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罕見的洪峰洶湧而至,伴隨著妖禍肆虐,卻又見河水斷流,火鳳騰空,這一夜的經歷所帶來的震撼,刻在心底,已有人盤算待年老時說與兒孫聽。
淩晨,陳宇那三聲雞鳴,為整夜未曾閤眼的村民們帶來萬分振奮。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驚喜地發現水位不再繼續升高,流速也逐漸減緩下來,這些明顯的變化正是洪水開始消退的徵兆!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對即將到來的勝利難以自抑的喜悅。
其實昨夜,雙馬村的村民們便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他們連夜湊足錢財,派人前往城中購置了山珍美酒、美玉靈石,一早便在村老的帶領下獻予陳宇。
很快就連雙馬村河堤兩側的村子也得知陳宇的德行。於是,他們也紛紛敲鑼打鼓,恭恭敬敬地送來了各種供奉之物。
臨近巳時,此時河堤上人流交織,氣氛最為熱烈,原本平靜流淌的清流河突然河水翻湧,波濤滾滾。
隻見一隻巨大的龜妖浮出水麵,正是與陳宇相熟的龜道友,在它的身後,還有一列列蝦兵蟹將組成了儀仗隊伍,倒是壯觀。
由於距離遠昨夜很多人看不清河中鬥法,此時光天化日之下,河岸防洪牆上眾多村人無不嘖嘖稱奇,而且若是平時早就嚇到屁滾尿流,而今日卻是越來越多村人爬上防洪牆。
那龜妖仰頭望向天空,估摸了一下時間,隨即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宇道兄,老祖已在洞府之中備好宴席,恭請大駕光臨!”
聽聞此言,陳宇爪尖輕點地麵,身形騰空而起越過人群飛到半空之中。
龜妖見狀,趕忙迎上前去道:“宇道兄,請落到我的背上,小龜願馱著道兄一同前往洞府。”
陳宇微微點頭,身姿飄逸地從半空中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龜妖背上,低頭一看,發現這龜背上竟是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龜妖待陳宇站穩,便馱著陳宇前行,一邊開口問道:“不知道兄能否在水下自由呼吸?”
陳宇搖了搖頭道:“在下並無此等神通。”
龜妖便取出一枚晶丹藥來,遞到陳宇麵前說道:“無妨,道兄,此乃避水丹,服下之後便能遇水不侵,在水下亦可正常呼吸。”
陳宇接過丹藥,品鑒一番,便放入口中嚥下,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意直貫全身。
待陳宇服下丹藥之後,龜妖便不再耽擱,四爪用力一撥,帶著陳宇向著水下而去。與此同時,一群蝦兵蟹將也紛紛跟隨著他們的身影,浩浩蕩蕩地朝著水底進發。
眼看著這神奇的一幕發生在眼前,岸邊的百姓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驚訝得合不攏嘴。有人興奮地高呼:“這是河君要宴請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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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渾濁不堪,無法辨識方向,兜兜轉轉來到一處清水灣才豁然開朗,陽光透過江麵照射進來,波光粼粼。遠處有琉璃瓦砌成的宮殿群,其間水草奇花秀麗,奇石珍珠玲瓏剔透點綴其間,各處都有水妖守衛。
洞府中有一宮殿散發著七彩光芒最是華麗,龜妖馱著陳宇直奔宮殿大門處。
宮殿兩側皆有守衛和侍者,門口僅有一位直起身子也不及孩童高的老龜妖靜立相迎。
龜妖見到老龜妖四肢更是用力,並且悄悄說道:“那便是我家老祖,金波河君。”
金波河君見陳宇落到殿前玉階上,滿含笑意道:“這便是聲震河東西,飲斷江南北的宇道友,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第1450頁:位於清流河清水灣的龜妖(妖丹中期)對你產生好感,對你的神通欽佩不已。】
妖丹中期的大妖,陳宇連忙行禮道:“見過金波河君,是在下打攪到了前輩閉關修鍊,罪過罪過。”
“哪裏,若非小友昨夜出手,我清流河水族免不了添上一樁麻煩。小友隨我入殿,我來介紹些朋友,他們對你也好奇得緊!”
