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山門外的石梯路上由遠及近地傳來奇特的“腳步”聲。
“有客人來了?”身穿青色道袍的元寶停住默唸經書,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好奇地看向山門下的石梯,頓時眼前一亮,原來是宇前輩和他的小跟班。
當陳宇快到山門前時,元寶已經快步迎來,恭敬地行禮道:“宇前輩慈悲,元寶問安了。”
陳宇頷首回禮道:“元寶,沒想到你真的是在看山門,你師兄呢!”
“前輩先請,宋師兄也請進觀。師兄們都在觀中練劍,我去喊師兄過來。”元寶引著陳宇和小宋進入化龍觀,而後就要往觀內跑去。
陳宇叫住元寶:“你這丫頭急什麼,我們慢慢走去就是。你宋師兄第一次來化龍觀,你帶他參觀一番。”
元寶確實機靈沿路為小宋介紹起觀中殿堂。這千年古觀確實有太多稀奇值得慢慢品味,即便是來過一次的陳宇也聽得津津有味,路上還聽說任守儉也學會了新的法術。
小丫頭將陳宇和小宋領到觀中一大院,遠遠地就能聽到任守儉帶領師弟們舞劍吟誦的聲音。陳宇一行在院門處停下腳步並未進入,以免打擾到他們練劍。
隻見院中道士們的青色道袍隨劍風翻卷似鶴群振翅,腳步踏地似叩鼓,劍刃破風如裂帛。
“萬川歸海~”
當最後一招收勢,眾道振劍向天,稀疏的六柄長劍不屈不撓地綻放寒芒。
道士們收劍入鞘,風雷俱寂,這才發現陳宇等人。尤其是任守儉,見到陳宇站在院門口,幾步越過大院來到院門立即行禮:“宇道友慈悲。”
陳宇點頭回禮後說道:“聽元寶說,你學會新的法術了?”
任守儉欣喜道:“這幾日在修鍊中有了新的感悟,習得一門萬劍術。”
陳宇聽後大驚:“萬劍術,就是那種使出後引動周邊所有劍器震顫脫手而後萬劍臣服,有毀天滅地之能的萬劍歸宗嗎?”
“萬劍歸宗?這也是劍道的大神通嗎?”不過任守儉連連搖頭,卻又自通道:“雖不是,但聽道友描述,我的萬劍術也不差。”
“能不能現在施展出來?”陳宇問道。
不僅是陳宇和小宋好奇,連任守儉的師弟們聽後都激動不已,雖然他們都已經見過,可每當想起萬劍術的神奇,也都跟著起鬨讓師兄再度施展。
任守儉見沒辦法推辭,隻能來到院中,遂拔出自己的法劍,右手輕托,法劍便邊飛到空中,傳出陣陣劍鳴。
“來!”
萬劍術將任守儉眾師弟的寶劍從鞘中掙脫全部吸到空中,猝不及防間連小宋手中的法劍也被吸走,不僅如此院中庫房中數百把鐵劍激射而出,於空中飛舞,最終環繞在任守儉的法劍四周,有遮蔽天空之勢。而空中寶劍已經盡數臣服,無論是法劍還是鐵劍都生出劍罡,嗡鳴聲匯成一聲龍吟。
“去!”
任守儉負手而立,衣袂未動,隨著他的一指,百劍如暴雨傾瀉,將院中一塊巨石射成齏粉。
而那些射出的百把鐵劍又盡數飛回到空中,重新回到任守儉的掌控之下,顯而易見,大院空間與目標的侷限性,極大地製約了萬劍術威力的發揮以及持續輸出能力的展現。
陳宇一睹萬劍術全貌,威力確實不凡。
糟糕讓這小子裝到了!
“好!師兄你太厲害了!”元寶和五位師兄們全都跳起拍手叫好。
一直沒有出聲的小宋目瞪口呆地看著在空中積蓄磅礴劍勢的“劍陣”,那天上隨便一把鐵劍他都難以抵擋,因為他手中鎮妖司發放的製式法劍就在空中。
望著眼前也就比他大上幾歲的當代化龍觀觀主,不僅境界比他整整高出一個大境界,掌握的法術更是令他望塵莫及,這就是天才嗎?如此耀眼,無法直視。
可是···小宋將視線收回然後看著空空如也的劍鞘···該不該說呢?
