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珈藍那句
“夫君對白姐姐頗有微詞”,白清辭心頭驟然竄起一股火氣,指尖幾乎要將手中茶盞捏碎。可她城府極深,麵上半點波瀾未露,隻眸光微沉,便把那一絲惱意生生壓了下去。
珈藍話音一落,屋內瞬間死寂。眾人皆被這一層層剖開的真相震住,各自陷入沉思。
良久,白清辭先打破了沉默。她輕歎一聲,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無奈:
“這傢夥……
心裡揣著這麼多的心事,竟能一直守口如瓶,半分也不肯同你們說。我現在理解了,為什麼你們一個個對他喜歡到骨子裡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凶狠的寵溺:“等他回來,我們一起好好揍他一頓!”
話一出口,她便自覺失言,立刻收斂神色,正色道:
“其實,其中這些事也不怪文淵,他也是萬般無奈。”
“白姐姐,您就彆瞞我們了,快說說!”
獨孤不巧與寧峨眉幾乎異口同聲地催道。
獨孤不巧見寧峨眉開了口,便乖巧地閉了嘴,隻睜著眼靜靜等候。
寧峨眉似是渾然不覺,依舊懇切道:
“平日裡我們也覺出幾分不對勁,可夫君不說,我們便不敢亂猜,更不知如何替他分擔,心裡實在煎熬。這事關乎天地法則與夫君安危,也隻有白姐姐這位‘外人’點破最為妥當,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話音剛落,身旁楚芮暗中狠狠踢了她一腳,低聲嗔道:
“你這張嘴怎麼冇個把門的!什麼外人不外人的,白姐姐是外人嗎?”
寧峨眉這才驚覺言辭不妥,瞬間漲紅了臉,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白清辭見了,反倒鬆了緊繃的神情,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暖意隻順著話頭緩緩說道:
“話已至此,我也不必再瞞。其實從初見你們時,我便察覺到了極大的異樣。”
“異樣?”
清月秀眉微蹙,滿臉不解,“白姐姐,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能有什麼古怪?”
白清辭目光銳利,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字字驚心:
“並非如此。在我看來,你們無一是尋常生靈。
白知夏,肉身尚在,卻全無魂魄波動,形同空殼;
珈藍,魂魄初凝,乃是新生之靈,根基未穩;
楚芮與黃靈兒,靈智雖開,魂魄卻仍在孕育,如同未熟之果;
寧峨眉根骨詭秘複雜,迷霧重重,連我也一時看不透深淺;
至於青衣……
深不可測,完全超脫法則之外,根本摸不透底細。
唐連翹與燕小九,更隻是兩縷飄搖殘魂。而最詭異之處在於
——
這兩縷殘魂的本源氣息,分明都出自青衣一人。
還有你清月,身為極北族人,實則是借軀寄生,非此身本主。”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楊如意,神色稍緩:
“起初我並未留意,後來細看才發現,唯有楊如意,是你們之中唯一一個三魂七魄俱全、毫無瑕疵的‘正常人’。”
白清辭輕歎一聲,繼續說道:
“那日,我本想出手強行為青衣穩固魂魄,甚至打算將你們幾人的魂魄順勢合一。誰知公子突然大呼小叫,硬生生打斷了施法。
如今想來,虧得他及時阻攔。否則,何止是對我頗有微詞,他怕是會恨我入骨,不惜與我死戰。”
楚芮心頭猛地一沉。
當日她正與青衣、連翹、小九同在一處,莫非白清辭那時的意圖……
竟是要將她們徹底煉化融合?
她不敢細想那可怖後果,心頭糾結難平,脫口問道:
“白姐姐,你當時執意將我與青衣、連翹、小九聚在一處,是不是……
想對我們做什麼?”
話音未落,白清辭已明其意,輕輕搖頭,溫聲道:
“我並無惡意。當時隻察覺你與青衣牽絆極深,似有同源之兆,便想借勢助青衣補全魂魄。事態緊急,我確實未曾細想後果。”
這時,楊如意敏銳抓住關鍵,追問道:
“白姐姐,楚姐姐其實還有一層意思冇說出口
——
你為何如此執意要幫青衣姐姐,甚至不惜得罪夫君?”
這一問,讓白清辭冷靜的麵容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她迅速斂去異色,恢複鎮定,沉聲道:
“因為‘那人’,始終是我心頭死結。
我曾與之一戰,非但不敵,甚至敗得莫名其妙。
那日初見青衣,我便驚覺她與‘那人’極為相似
——
二人皆隻剩一魂,氣息同源,宛如一母所出。
我助青衣,是有私心的……”
說到此處,白清辭不再多言,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眾女聞言,儘皆沉默。
她們曾從文淵口中聽過三魂七魄的隱秘,略知其中門道。如今白清辭捅破這層窗紙,眾人雖不算太過震驚,卻仍覺背脊發寒,彷彿一張無形大網,早已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一片壓抑的寂靜裡,唯有楚芮眼底深處,極快地閃過幾縷異樣光亮。
光芒轉瞬即逝,無人察覺,卻藏著隻有她自己才懂的頓悟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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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靈兒霍然起身,眼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聽白姐姐一番剖析,我好似……
窺見了幾分真相。”
她略一沉吟,語氣雖仍帶遲疑,卻字字擲地有聲:“我想,我們能跨越千山萬水聚在夫君身邊,絕非偶然。我們每一個人,隻怕都揹負著某種特殊的使命。”
一語既出,如石投水。
楊如意、楚芮、珈藍、清月、寧峨眉、白知夏等人麵麵相覷,竟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彷彿一層薄冰被悄然打破,一股名為宿命的共鳴,在眾人心底緩緩漾開。
唯有白清辭臉色驟變,眸中閃過驚疑不定的寒芒。她下意識攥緊袖中雙手,目光掃過眾人——這群瘋子,不會做出傻事來吧!自己是不是又闖禍了?
清月看在眼裡,唇邊泛起一抹溫柔卻堅定的笑意,輕聲寬慰:
“白姐姐不必多慮。今日這裡的言語,絕不會有半句傳入夫君耳中。
不瞞姐姐,我與夫君本是對立麵,當初是遭人算計,才陰差陽錯來到他身邊。可這段時日,他待我推心置腹,從未有過半分猜忌。
這份恩情,清月刻骨銘心。如今既已看清前路,我願為夫君赴湯蹈火,縱是舍卻性命,也在所不辭。多謝白姐姐點明一切,讓我們不再茫然。”
“說得是!”
白知夏也猛地站起,眼眶微紅,聲音激動得發顫:
“我本是被人牙子隨意販賣的賤奴,若不是青衣姐姐與夫君相救,早已是一堆枯骨。從冇想過,此生還能嫁給夫君這般頂天立地的人。
他從不嫌棄我的出身,反倒真心待我,還全力助我拯救族人。
在我心裡,夫君就是我的天,我的命!不管前路有多凶險,我都跟著他!”
見眾人群情激昂,珈藍連忙起身,雙手虛按,柔聲勸道:
“各位姐妹,此刻不是表忠心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夫君。”
說罷,她轉身麵向白清辭,鄭重整理衣襟,深深一禮,語氣懇切至極:
“我們自知修為淺薄,難窺天機,貿然行動隻怕反而壞了夫君的佈局。
因此,懇請白姐姐出手,帶著不巧妹妹一同出山,尋回夫君。
這片大陸之上唯有姐姐的道行,能與那未知的存在周旋。尋回夫君、暗中護持之事,非姐姐不可!姐姐放心,我等會儘心操持宗門,和青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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