陳宇跟隨金波河君入殿,入眼又是一番光景,殿內應是有避水法陣,並無河水,其間富麗堂皇,屋頂柱樑鑲嵌著數不盡的寶石,有明珠放光亮如白晝,有播音法器竟然放著與縣城無憂樓一樣的音樂。
金波河君將陳宇引入座位,並依次為陳宇介紹殿中作陪的水妖,有虎魚妖、鯉妖、蛙妖、蚌妖、黑鸛妖和玉蟒妖,應是金波河君麾下核心成員。
你來我往一番商業互吹後,也讓陳宇對這些水妖有了一些瞭解,虎魚負責水中巡遊,蛙妖負責對河西警戒,鯉妖可療傷,蚌妖有套蚌盾的神通,黑鸛妖負責偵察,而玉蟒妖則是玉蟒嶺前山君的遺孤。
倒是虎魚妖和黑鸛妖對陳宇似有不滿,【因果名錄】已經將這二妖記錄在案,想來是成就【威武】的副作用,但有金波河君壓著不敢表露出來。
玉案上有靈酒靈珠、河鮮靈果,酒宴過半氣氛融洽。
“宇道友歲數竟僅一年零三個月?”
在場所有的水妖包括金波河君在內全部驚到破音。
“唔,確實,目前境界僅至淬體中期。外出遊歷一番方知此等境界實難登大雅之堂,若非是河君相邀,我豈能與諸位高賢相識!再敬前輩一杯!”
對麵的虎魚妖羨慕嫉妒到咬著清脆的靈果嘎巴嘎巴作響。
陳宇問起金波河君:“前輩,有一事不知能否為我解惑。”
河君心情極好:“小友但問無妨!”
“我遊歷諸多江河,有時僅一二淬體期水妖,便能攪到江河水波難平。前輩麾下妖才濟濟,但這區區一條清流河,何以供養如此眾多的道友,且能與河東相安無事?河東絕大多數凡人,僅知河中有水妖,卻全然不知數量幾何。”
“哈哈,小友看出來了?但也小瞧了曲河縣這段清流河,其河道彎彎曲曲長度遠超小友所想,且河汊濕地眾多,空間足夠。自從人族退守河西建立防線,嚴謹漁船貨船下水,這段時間我水族得以休養生息。即便河堤上堡壘林立,他們也是將目光投向河西,對眼下的清流河有所忽視罷了。至於如何供養,也不瞞小友,其一這裏盛產金珠,富含水行靈氣可比人族丹藥,小友桌上便是!”
陳宇確實早就看見玉桌上有一碟荔枝般大小的金色珍珠,靈氣十足。
河君接著道:“每年產出的金珠,都按功勞大小分發下去。其二,卻是河西痛煞。”
“此話怎講?”陳宇不解。
“痛煞侵蝕土壤,實則是吸取了地力,導致它們本身靈氣充足,這些年痛煞一直試圖過河,推沙填埋河道,我等自然不能讓其如意,雙方經常爆發衝突,痛煞被拖入水中,有小妖分食發現靈氣竟然不比金珠差多少!”
這時作陪的蛙妖開口,聲音洪亮直爽:“要不是那痛煞的毒太棘手,我手下的兄弟早就上岸捕食那些痛煞了,吃上一口頂上幾日修鍊!”
“道友們也拿痛煞之毒毫無辦法?”
鯉妖發出甜美的女聲道:“慚愧,即便妖的體質強過人族,還是要痛上一天一夜,我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個遍,但毫無作用!”
蚌妖是低沉穩重的女聲,她道:“也不是毫無辦法,套上我的靈盾硬撐,在我的盾被破之前解決痛煞即可。”
河君道:“其實原先這段河道中,並沒有那麼多妖的。青華(玉蟒妖)和小珠(蚌妖)都是在河西沙患中逃難至此的。”
蚌妖開張蚌殼,其中有肉身對著河君行禮:“河西多湖塘,沙患來襲我等本無路可逃,幸得河君搭救,纔不至於淪為痛煞口下肉食。”
一直不曾開口的玉蟒妖此時也恭敬行禮,發出少年的聲音道:“青華感激河君的收留之恩,若不是河君收容,我兄妹二妖恐如那遊魂般無處可依!”
河君隻是擺了擺手,並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