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在得到羅肅的保證後便告辭離去。
他在空中漫無目的飛翔,心中卻像被太平山壓著,思緒從縫隙下不斷湧出。
無論他從太平山的靈材交易中賺取了多少靈石,那都是他辛辛苦苦、一趟又一趟地奔波掙來的。
而那靈行玉牌,每年都能轉來數以萬計的靈石,這潑天的富貴,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下嗎?
能的,當然能的!
但同時陳宇不禁自問,自己究竟有何德何能,一個妖丹期都不是的微末小妖,竟然能夠引起魏國朝堂上那些大人物的關注?
他們隻需隨便派遣一名結丹中後期的修士對陳宇展開追殺,他恐怕就隻有逃入妖國或者遁入莽荒之地這兩條路可選了。
陳宇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是因為所謂的信任。
這種感覺糟糕得很,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一切,不斷地將一些牽強附會的東西堆砌在他身上,將他緊緊捆綁。
係統嗎?不像,他的係統太佛繫了,清純得像朵白蓮花。
時間長河源頭的那道“光”?
陳宇確定他是看到些東西的,但無論如何回憶,都記不起分毫,而且那東西的位格也不至於插手這些“小事”吧?
還是······
當陳宇回過神來,他已經飛到河西。
呸,他們敢給,陳宇就敢收!
大不了一拍兩散,找個地方躲起來,百年之後出關既無敵。
遠遠地,陳宇就看到顏薇薇領著一群農夫歡天喜地地向著他的方向招手,顯然在河東待了幾天後又有地塊急需灌溉了。
陳宇收起心思,側身俯衝而下,天大地大種地最大。
四月十五日是無憂樓舉辦東洲歷年第二場修士集會的日子,修士們從四麵八方匯聚於此。
隨著鎮妖司的報酬和獎勵陸續發放到位,無論是縣裏的散修還是鎮妖司的司員們都希望能在集市中淘換到一些寶貝。歷經生死大戰後,他們都切身體會到實力的重要性。
保命的丹藥、符籙和法器無疑是首選,此類物品向來是多多益善。
不僅如此,無憂樓更是放出訊息,稱此次集會要上一批品質上佳的築基丹。
陳宇暗自慨嘆,就這情形,無憂樓是打定主意要將修士們剛到手還未捂熱的靈石盡數榨取,否則絕不罷休。
路過售賣飛行法器的攤位,修士之多堵到水泄不通,各種帶麵板特效的飛劍惹人迷醉。而眾多修士望著所剩無幾的靈石,一咬牙一狠心便偷偷摸摸地尋到無憂樓借貸一筆靈石,將心儀的飛劍拿下。
然而,陳宇也隻補了些丹藥,與火熱地氛圍格格不入。
【鋼骨】(當前進度:88/100)
前一段時間,撞山君贈予他的五袋靈礦,卻隻將神通提高了1點。
而陳宇寄予厚望的虞娘子,在對照了陳宇提供的靈金、靈礦名錄之後,費心費力用時半月聯絡了各路英雄好漢,最終還是遺憾地告訴陳宇,至少在方圓千裡內的市麵上,已經找不出他所需的珍稀靈金了。
虞娘子為他的事盡心儘力,且小晚也跟在她身後修鍊近一個月的時間,所以今天集會,陳宇無論如何也要上去湊湊熱鬧。
陳宇在樓中漫步,所遇修士多為本縣人士,見陳宇皆躬身行禮,即便是鎮妖司的司員,也同樣如此。
而在各樓層中,擺攤的攤主們則多是外地來的修士。他們看到這一幕,自然是格外詫異。畢竟,按照常理來說,曲河縣剛剛打贏了大漠妖軍,修士的氣性應該會高一些,怎麼會對一隻家鳳如此恭敬呢?
於是,在陳宇過後,自然是以一番竊竊私語。
陳宇緩緩踏上六樓,還未等他開口,便有一名侍從迎上前來,恭敬地將他引領至,直言虞娘子即將前來。
沒過多久,虞娘子便帶著小晚來到了六樓。
小晚一見到陳宇,邁著輕快的碎步,滿心歡喜地跑過來對他說道:“大個,我已經引靈氣入體啦!”
陳宇看著小晚那興奮的模樣鼓勵道:“我們的小晚是修士了,但我已經是淬體後期了,小晚可要努力!”
小晚叉腰挺胸:“大個,你看著吧,我很快就會追上你的!”
小晚的身上披著一件褡褳,裏麵鼓鼓囊囊的,隻見那褡褳一陣扭動,半睡半醒的尺玉從裏麵探出頭來,見是自家老大,立即來了精神對著陳宇不住地打招呼。
“尺玉也要努力!”
陳宇見狀,笑著對虞娘子說道:“小晚修鍊神速,虞娘子費心了,我代張紹夫婦謝過虞娘子了。”
虞娘子走到小晚身後,抬手輕撫小晚,眼中流露出一絲寵溺,說道:“這孩子本身就聰慧過人,又勤奮修鍊。今年無憂樓收了不少學徒和弟子,她可是第一個引靈氣入體的學徒。”
虞娘子讓侍從將小晚領到一邊,顯然有事與陳宇相談。
“道友的大事,這幾天我又接著打聽了,想從市麵上購買,要麼去京城,要麼去望月港的萬寶閣。”虞娘子直接說道。
沒想到這虞娘子還在幫他打聽,陳宇聽後頗為感動,隻是接下來的話則讓陳宇心中一緊。
“對了,道友是不是在魏武靈行開了一枚靈行玉牌?”虞娘子突然問道。
他可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虞娘子怎又得知的?”陳宇和善地回道。
虞娘子微微一笑,問道:“因為萬寶閣是承認魏武靈行開的靈行玉牌的,道友應該還沒有啟用吧?”
靈行玉牌需要到州城的魏武靈行支行去啟用,而陳宇隻是覺得暫時用不上,所以就沒有急著辦理。
陳宇側眼凝視著眼前的虞娘子,他似乎抓住了她的一些跟腳。
“不知,虞娘子與萬寶閣的關係?”陳宇直截了當地問道。
虞娘子坦然地說道:“萬寶閣是東洲最大的跨國靈材商,隻是魏國是青玄聖地的屬國,我萬寶閣在此隻開了三家分閣。好在經過多年深耕,魏國同意在一些州縣開了一些合營的商行,就譬如這無憂樓,當然稱呼各有不同。”
陳宇聽後瞭然,萬寶閣的分閣是獨資,無憂樓就是合資。
這麼說來,魏國有一套穩定的遠距的通訊和支付係統在運作,那麼推及東洲乃至此界,必定有無數資訊在空中互動。
陳宇又想起了鎮妖司的機關蜻蜓,真是多姿多彩的世界。
“我這樣去京城不合適,一嗓子下去怕是要成通緝犯,虞娘子可以從貴閣調貨嗎?”陳宇問道。
虞娘子苦笑著搖頭道:“望月港的分閣在海獸之亂中遭受劫掠,損失極為慘重,至今還在處理賠償事宜,而且外海航道一直不暢,致使整個魏國的業務都在收縮。我人微言輕,調不動道友所需的珍稀靈金。不過,我可以寫封介紹信,道友親自去望月港,定然有所收穫。”
“不過近期還請道友不要貿然前往,望月港上下對海妖極為仇視,連陸上妖修都受到牽連,若道友真要入港,還需等些時日。”
“望月港嗎?”陳宇遙望東南方向。
時間,陳宇不缺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