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日子,文淵不再滿足於“現吃現打”。他開始有意識地增加狩獵量,將多餘的獵物剝皮剔骨,製成耐儲存的肉乾。
他給那隻白狐取了個簡單卻親切的名字——“小白”。
小白的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頑強,皮肉傷口癒合極快,隻是傷及的骨頭仍需時日靜養。白日裡,文淵穿梭於山林間打獵、蒐集野果;夜幕降臨,山風透骨,小白便總是喜歡蜷縮在文淵的懷裡,汲取那份唯一的溫暖。
一人一獸,在這幽深的山穀石洞中,相依為命,暫得安居。
然而,危機感始終籠罩著文淵。他開始在洞穴周圍精心佈置陷阱——因為他敏銳地發現,周圍開始出現小型食肉動物的蹤跡。
那是被掩埋獵物的血腥味引來的。
小型掠食者的出現,意味著大型猛獸的獠牙已近在咫尺。
這日,正當文淵檢查陷阱時,“叮”的一聲脆響毫無預兆地在識海中炸開。緊接著,玄女那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挽救了一條小生命,順利完成新手村任務。‘奶寶係統’獎勵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文淵心神一動,發現識海內憑空多出了一個黃色的包裹。
和上次一樣,這包裹懸停在虛空中。文淵對此已見怪不怪,甚至生出一絲無奈。這所謂的“奶寶係統”實在是不靠譜到了極點——上次好歹還有一行字加以說明,這次乾脆就是一個光禿禿的黃包裹,像個啞巴一樣杵在那兒,完全不知裡麵裝了什麼。
夜幕再次降臨。
迷迷糊糊間,文淵感覺腦海中那股熟悉的酥麻感再次湧現,隨即如潮水般蔓延至周身百骸。他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小白抱得更緊了些,繼續沉入夢鄉。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穿透山穀,一陣嘈雜的嘶吼聲便打破了石洞外的寧靜。
文淵猛地驚醒,顧不得披衣,悄無聲息地湊到洞口,透過石縫向外窺探。
這一看,直驚得他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
隻見洞外的空地上,兩頭從未見過的猛獸正在進行一場殊死搏殺。
左側那頭巨獸渾身毛色黝黑如墨,生著一張猙獰的長嘴,身形龐大,比自己見過最大的黑熊還要大兩圈。此刻它正以後腿撐地,像人一樣直立而起,巨大的陰影投射在地麵,前肢揮舞,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拍向對手。
與之對峙的,是一頭體型嬌小的異獸。它通體覆蓋著幽藍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雖然四肢短粗,體型僅比小白大上一圈,但它卻極其靈活。麵對巨熊般的黑獸,它閃轉騰挪,快如鬼魅,每一次撲擊都精準狠辣。它那張寬大的嘴巴裡獠牙閃瘮人的白光,四肢利爪寒光閃爍,招招直逼黑獸的咽喉。
“吼——!”
黑獸怒吼,一掌拍斷了一旁的枯木;藍獸低嘯,藉著樹乾彈射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藍色的殘影。
而在兩頭巨獸激戰的不遠處,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那是幾隻被咬斷了脖頸的狼,還有一頭體型碩大的金錢豹。
文淵看著那慘烈的戰場,心臟劇烈跳動。他瞬間明白了眼前的局勢:這兩頭恐怖的猛獸,是在爭奪這片區域的獵物歸屬權。
這哪裡是打架,分明是荒野之王的爭霸戰!
文淵迅速縮回身子,屏住呼吸躺回石榻,同時輕輕按住小白,示意它噤聲。
小白極通人性,隻聳動鼻翼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便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它蜷曲起身子,在文淵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拱了拱,便乖巧地閉上了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那驚天動地的嘶吼聲依舊時斷時續,彷彿一場永不落幕的角鬥。一人一獸躲在陰暗的洞穴深處,悉悉索索地啃食著肉乾。既然外麵已是修羅場,出去便是送死,文淵索性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閉目養神。
夜幕悄然降臨,洞外的打鬥聲終於停歇,彷彿兩頭巨獸也力竭休戰。
次日,天剛矇矇亮,那令人牙酸的嘶吼與撞擊聲再次準時響起。文淵湊近石縫看了一眼,見那兩頭怪物依舊在死磕,便無奈地退回大石上,仰麵躺倒。
這一困,就是兩天。
對於文淵這種一刻也閒不住的人來說,第一天或許還能靠睡覺打發,到了第二天,這種“坐牢”般的日子簡直成了煎熬。
狹小的山洞,不能生火,不能大聲說話,甚至連走動都要小心翼翼。百無聊賴之下,文淵的目光落在了小白身上。
“既然冇事乾,那就給你做個‘康複訓練’吧。”
他輕手輕腳地摸向小白受傷的腿部。經過幾天的休養,傷口癒合良好,冇有紅腫發炎的跡象。他的手指順著腿骨輕輕按壓,確認骨頭也在正確地對位生長,應該不會留下後遺症。
“嗷嗚……”
文淵用力按了一下傷處,小白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了一聲委屈的嗚咽。顯然,還冇好利索。
文淵也不含糊,找來幾根堅韌的木條和草繩,熟練地給小白做了一個簡易的夾板固定。隨後,他開始強迫小白下地走動。
起初,小白一百個不情願,賴在草堆上死活不動。但在文淵的堅持(和零食誘惑)下,它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然而,由於多日未動,加上腿部受傷,小白竟然出現了“順拐”——它站在原地,四隻爪子不知所措地交替抬起,卻不知道該先邁哪一條腿,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一樣在原地打轉。
這一幕把文淵樂得不輕,嘴角瘋狂上揚。
小白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笨拙,急得在原地哼哼唧唧。不用文淵督促,它自己就開始在洞內較上了勁,一遍遍地練習邁步。
第三日一早,洞外依舊準時傳來打鬥的轟鳴聲,文淵已經懶得去看了。
他側躺在石榻上,單手支頤,看著小白三條腿著地、一條腿懸空,在狹小的空間裡努力閃轉騰挪的樣子,越看越好笑,最後竟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把小白弄得一臉懵圈。
小白歪著腦袋,以為是自己剛纔那個“金雞獨立”的姿勢太好笑了,於是為了討好主人,它開始換著花樣嘗試各種高難度動作——單腿跳、轉圈圈、甚至試圖用後腿站立。
這一通“賣力表演”,直逗得文淵前仰後合,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原本壓抑的求生焦慮,竟在這小小的山洞裡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