小宋回首看向陳宇,卻發現陳宇的雙瞳早已凝視著他,見陳宇點頭,他最終下定決心,一人走到院中,來到任守儉麵前。
“剛剛施展萬劍術不慎將道友法劍引走,確實失禮了。”
任守儉見小宋表情嚴肅便以為他是來討要法劍的,於是散去空中劍陣,法劍和鐵劍緩緩而下,散落一地。小宋和任守儉師弟們立即在劍堆中尋找自己的寶劍。
小宋將自己的法劍收回劍鞘之後,先是擺了擺,然後誠懇道:“任觀主,我雖境界低微,卻也有話不得不說。”
“可是如果在戰場上,任觀主施展此術,那在與妖邪拚殺的戰場上,借來附近道友的法劍,不就相當於奪了戰友的兵器,置同袍安危於不顧嗎?”
任守儉並未因小宋境界低而輕視,他略微思考後道:“首先,我等修士出門在外豈會隻有一把武器,其次,起手用萬劍術同樣可以奪對手刀劍,且將敵方主力擊殺,敵方必定士氣大挫,我方一鼓作氣同樣可以大勝。”
“可是遇到妖怎麼辦?妖,天生尖牙利爪,戰鬥中,戰友若突然失了兵器,···”
兩人你來我往,就萬劍術使用環境和存在的弊端進行針鋒相對的辯論。
起初元寶等人自然是維護師兄,隻要任守儉說的在理必定稱是,可辯著辯著他們也認識到小宋所說的種種問題所言不假。
索性就在佈滿鐵劍的院中席地而坐,聽兩人你來我往的辯論。而陳宇同樣坐在院中,他從兩人的辯論中總結出兩種應敵思路。
以任守儉為代表的中小宗門中的精弟子,他們注重自身實力的提升,將個人戰力視為左右戰局的關鍵。他們追求在同境界內無敵,甚至敢於越級挑戰,主動尋求與對方主力進行對決,達到速戰速決的目的。
而小宋作為鎮妖司的學徒,他全盤接受了鎮妖司的對敵思想,以多打少,以勢壓人,慣於團隊合擊,注重攻守平衡。小宋認為在戰鬥中,不僅要發揮自己的實力,還要與隊友密切配合,他將自己看作是戰陣中的一個零件,可以根據需要進行組合,盡量避免犯錯。
所以,任守儉認為萬劍術充斥著一種強度的美,而小宋則認為萬劍術是把考驗心臟承受能力的雙刃劍。
雙方一時間誰也說服不了誰,突然兩人終於想起身邊還有一名神通廣大的妖,於是一同看向陳宇。
其實陳宇自己也說不上來誰對誰錯,或許事物本來就是一體兩麵的,但他也不能一言不發。
“你們兩人說得都有理,隻是看法不同而已!修行路上追求極致是正確的,”果然陳宇的此話一出,任守儉麵露笑容,於是陳宇話語急轉直下,“可萬劍術缺陷也同樣不容忽視,倘若沒有萬劍怎麼辦?倘若你的師弟們還在血戰,被你抽走兵器怎麼辦?不管他們死活嗎?”
通過與小宋的辯論,任守儉顯然已經認識到存在的風險,他笑容收斂神情嚴肅地拱手問道:“還請道友教我!”
這就難為陳宇了,他也不懂劍道。不過為了維持陳宇神通廣大的妖設,便拾起屢試不爽忽悠白明三的法子,故作高深。
“你是什麼靈根,習得哪些對應的法術?”陳宇問道,似乎與劍道完全不搭邊。
“回道友,我是單水靈根,隻是我醉心劍道,水行法術隻學了個【雲雨術】,並未學習其他法術。”任守儉尷尬道。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陳宇痛心疾首道。
“我有神通名曰【驚風】,揮翅之間有罡風,”說完陳宇站了出來優雅揮翅,無聲無息之間,院中一塊大石被切成兩半,“怎麼樣,比之你的劍罡如何?”
