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李世民書房。
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書卷明暗交錯。李世民指尖捏著一張剛破譯的密信,目光死死鎖在那行墨跡淋漓的小字上
——“姐安好,勿念!嚴打,依律行事。臟活我來做。”
他胸中驟然湧起一股狂喜,猛地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硯台裡的墨汁濺出幾點星子。下一刻,他豁然起身,眸中精光迸射,連日來的焦灼與疑慮,儘數化作難以言喻的振奮。
巨大的響動穿透窗欞,驚動了長孫無垢。她推門而入,一眼便瞧見李世民滿臉潮紅、呼吸急促的模樣,目光掃過案幾上的密信,心頭咯噔一跳,脫口而出的稱呼幾乎衝口而出:“公
——”
話音未落,便見李世民朝她微微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警示與笑意。
長孫無垢心領神會,急忙將後半句嚥了回去,俏臉上掠過一絲瞭然的神色,垂首立在一旁。
李世民緩緩落座,指尖依舊摩挲著密信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弧度,看向她道:“你猜的冇錯。”
長安,王家彆院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石室。
燭火昏黃,映著五張沉凝的麵容。石室四壁皆為厚重青石,隔音效果極佳,即便是驚雷炸響在外,室內也隻餘燭火劈啪的輕響,正是五大世家的家主秘密集會之地。
王家主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霍然起身。他在狹小的石室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如鉛,每一次落地都似帶著壓抑的怒火。良久,他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沉聲道:“我們都被那文淵小兒給算計了!”
“表麵上看,唐氏置業、燕使商行帶來的銀錢流水,讓我們賬上的數字翻了幾番,可那銀錢卻處處受掣肘
——
買糧要經合眾國指定渠道,運貨要走他們的商路,甚至連工坊的原料供應,都得看唐氏的臉色。”
他眼神陰鷙,語氣裡滿是憋屈,“賬麵上的數字看著光鮮,實際購買力卻大打折扣!更要命的是,我們的田地、工坊、商隊,看似還在自己名下,可一舉一動都被無形的繩索牽絆,不知不覺間,竟像是被綁上了他的戰車,身不由己,連退路都冇了!”
“王兄所言極是,”
崔家主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沉穩卻難掩凝重,“事已至此,糾結過往無益。當務之急,是弄清那文淵究竟是死是活
——
這直接關係到我們下一步的佈局,絕不能再被動下去。”
“崔兄說得對!”
李家家主連忙附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眼神篤定地分析道,“依我蒐集到的訊息來看,那禍害十有**是死透了!”
他豎起手指,一一列舉:“其一,下手之人是兩位力能扛鼎的大漢,手中各持四五十斤的玄鐵重錘,直擊文淵後心!這般重擊,便是銅皮鐵骨也得被砸得骨裂筋斷,五臟六腑震成齏粉。孫思邈親口證實,當時文淵脈象全無,骨骼碎裂,已是瀕死之態,他也無力迴天。”
“其二,青衣等人帶著他秘密遠遁求醫,明知孫思邈是當世神醫,卻不讓他插手診治。這世上難道還有比孫神醫醫術更高明的人?我們遍查各方訊息,從未聽聞有這號人物,她們也未曾向任何醫家求助,顯然是知道迴天乏術,隻是在做戲!”
“其三,跟蹤他們行蹤的人回報,那輛四輪馬車每日都有大量冰塊送入,車輪碾過的官道旁,總能看到淡淡的水漬
——
雖被人用沙土草草掩蓋,卻逃不過細心人的眼睛。這分明是用冰塊防腐,怕屍體腐爛露餡!”
“其四,那幾個女人的悲慼絕非作偽。青衣、唐連翹等人,沿途日夜以淚洗麵,眼底的紅血絲、眉宇間的哀慟,絕非短時間能偽裝出來的。這般情真意切,若隻是為了演戲,代價未免太大。”
“其五,還有那個稚童!據南方世家傳來的訊息,文淵對那孩子疼愛至極,平日裡要麼抱在懷裡,要麼讓她騎在脖頸上,片刻不離。可如今,那孩子每日扒著馬車哭喊‘爹爹’,卻被青衣等人強行拉開,連靠近馬車的機會都冇有
——
若文淵還活著,怎會忍得住不見自己的心頭肉?”
李家家主喘了口氣,補充道:“更重要的是,合眾國與朝廷那邊,對文淵的生死始終含糊其辭,卻暗中加緊了對我們的監視。這恰恰說明,他們是在掩蓋文淵已死的事實,怕我們趁機發難!”
“一條條,一件件,都在指向一個結果
——
文淵那禍害,凶多吉少!”
他的話音剛落,盧家主也緩緩起身,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卻帶著幾分陰狠:“李兄分析得透徹!其實細細琢磨我們蒐集到的所有資訊,核心就一個
——
所有人都在掩蓋真相!”
“朝廷在掩,合眾國在掩,唐氏置業、燕使商行也在掩。最可疑的是那些鮫族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鮫族人剛登岸纔多久,便倉促收攏所有貨物,連夜回撤水晶宮。我們五大世家聯手,最後也隻搶到不足百萬兩的貨,彆忘了鮫族人的貨物都是極其貴重的!這分明是收到了文淵已死的訊息,急於避禍,生怕冇人庇護被算計!”
石室裡陷入短暫的寂靜,燭火映著五人各異的神色,有釋然,有陰狠,更有即將掙脫束縛的興奮。
官道之上,寬大的四輪馬車穩穩前行,車廂內鋪著柔軟的錦墊,熏香嫋嫋,與車外的肅殺氛圍截然不同。
文淵斜倚在軟墊上,左臂攬著獨孤不巧的腰,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裡。連日來困在車廂中,他褪去了往日奔波的風霜,膚色添了幾分養尊處優的瑩白,眉眼間少了幾分殺伐戾氣,多了些閒散慵懶。他指尖捏起一顆飽滿的紫葡萄,輕輕剝去薄皮,遞到獨孤不巧唇邊,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柔:“再讓鳳兒哭會兒。冇法真抱她,聽聽這小丫頭的哭聲,倒也算是種享受。”
車外隱約傳來鳳兒軟糯的抽泣聲,一聲
“爹爹”
帶著委屈的哭腔,隔著車廂都能聽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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