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連日嬉鬨胡鬨,實則是為了遮掩心底翻湧的繁雜思緒,這點分毫都未曾逃過青衣的眼睛。
六級許可權解鎖之後,青衣的修為卻並未隨之精進,其中緣由,她百思不得其解。再結合文淵近來反常的嬉鬨姿態,青衣心中已然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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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是有難解的心結縈繞心間,卻又不便對外人言說,這才故作大大咧咧、無拘無束的模樣,強裝灑脫。
聰穎通透的楊如意,也早早察覺了異樣。
這日,袁天罡與李淳風應邀前來,三人閉門研究了電腦三日,待走出聖女院時,楊如意分明瞧見文淵眉宇間舒展了不少。可隻過了一夜,他便又顯露出幾分坐立不安的焦躁。
次日清晨,楊如意幫文淵整理好衣飾,狀似無意地輕笑道:“夫君,可是又在盤算著出一趟遠門?”
文淵正沉湎於思緒之中,下意識隨口應道:“嗯,是想去美洲一趟,隻是又覺得帶著眾人去往那般蠻荒之地,未免太過委屈大家,正左右為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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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你說我……”
話至此處,文淵驟然頓住,望著眼含笑意的楊如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失笑道:“你這鬼丫頭,竟在這裡等著我呢!”
說罷他落座,坦然解釋道:“皆是因那些上古符文。我這性子,心裡藏不住事,總想儘早解開謎團,方能心中無事天地寬,矇頭睡覺也心安。此前在南極之地,我窺得符文的部分奧秘,其中線索,竟與美洲的一座人族城邦有所牽連,我便在思量,要不要前往那裡探尋一番。”
楊如意莞爾一笑,柔聲道:“夫君,你總是這般,隻按著自己的心思考量,卻從不想想我們眾人的心意。這事根本無需糾結,想辦法帶著大家一同前往便是。前些時日,不巧說通往美洲的傳送陣已經恢複。也就冇有了長途跋涉的擔憂。夫君你還有啥可擔憂的?”
尤卡坦半島,孤懸於墨西哥灣與加勒比海之間。
其東枕加勒比海,西臨墨西哥灣、坎佩切灣,東北隔尤卡坦海峽與古巴遙遙相望,幅員遼闊,麵積達十九點七六萬平方千米。海岸線綿延一千一百餘裡,東岸崖壁陡峭,海灣錯落、島嶼星布;西岸地勢低窪,多是荒蕪沙灘。
半島地處熱帶,全年平均氣溫二十至二十九攝氏度,年降水量五百至一千毫米,雨量自南向北逐步遞減。植被以熱帶草原為主,北部更是世界劍麻的核心產區之一;東南部降水豐沛,年降水量可達兩千毫米,孕育出茂密的熱帶叢林,盛產硬木與糖膠樹。
而這片土地,正是古瑪雅文化的發祥之源。
在鮫人的引路之下,文淵攜眾人踏出傳送法陣,幾經曲折輾轉,終於走出這座深埋地底的傳送秘境。
他抬眼朝東方遠眺,霎時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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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線外竟停泊著十幾艘巨型大船,岸邊還停著數艘小巧的登陸小艇。文淵不由得張大了嘴,心底暗自腹誹:秦瓊那幫人行動竟如此迅捷?這些艦船分明是他們艦隊的規製,可……
人呢?人都去哪兒了?
念及於此,文淵當即一把拉住寧峨眉,語氣急切:“峨眉,快,帶我升空!”
寧峨眉不多追問,徑直攬住他的腰,縱身便扶搖直上,淩空而立。
文淵極目四望,好嘛!但隻見距海岸十數裡之外,兩支大軍正遙遙對峙,氣氛緊繃。
他來不及招呼身後眾人,連忙催促寧峨眉朝那邊疾馳而去。
曠野之中,兩軍遙遙對峙。
一方是土生土長的瑪雅部族,另一方,則是秦瓊麾下、由林士弘與袁斌率領的西進美洲艦隊。
雙方言語不通,雞同鴨講。瑪雅人忽見兩千餘名甲械齊備、裝束怪異的外鄉人闖入自家領地,又驚又懼,當即火速集結部眾,硬著頭皮列陣迎上。
林士弘與袁斌本想上前交涉談判,可兩邊誰也聽不懂對方的話語,陣前各說各話,硬生生僵持了三個時辰,依舊冇能摸透半分對方的意圖。
而瑪雅這邊的人馬越聚越多,士氣也越漲越高,眼看便要振臂一呼,直接衝殺上來。
林士弘與袁斌臨行前早有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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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量少造殺戮。在他們看來,對方不過是蠻荒部族,戰力有限,理應以和為貴,是以兩人心中百般糾結。
此前,二人在戰艦上以望遠鏡反覆掃視沿岸,彆說人影,連一隻走獸飛鳥都不曾瞧見,這才放心帶兵登岸,並派出斥候前出探查。
斥候回報並無異常,兩人便率軍深入。誰也冇料到,這群瑪雅人竟如同從地底鑽出來一般,先是數百赤手空拳的族人出現,轉眼便增至數千,冇過多久,竟有上萬手持兵器的戰士列陣,與他們死死對峙。
局勢還在不斷惡化。
對峙時間越久,對方聚攏的人馬就越多。林士弘徹底陷入了進退維穀的絕境:
打,己方必然會有傷亡;
不打,對方氣勢越來越盛,隻要有人振臂一呼,立刻就是一場屍橫遍野的混戰;
若是此刻撤退,更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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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後退,敵軍必定全線掩殺,到時候己方隻會淪為任人宰割的一方。
林士弘與袁斌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決絕的眼神,微微一點頭,便要下令全軍衝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軍將士忽聞轟隆一聲震天巨響,對峙的空地之上,雷電轟然劈落,土石炸裂四散飛濺。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驚雷接連炸響。
三聲雷落,一道紅衣倩影攜著一名白衣男子,自雲端翩然降落。
瑪雅部族眾人早已被這驚天異象驚得目瞪口呆,身不由己地連連後退;待看清兩人自天而降,更是惶恐俯身叩拜,口中烏裡哇啦地高呼不止,儼然是將二人視作了神明。
大隋海軍這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雷駭得魂驚膽顫,所幸軍紀嚴明,隊伍並未潰散後退。林士弘與袁斌先是驚然大震,定睛細看之後,頓時喜出望外!
兩人當即腳步不停,疾奔上前,齊齊單膝跪地,朗聲喊道:
“師傅!師孃!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這是真的嗎?弟子不是眼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