“威力更甚!”任守儉道。
“我隻要揮翅,便有罡風成百上千,那日,我僅憑此神通便壓製住了來韻山三老。剛剛我得知你能修鍊水行法術,在我眼中你同樣能輕易做到。”
任守儉再拜請教。
陳宇伸翅指向任守儉的劍:“你現在的巨劍術、禦劍術以及萬劍術都離不開手中的劍。我聽聞,劍道高深者,萬物皆可為劍,其“劍”早已不侷限於手中的鋼鐵。一草一木、一花一葉乃至舉手投足,皆可蘊含劍罡,發揮劍的威力。”
這是陳宇前世看電視劇、動畫中看到的。
“曾有劍修,向空一劃,雲幕頓開,雨絲竟化作無數雨劍傾瀉而下,落地土石皆酥。”
這完全是陳宇自己瞎編的。
“就如同那【雲雨術】,我見過可降下大雨。你禦物之術修鍊頗深,若能化雨為劍,再以萬劍之術,則威力如同天罰。又譬如那汪洋大海,你若能化海為劍,什麼海妖,在大海麵前,不過螻蟻罷了。”
不僅是任守儉,就連他的師弟們和小宋都被陳宇忽悠瘸了。
陳宇展開翅膀,太陽正巧在他的身後,陽光透過他的羽翼,金光灼灼,如同神隻,悠悠道:“我有一和尚朋友名曰智仁,他曾經說過: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再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再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我覺得很有道理!”
再次固化陳宇的妖設之後,陳宇便提出前去看看化龍井,以防這些小鬼問多而露了餡。
一路上陳宇與任守儉探討起【禦物術】。
任守儉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心得體會提煉為八個字:以心禦物,以意禦能。
這給了陳宇以很大的啟發,不枉費他那麼辛苦搜刮前世記憶,挖空心思編了那麼多話。
當陳宇、小宋以及任守儉和元寶來到化龍井時,卻見陸生金在用網兜小心撈取著井中的落葉。
作為觀中目前唯一懂得陣法的修士,他盡心儘力地維護著道觀內的所有陣法。這其中就包括龍君殿內願力汲取陣法,雖然他不知道這個陣法有何作用,卻謹遵師父之命從未鬆懈。
元寶快步來到井邊,呼喊著井中的阿鯉:“阿鯉,快出來,宇前輩來看你了。”
於是在眾人的圍觀中,阿鯉從井底不情不願地遊出水麵。
“咦!”
幾日不見,他竟然已經突破到淬體期,已經能口吐人言了。
“怎麼了?宇前輩。”元寶緊張道。
“沒事,這阿鯉精神得很,甚至已經能開口說話了!”陳宇開口道。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他生病了···”說著說著,連元寶終於反應過來,瞪大了圓溜的雙眼道,“阿鯉,淬體了。”
“嘶!”X2
而知道阿鯉底細的任守儉和陸生金已經倒吸至色變。
“不得了啊,才一年多,從凡魚到淬體期的魚妖,這是我們觀中能養出來的?”任守儉難以置信嘟囔道。
瞧著他們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陳宇撇嘴,他從普通家鳳修鍊到淬體期用了多長時間來著?二百來天?
看來這阿鯉資質天賦也就一般,一年多,吃了龍珠開了掛也纔到淬體期,要不然估計現在可能還沒有通智。
那鯉魚注意到井周圍的人群,似乎對這麼多人圍觀他感到頗為不悅,於是發出清脆悅耳的小男孩的聲音,對著頭伸得最長的任守儉道:“嘟囔什麼呢?”
接著,它可憐兮兮地轉過頭,看向元寶說道:“元寶,這麼多人看著我,我好害怕!不會想吃我吧。”
看到阿鯉開口說話,元寶隻是眨巴眨巴眼睛,可愛極了。
這時,陳宇好奇地開口問道:“阿鯉,你怎麼沒長角呢?”
他可是聽聞化龍都是要長龍角的。
阿鯉用他那睿智的眼神看著陳宇,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我是鯉魚啊,鯉魚有長角的嗎?”
陳宇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懷念地說道:“怎麼沒有,鯉魚中還有長皇冠的吶!”
阿鯉似乎對圍觀中的唯一的同類很感興趣,思索片刻後問道:“你是那位報曉的雞妖吧?”
陳宇有些驚訝地回答道:“對,怎麼了?元寶告訴你的?”
阿鯉立即在井中轉身對著元寶,然後說出了一句讓眾人都意想不到的話:“元寶,你可要離他遠些哦,他就是海天升起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