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一顆心始終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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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看著眾女強撐著悲痛趕路,眼眶紅腫得像核桃,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愁緒,連飯都吃不下幾口,他心疼得如刀割一般。因此,一過武關,便立刻吩咐隊伍日夜兼程,恨不得即刻趕到樓觀台,結束這場讓所有人備受煎熬的戲碼。
樓觀台早已被護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難飛進去。當那輛厚重的擔架被抬進內殿,眾女還沉浸在悲傷中,垂首拭淚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從擔架後跳了出來,身形挺拔,神采奕奕,正是她們日思夜想的文淵!
“我冇事,讓你們受苦了。”
文淵的聲音帶著幾分愧疚與溫柔,清晰地傳入眾女耳中。
一路上,她們在青衣的強撐與嗬斥下,哪怕悲痛欲絕,也始終咬牙堅持趕路,不敢有半分懈怠。可此刻親眼看到文淵活生生地站在麵前,那緊繃了數十日的神經驟然斷裂,絕望與思念交織的情緒瞬間決堤。眾女先是愣在原地,眼底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緊接著雙腿一軟,一個個直直癱倒在地,有的放聲大哭,有的哽嚥著說不出話,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等她們哭夠了、情緒稍稍平複,緩緩醒來時,卻見屋內擺著一張圓桌,桌上熱氣氤氳,擺滿了她們各自愛吃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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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暖心的湯羹,全是文淵親手下廚做的,熟悉的香味縈繞鼻尖。
可這份暖心的舉動,非但冇讓眾女消氣,反倒點燃了她們積壓已久的委屈與嗔怪。隻見青衣率先擼起衣袖,眼眶還紅著,卻帶著幾分
“凶巴巴”
的架勢喊道:“揍他!”緊接著唐連翹、清月,楊如意,寧峨眉,黃靈兒,燕小九也反應過來,一個個氣鼓鼓地站起身,粉拳如雨般朝著文淵身上捶打過去。
“你這個混蛋!讓我們擔驚受怕這麼久!”
“知不知道我們每天都在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下次再敢裝死,看我們不扒了你的皮!”
她們的拳頭帶著哭腔,力道卻不輕,冇一會兒就把文淵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可文淵卻笑嗬嗬地不躲不閃,任由她們宣泄著情緒,順勢摟住這個,抱起那個,大手輕輕拍著她們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不好,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們受委屈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再也不讓你們擔這種心了。”
他一邊哄著,一邊把剝好的橘子塞進這個嘴裡,把溫熱的湯羹遞到那個手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疼惜與愧疚。
珈藍和獨孤不巧以及鳳兒笑嘻嘻地站在一邊看著這場泄憤場麵。鳳兒說道:“我也想去打爹爹。”說著撅起小嘴就要朝文淵噴火……
屋內的哭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嗔怪的抱怨與溫馨的笑語,連日來的陰霾,終於在這打打鬨鬨的溫情中,徹底煙消雲散。
酒足飯飽,桌上杯盤狼藉,氤氳的飯菜香氣尚未散儘。文淵拿起錦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對麵神色漸緩、卻仍帶著幾分殘留委屈的眾女,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藏著一絲狡黠:“各位娘子,這些日子受的委屈、熬的苦楚,要不要找個地方好好發泄一番?”
眾女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滿是茫然。青衣蹙了蹙眉,率先開口:“夫君的意思是……”
“自然是報仇啊。”
文淵放下錦帕,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平淡“那些躲在暗處策劃刺殺的雜碎,害得你們擔驚受怕這麼久,正好讓你們親自討回來。”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羅列要買的胭脂水粉:“你們可以去綁架他們的核心族人,逼問背後更多的陰謀;也可以直接動手,殺幾個罪大惡極的傢夥以儆效尤;要是瞧上他們庫房裡的金銀珠寶,順手搶了也無妨,就當是給你們的補償。”
“真、真的?”
燕小九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連忙追問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興奮。
“當然是真的。”
文淵頷首,話鋒一轉,眼神多了幾分鄭重,“不過有個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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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之前,必須把他們的罪行原原本本公佈天下,讓世人都知道他們是死有餘辜,不能平白落人口實。”
說罷,他便將自己的謀劃條理清晰地和盤托出:如何根據已掌握的線索鎖定剩餘目標,如何利用各自的武功特長隱秘行動,如何製造
“意外”
假象,如何通過匿名渠道散佈罪證……
樁樁件件,想得細緻周全,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遍。
最後,他目光掃過眾女,加重了語氣:“這事的關鍵在於,既要讓那些雜碎明明白白知道,是你們在報複他們,狠狠出一口惡氣;又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能攀咬到你們身上的證據。明白嗎?”
“明白!”
眾女齊聲應和,聲音清脆響亮,眼底瞬間燃起熊熊鬥誌。先前的委屈與陰霾一掃而空,一個個興奮得原地蹦跳起來,臉頰因激動而泛起紅暈,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大展身手,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柔弱模樣。
文淵看著眼前這群瞬間切換成
“複仇修羅”
模式的女子,眼底掠過一絲深意,心下暗自思忖:不狠狠推你們一把,你們總念著什麼仁善剋製,空有一身超凡武藝,卻連自保反擊的狠勁都冇有。如今世道險惡,心慈手軟隻會受製於人,唯有讓你們親自染血,才能真正成長起來,往後才能護得自己周全。
長安,李世民書房。
燭火搖曳,映得室內光影斑駁。李世民目光灼灼地鎖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喉結滾動,指尖微微發顫。眼前人一身素衣,眉眼間依稀是記憶中二姐李秀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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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英氣與溫婉交織的神韻,是旁人模仿不來的,可這份失而複得的重逢,實在太過虛幻,讓他不敢置信。
他往前踏出半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再次試探著問道:“真的是二姐?”
李秀寧望著他眼中的焦灼與狂喜,眸中泛起溫潤的水光,輕輕點頭,聲音輕柔卻篤定,帶著久彆重逢的喟歎:“真的,二郎。”
這一聲
“二郎”,是刻在骨子裡的親昵,是跨越了歲月與生死的呼喚。
立在一旁的長孫無垢,早已按捺不住滿心的激動與酸楚。先前強撐著的平靜瞬間崩塌,她再也顧不得禮儀,腳下一踉蹌,徑直撲進李秀寧懷裡,“哇
——”
地一聲大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