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鎮妖司的一司員匆匆趕來,當他得知陳宇在一夜之間竟然為一千多名兒童招魂時驚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司員反覆向兩位廣佑寺的和尚和鎮長求證,經過再三確認,他才終於相信這個驚人的事實。
陳宇問道:“縣城怎麼樣了?”
司員恭恭敬敬地回:“回道友,那些癥狀最為嚴重,比如高燒驚厥的兒童,我們用丹藥和符籙進行救治。而其他癥狀稍輕的,則交由招募的道友處置。徹夜不停,基本將縣城及周邊失魂的兒童完成救治,現在正組織力量前往河東腹地。”
這司員似乎想起什麼便笑著問道:“宇道友可知,除你之外哪位道友招魂數量最多?”
智義和尚當即放下手中的酒罈,一臉不滿地說道:“你這司員真不痛快!剛纔不相信宇道友的功勞,現在又在這裏賣起關子來了。有話快說,別磨蹭!”
司員連連致歉道:“是無憂樓的虞十一娘,她一人救治了近三百名兒童。所以我纔在聽到宇道友事蹟後不敢相信。”
“不是吧,虞大老闆?她日進鬥金也會響應徵召?”陳宇不禁驚訝道。
司員肯定地點頭道:“是的,連司正大人都出乎意料。”
陳宇得知這位司員一大早就往來奔波,於是邀請他一同坐下享用早餐。然而,這位司員卻婉拒了陳宇的好意,解釋說自己已經服用了丹藥,並且還有任務在身,所以不能停留太久。
早晨的陽光透過酒館的窗戶,變的有色有形。陳宇坐在餐桌前,慢慢品嘗著龍口鎮最知名的早點,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用過早餐後,街道上又有一些百姓帶著丟魂的兒童出現在龍口鎮的街道上。
考慮到前來求助的百姓並不是很多,陳宇決定將龍口鎮的掃尾工作交給廣佑寺的兩人處理。安排好後,陳宇踏上了返回縣城的行程。
災禍已經初步平定,他要與高司正好好交流一番。
當陳宇落到鎮妖司的大門時,他沒有想到,高司正竟然會率領一眾司員親自到門口迎接他,這一舉動無疑給足了陳宇麵子。
高司正隻是滿臉笑容地迎上前去,並將他引領至客廳,其中並未多言。
一進入客廳,高司正便親自為陳宇斟茶,然後行了一禮道:“剛剛得知,道友在龍口鎮救治了千餘兒童,實在是功德無量啊!”
陳宇擺了擺翅膀說道:“我既然應了徵召,自當全力而為。”
高司正繼續說道:“道友莫要謙虛,一夜之間救助如此眾多的兒童,甩開所有修士,即便是虞十一娘藉助陣法,也遠遠不及。況且,道友的聲音如此沙啞,我能體會到其中艱難。”
陳宇感慨地說:“不瞞司正,確實如此,要不是最後廣佑寺的智義和智禮和尚來援,丟臉是小,耽誤了孩子是大。”
高司正搖頭說道:“道友這麼一說,我更加慚愧。與道友相比,實在是自愧不如啊。”
陳宇笑道:“行了,我們來說正事。司正應該知道我有【風聞】的本事,災禍之前,我從風中聽到二將軍與另一大妖的談話,雖然簡短但資訊流巨大。”
高司正正襟危坐。
“請道友言明。”
陳宇道:“首先此次災禍的罪魁禍首是恐將軍,他應該有一門通過風傳播恐懼的神通,小孩兒易受驚丟魂。可我不相信,一個結丹期的大妖神通僅有如此效果,司正你要關注此神通對於成人的影響。”
高司正點頭道:“道友和謝雲的判斷一致,今早就有人反映,睡眠不得安穩,夢中有不祥出現。”
“明天開始,我將在全縣四處報曉,司正可以注意觀察。”
高司正哈哈一笑:“有道友報曉,我等自當高枕無憂!”
陳宇喝下杯中茶水潤了潤嗓子,直視高司正,語氣嚴肅道:“其次,之前司正的情報不錯,二將軍仍是淬體後期的妖,不過快則一月,慢則兩月,他將嘗突破,並且一旦突破成功境界穩固後,他便會聯合恐將軍奪取河東。”
高司正聞言後陷入沉思之中,等了四五息後,他才道:“知曉此情報,便已抵上千軍萬馬!既然如此,那我便向道友分享前線的戰報。”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陳宇,最後手指在頭頂畫了個圈:“你我當初也是在這個房間中,不知天高地厚地算計一眾大妖。事後我便將這一計劃呈了上去,沒想到被我賀寧和大荒省幾位司使看中。”
“蒼梧城在妖軍內部散佈關於那金袍的謠言,不,應該是實事,那南帥果真藉機發難。可金袍四處打點,以至於遲遲不見成效。”
“幾位司使一看離間不起作用,便趁妖軍混亂之際,組織一支精兵強將奪取了蒼梧城外戰略要地饒城。果然如道友所預料,金袍已經被猜忌,被強令奪回饒城。那金袍為自證清白,不得不盡起麾下妖軍攻擊以逸待勞的饒城。這才幾天就折了蠍將軍。”
陳宇不屑道:“不用想,這是金袍的苦肉計!他都把恐將軍派到這裏了,哪天傳來他的死訊我都不意外。我最擔心的反而是他詐死脫身。”
“高司正,請轉告鎮妖司高層,一定要把金袍拖住。”
陳宇落到白明三的房頂上,見白明三、路不遺幾人圍著劉天莫和蘇護衛問個不停。
劉天莫自打與眾人熟悉後越發的自在隨意,沒有再端著修士的架子,他先是抄起一碗粗茶牛飲,接著說道:“半路上遇到蘇叔,我倆一同被分配到東城門外。我的天,我這一輩子沒見這麼多孩子,尤其是那些隻有幾歲的,臉色慘白,像破布娃娃一般被抱在手中。我當時急啊,好在我爹教過我,越是急,就越要穩,如同射箭一般。”
六妹問道:“劉大哥你昨天救了多少孩子?”
劉天莫回道:“一開始還記著數,到後來也就沒這心思去記了,隻知道來了孩子就去救。嗯,可能有五六十人?反正沒有蘇叔多。”
路不遺連忙問道:“蘇叔,你呢?”
見所有的人目光看向自己,蘇護衛咧嘴一笑:“一百出點頭,哎,聽說無憂樓的虞娘子救了三百多人,我這點這算不得什麼。”
蘇護衛故作雲淡風輕,若不是那咧到耳根的笑容,旁人恐怕都信了。
白明三羨慕道:“無論是多是少,你們都是功德無量!”
路不遺則懊悔不已:“我平日裏確實懶惰了些,關鍵時刻境界不足,不然我也能多做些有用的事。”
“都在呢?”伴隨著陳宇立的一聲,原本嘈雜的小院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屋頂,於是急忙起身行禮。
就在眾人行禮的時候,路不遺則抓住機會問道:“宇爺,您的嗓子怎麼啞了?您昨晚救了多少人啊?”
陳宇立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輕巧地跳到眾人中間,清了清嗓門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也就一千四五百吧。”
然後,然後小院沉默了!
鬼見秋不知死活地道:“雞爺沒想到你也會吹牛?”
“呼~~~”
一人影飛出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