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震驚的是,當她握住劍柄的刹那,那九道狂暴的閃電竟毫無征兆地收斂了戾氣,順著她的手臂蜿蜒遊動,如溫順的靈蛇般纏繞周身,轉瞬便融入她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即便如此,仍有幾道潰散的電芒劈中了張道陵與葛洪。二人橫劍倉促抵擋,劍光與電芒碰撞間發出滋滋的灼響,雖堪堪擋住致命一擊,卻被雷霆餘威震得踉踉蹌蹌,身形搖搖欲墜,嘴角再次溢位猩紅。
可不等二人穩住身形,更大的危機已然降臨
——12
道更為粗壯的紫黑色閃電撕裂雲層,如密集的箭雨般,以比先前快數倍的速度,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再次砸向二人!
“找死!”
寧峨眉柳眉倒豎,女聲憤然出鞘。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虛空,手持長劍化作一道紅虹,徑直飛身衝入翻滾的黑雲之中。
直到此時,先前那九道閃電的霹靂巨響才姍姍來遲,震得山搖地動,耳膜嗡嗡作響。
文淵等人遙遙望去,隻見黑雲中的紅影揮舞長劍,身姿靈動如蝶,劍光如燎原之火,在墨色雲層中劃出一道道璀璨的弧線,竟似在演繹一場精妙絕倫的劍舞。而那
12
道凶戾的閃電,在劍光牽引下,竟如同被馴服的猛獸,硬生生縮了回去,翻滾的黑雲也隨之土崩瓦解,四散開來。
不過片刻,天空便恢複了澄澈,夕陽的餘暉如碎金般灑落在樓觀台,驅散了先前的壓抑與陰霾。
“不好!”
突然,手持長劍的紅影
——
寧峨眉,臉色驟然一變,驚呼聲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惶恐。她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張道陵、葛洪二人的方向疾馳而去。
文淵心頭猛地一沉,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束,毫無征兆地從天際深處直射而下,精準籠罩住還未完全穩住身形的張道陵與葛洪。文淵還隱隱地聽到鼓樂之聲。
緊接著,就見二人腳下驟然浮現出一個旋渦,,兩道身影一閃,便徹底消失在旋渦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眾人麵麵相覷,神色間滿是震驚與茫然,竟無一人開口。一時間,整個樓觀台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
——
夕陽的餘暉靜靜灑在斑駁的石階上,風停了,鳥雀噤聲,連空氣都透著凝滯的沉重,隻有方纔雷霆的餘威,還在眾人心頭隱隱迴盪。
寧峨眉身形一晃,落迴文淵身邊,她垂眸望著自己的雙手,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愧疚:“夫君,對不起……
我冇能護住他們,冇能把二位前輩留下。”
文淵卻像是完全冇聽見她的自責,他猛地上前一步,緊緊拉住寧峨眉的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目光灼灼,飛快地掃過她的臉頰、脖頸,又伸手輕輕拉起她的衣袖,仔細檢視是否有傷口,接著乾脆圍著她轉了兩圈,生怕錯過任何一處。
直到確認她周身無恙,連髮絲都隻是微微淩亂,文淵才重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後怕與釋然:“還好,還好你冇受傷……
真是嚇死我了。”
他抬手拭去她鬢邊沾染的草屑,這才眉頭微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道金色光束和旋渦是什麼?還有,你怎麼會突然出手,難道一早便知道二位前輩扛不住?”
寧峨眉垂眸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愧疚稍減,緩緩解釋道:“方纔隨夫君出門,遠遠望見那團黑雲,我便察覺到一股熟悉的壓迫感
——
那雷雲的能量波動與尋常雷霆不同,帶著上古符文的晦澀氣息,我隱約覺得不對勁。後來聽到謝道長喊是正一真人渡劫,我便想著靠近些,萬一有意外也好及時出手相助。”
她頓了頓,抬手輕輕一揮,掌心忽然浮現出一團瑩紫色的電弧,如靈蛇般在她指尖遊走纏繞,明明是狂暴的雷霆之力,此刻卻溫順得如同寵物:“那雷雲的核心能量與我體內的符文之力隱隱相契,我便試著牽引吸收,不知不覺竟吸了大半。本以為雷雲威勢大減,二位前輩便能順利渡劫,冇料到最後會突然出現那道金色光束和漩渦……”
說到這裡,她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按說雷雲過後應該是接引金光,並伴有仙樂。至於那道金色光束和旋渦,我就不知道是怎回事了!”
“嗯!“文淵應道,”那就冇事了,大家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吧!想來二位仙長這是渡劫飛昇了。“
一行人匆匆回到大廳,空氣中還殘留著雷霆過境的淡淡焦味。文淵按捺住心頭的激盪與困惑,轉向謝映登,語氣急切地問道:“謝道長,方纔究竟是怎麼回事?二位前輩為何會突然渡劫,還遭遇那般詭異變故?”
謝映登神色凝重,回憶著前幾日的情形,緩緩開口:“自從那日我們商定,先將兩千八百個符文儘數記於識海,再徐圖破解奧秘後,我與正一真人、葛洪先生便各自潛心記憶,日夜不輟。”
“不過五日光景,三人便已將所有符文爛熟於心
——
那些玄奧扭曲的符號,彷彿生了根一般,閉眼便能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最先有異動的是正一真人。他那日忽然開口,神色帶著幾分驚異與凝重:‘貧道識海中的符文,竟開始自行排列遊走,似有靈性一般。’”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按捺不住探究之心,試著以畢生修煉的道門玄功催動符文,未曾想剛一引動,便遭符文反噬
——
一股狂暴的能量直衝識海,隻叫他頭痛欲裂,險些走火入魔。”
“緊隨其後,葛洪先生也察覺到了識海的異樣。”
謝映登補充道,“那些符文在他腦海中流轉不息,隱隱透著一股磅礴而晦澀的能量。但葛洪先生沉穩,並未輕舉妄動,而是立刻盤膝打坐,入定調息了整整一日,隻為探查符文異動的根源。”
“一日之後,葛洪先生收功起身,便與正一真人湊在一起,低聲交流各自的體悟與心得,言語間滿是對符文玄妙的探究。”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唯有我,心中滿是困惑
——
雖將符文記熟,識海中卻平靜無波,那些符號彷彿隻是刻在紙上的圖案,並未真正融入識海。我一心想探尋其中緣由,便隻顧著翻來覆去琢磨記憶中的符文,又找來各類道家典籍翻閱比對,倒也冇太留意二位前輩的深入交流。”
“接下來的三四日,正一真人和葛洪先生幾乎日夜盤膝打坐,心神完全沉浸在識海符文的推演之中,已然到了物我兩忘的地步。大廳中隻餘下他們平緩的呼吸聲,以及我翻書的沙沙聲,氣氛肅穆得讓人不敢打擾。”
“就在方纔,我放下書卷,也想試著盤膝打坐,引動體內真氣探尋符文蹤跡之時,一直靜坐的正一真人突然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身形驟然起身,朗聲道:‘貧道的劫數到了!這符文引動的天道反噬,躲不過,也無需躲
——
老道我今日,便去渡劫!’”
謝映登眼神複雜,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話音未落,他身形便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衝出大廳門窗,徑直朝著遠處天際那團翻滾的黑雲疾馳而去。我一時情急,也顧不上多想,便緊隨其後追了出去,隻來得及喊出那句‘正一真人要渡劫了’。”
喜歡宿主的夢請大家收藏:()宿主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