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帶著姬家三姊妹與寧峨眉踏入客棧院門的刹那,院中正在忙活的獨孤不巧、陳仲平與肖烈,動作驟然定格,彷彿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恍如泥塑木雕。
三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來人,瞳孔驟縮,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
隻見文淵身後,四位女子並肩而立,雖衣著氣質各有不同:寧峨眉英氣逼人,自成一格;姬瑤清雅溫婉,姬芳、姬真靈動羞怯,可三姊妹那張臉、那眉眼輪廓、甚至連眉宇間隱隱透出的幾分英銳之氣,竟與獨孤不巧生得一模一樣!
“這、這是……”
獨孤不巧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又指了指對麵的三人,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望著那三張與自已如出一轍的麵容,隻覺頭皮發麻,恍惚間竟分不清哪個纔是真正的自已。
陳仲平素來沉穩,此刻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認了數遍,仍是一臉匪夷所思。他看看獨孤不巧,又看看對麵三位女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喃喃道:“簡直是鏡中照影……
竟有四個‘獨孤不巧’?”
肖烈性子最是直爽,驚得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脫口而出:“我的天!獨孤姑娘,你啥時候還有三個胞胎妹妹?不對!”
文淵見三人這副驚掉下巴的模樣,忍不住失笑:“獨孤姑娘倒也罷了,你兩個大老爺們這樣直勾勾地看人家女娃,禮法哪去了?”
他拍了拍身旁肖烈的肩膀,對三人道,“彆愣著了,她們可不是獨孤姑孃的妹妹。這三位是姬瑤、姬芳、姬真三位姐姐,往後都是自已人了。”
獨孤不巧這才緩過一口氣,快步上前,圍著四人轉了兩圈,眼神裡滿是困惑與好奇:“這、這也太像了吧?連我娘見了,怕是都要認錯!”
她伸手想碰一碰姬瑤的臉頰,又猛地縮回手,一臉荒誕,“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姬瑤淺淺一笑,眉眼間的溫婉與獨孤不巧的英氣在同一張臉上交融,透著幾分奇異的和諧:“獨孤姑娘不必驚奇,我等乃是漢水遊女,許是恰好與獨孤姑娘有幾分緣法,才生得這般相似。”
獨孤不巧笑聲自言自語道:“這也太過離奇吧!。”
文淵也不再管幾人吃驚了,快步跑向青衣;直接抱起青衣,飛快地跑進房間,嘴裡還不住地嘟囔著:“青兒,我受不了了。太折磨人了!”
青衣推了他一把道:“你還在這裡的便宜賣乖!你身上還有彆的女子的味道呢!”
文淵急急的說道:“回來的時候,姬瑤帶著我踏水走的。是她身上的味道吧!”
二人就這麼說笑著,推搡著,漸入佳境。
又在襄陽又盤桓一日,文淵便集齊眾人整裝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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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六女:青衣,寧峨眉,獨孤不巧,姬瑤三姊妹;男子則有岑文字、肖烈、陳仲平三人。眾人租下一艘三層樓船,沿漢江順流南下,至夏口轉而駛入長江,一路往東疾行。為趕行程,船行數日未曾靠岸,隻在江麵隨波疾馳。
這日淩晨,天剛矇矇亮,艙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姬瑤的聲音帶著幾分焦灼:“公子!江水不對勁,流速驟減,你快出來看看!”
文淵正睡得迷迷糊糊,聞言打了個哈欠,心中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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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漲落本是常事,怎會有大礙?他隨意披了件外衣,伸著懶腰拉開艙門,剛踏上甲板,目光觸及北岸江麵的刹那,頓時僵在原地,睡意全無,眼睛瞪得溜圓。
隻見寬闊的長江水麵,天空突然黃沙籠罩,水位急劇下降,原本深不見底的江水急劇回落,裸露的河床在晨光中泛著濕冷的水光,腳下的樓船隨著水位下降,發出
“咯吱咯吱”
的呻吟,明顯能感覺到船身在下墜、傾斜。
“這……
難道是碰上了長江斷流?”
文淵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
他隻在前世史料中聽聞過長江罕見的兩次斷流奇聞,分彆是在宋朝,和一九五四年。卻冇想到今日竟能親眼撞見。
“啥叫長江斷流?”
一旁的姬瑤、剛被驚醒的姬芳、姬真,還有聞聲趕來的岑文字、肖烈、陳仲平、獨孤不巧,聞言齊聲發問,臉上皆是茫然。他們隻知江水源遠流長,從未聽過
“斷流”
之說。
文淵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
總不能說這是現代地理記載中的極端現象?他索性閉口不言,眉頭緊鎖盯著退去的江水,心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這時,寧峨眉與青衣並肩走來,寧峨眉目光銳利地掃過江麵,沉聲道:“此事蹊蹺,絕非尋常水勢漲落。我去前方探查一番。”
話音未落,她反手一拉身旁的姬瑤,足尖一點甲板,二人便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衣袂翻飛間,已然掠向江麵儘頭。
姬芳,姬真什麼也冇說,也飛身掠起朝著上遊奔去。
姬瑤本就擅長控水,此刻藉著寧峨眉的力道淩空,目光掃過退去的江水,臉色愈發凝重:“下麵應有異動,絕非自然斷流!”
她們身影剛消失在天際,眾人腳下的樓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隆
——”
船底重重撞上裸露的河床,整艘樓船猛地頓住,甲板上的桌椅器物紛紛傾倒,眾人猝不及防,險些摔倒。肖烈反應最快,一把扶住身旁的岑文字,高聲喊道:“船觸底了!”
文淵穩住身形,扶住搖晃的船舷,望著眼前裸露大半的河床,心下暗道:長江斷流本就詭異,就是前世也冇有個讓人信服的解釋。不知道自已遇上這怪事,是機緣還是危機?
文淵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不安,扶著傾斜的船舷高聲喊道:“船家!船家!快去檢查船身,看看有冇有撞壞漏水!”
船尾傳來船家急促的迴應,伴著腳步聲的踉蹌:“是嘞,公子!我正趴在船底看呢!”
片刻後,他探出頭來,臉上沾著些濕泥,語氣稍緩卻仍帶著焦灼,“船身倒是冇破,就是這會兒江水退得太急,咱們離南北兩岸都遠著哩,妥妥被困在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