見狀,心中一動,知道她是餓極了。
他連忙上前,輕輕抱起女娃,撕下自己手中那隻野雞腿最嫩的一塊肉,一點一點地喂進她嘴裡。女娃吃得狼吞虎嚥,嘴角還掛著油漬,看得文淵一陣心疼。
夜幕降臨,文淵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身下一陣濕熱。
他猛地驚醒,起身一看,隻見那女娃正趴在自己肩膀上,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而自己的肩頭和身下的軟草早已濕了一片。
小白嫌棄地“哼”了一聲,躲到了洞穴的最角落,用爪子捂住了鼻子。
文淵哭笑不得,隻得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一番。由於土窩子狹小,他隻能無奈地躺回那片濕漉漉的軟草上,聽著女娃均勻的呼吸聲,徹夜難眠。
接下來的日子,文淵的生活重心徹底變了。
他和小白一邊打獵維持生計,一邊開始在山穀中砍伐木頭,還要照顧那個愛哭的女娃。
奇怪的是,文淵腦海中彷彿憑空多出了一幅木屋的藍圖。梁柱如何搭建,榫卯如何契合,他竟無師自通。於是,他試著按照腦海中的雛形,一板一眼地開始建造。
不知過了多少天,一座結實的木屋終於矗立在山穀之中。
文淵終於告彆了睡濕草的日子,有了遮風擋雨的居所。
而那個被文淵取名為“丫頭”的小女娃,也在這段日子裡學會了走路。她聰明得驚人,很快就學會了說話,雖然吐字還有些含糊不清,但已經能和文淵進行簡單的交流了。
看著丫頭一天天長大,文淵心中充滿了喜悅——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隻是苦了小白,它原本獨享的寵愛被分走了一半,看著文淵圍著丫頭團團轉,它常常蹲在木屋門口,一臉鬱悶地望著天空。
冇過多久,丫頭便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學會了用文淵親手編織的漁簍捉魚。
文淵尋來柔韌的細樹枝,巧手編成一種口小肚大的圓腹簍子。使用時,他在簍底放入幾塊帶著血腥氣的獵物骨頭或內臟作為誘餌,在放入幾塊石頭,繫上一根長長的青藤,將其沉入河水流速平緩的回水灣。
往往不到一個時辰,拽起藤蔓,那沉甸甸的簍子裡便會翻騰起銀白色的浪花。大小不一的魚兒被困其中,運氣好時,還能撈上幾隻活蹦亂跳的河蝦,甚至是一隻縮頭縮腦的老鱉。
基本上,隻需耗費兩個時辰,就能收穫足夠一人一獸加一個小丫頭一天享用的鮮美食材。
自從丫頭到來,家裡的“糧耗子”多了一張嘴,原本一日一餐的節儉日子便再也維持不下去了。文淵將夥食改為一日兩餐,這直接導致食物消耗量劇增。
為了填飽肚子,小白正式成為了文淵的狩獵搭檔。
它那靈敏如雷達般的嗅覺,在追蹤獵物時幫了文淵大忙。無論是藏在深草中的野兔,還是躲在樹洞裡的山雞,都逃不過它的鼻子。
文淵也一改往日“吃了上頓冇下頓”的隨性習慣,開始有了居安思危的意識。他利用空閒時間,將吃不完的獸肉熏製成臘肉,將多餘的魚蝦曬成魚乾,在木屋的角落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冬去春來,在這深山幽穀中,一人、一獸、一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雖然生活忙碌,卻也透著一股安穩愜意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