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陳宇簡直煩透頂了!
那個高元會言而無信,時不時就跑過來糾纏著陳宇,一會兒問保全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會兒又追問永興縣的事情是不是陳宇乾的。
也難怪這廝之前會被古滿川罵得狗血淋頭,甚至被噴得滿臉都是唾沫星子。
麵對時不時露出幽怨表情的高元會,陳宇實在是無可奈何,卻最終隻得到白明三處暫避,好圖個耳根清凈。
白明三在城西的升道坊裡租下了一座小的院落。因為陳宇提前打過招呼,所以白明三特意給他預留了一間屋子。然而,縣城中的房屋實在過於緊密,也讓陳宇一陣好找。
當陳宇終於躍上小院圍牆時,見到白明三正全神貫注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
整個院子裏都回蕩著清脆響亮的破空聲,刀鳴聲極有節奏和力量感。隨著白明三不斷地揮動長刀,一陣陣勁風呼嘯而起,刮盡滿地的塵土。
說起來,其實陳宇一直都很想找個機會告訴白明三,當初告訴他每天要揮刀一千次的方法純粹就是自己隨口瞎編出來的。可誰知道,白明三居然對此深信不疑,並且堅持不懈還真讓他煉出了一些東西。
看著眼前專心致誌修鍊的白明三,陳宇不忍心打斷,於是便自顧自地在小院內溜達起來。
這座小院雖然不大卻五臟俱全。追隨萬裡而來的那匹駿馬,此刻也被妥善地安置在馬棚中。當它看到陳宇走近時,立刻歡快地打起響鼻來,顯得十分親近。
待白明三修鍊結束,他長舒了一口濁氣,這才注意到靜臥在門口的陳宇。
白明三大驚,急忙快步走上前去,連連向陳宇告罪後便問道:“宇兄,今日怎得有空來光顧我的小院啊?”
陳宇點了點頭,開始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白明三聽得津津有味,聽完陳宇的敘述,白明三不禁連連稱奇:“我就說這幾日怎麼沒聽到宇兄的報曉呢!還有那城裏傳得亂七八糟的傳聞,我一聽就知道是宇兄所為。隻是那些凡人哪能識得宇兄神通!”
陳宇也好奇地詢問起白明三的近況。
白明三微微一笑,頗有得意之色,開始講述自己近期的經歷。
白明三之前偶然間結識幾位能入眼的好漢,在他們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纔租下了現在這間小院。
然而,住進來沒多久,白明三就發覺升道坊的居民們長期遭受著周邊幫派的欺壓,苦不堪言。白明三得知後大怒與那幾位好漢聯手,一舉擊退了所有前來騷擾的幫派爪牙。
可那些幫派又豈會善罷甘休?他們派出了供養已久的所謂“大俠”進行反撲。
這些哪是白明三的對手,他手持鋼刀,刀罡呼嘯而出,斬無不斷,根本無人是其一合之敵。
如此這般,白明三諸人聲名鵲起,索性成立了一個喚作“升道幫”的團體,並廣納好漢。沒幾日,升道幫便已佔下整個升道坊,且麾下已有五六十之眾。
陳宇問道:“好歹你是江湖遊俠,現在怎麼混起了幫派?是準備在這裏立業?”
白明三一邊擦拭鋼刀,一邊正色道:“哪能呢,我就是覺得本地的幫派太沒道義。等這裏事了,這北地山河還等我去遊歷呢!”
在陳宇和白明三聊天期間,小院外來了四人聽到小院中有交談聲,其中一年輕男子直接推門而入:“大哥,我們來了!”
“哇,大哥你哪搞來得雞?這麼大,正好一半做地鍋雞,一半······”
“嘯嘯~~”風聲大作,男子從院門倒飛而出,摔出四五丈遠,半天沒能爬起。
·······
白明三笑容滿麵地拉著四個人,讓他們整齊地站成一排,然後鄭重其事地向大家介紹起陳宇來:“諸位兄弟,這位便是宇大爺!接下來的這幾天,他都會住在咱這兒。而且明白告訴你們,他便是在縣城報曉的那位!”
四人驚喜萬分,而他們正是白明三結交的好漢,也是升道幫中的得力幹將。
被扇飛的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勁裝此時滿是灰塵,名狄秋,行事狠辣難纏,人送外號‘鬼見秋’,其實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旁邊的一名油膩中年男子名叫陳勇,人稱酒鬼陳,雖好酒但對縣城大小事瞭如指掌。
接著一個身形魁梧、濃眉大眼的大漢,他手中緊握著一把單刀,名王七,師從曲河刀館,刀法淩厲,辦事乾淨利落。
最後,白明三把手指向了隊伍末尾的那位年輕女子。隻聽白明三說道:“這位姑娘叫作彭六妹,也是行走江湖的女中豪傑。”
然而話音剛落,彭六妹嗔怪地對白明三說道:“三哥,您怎麼光介紹別人不說說我的特長呢?”
陳宇造訪,白明三本就心喜。如今還有眾多好友相伴左右,如此熱鬧歡快的氛圍怎能無酒?
於是乎,白明三一拍大腿,毫不猶豫地開始支使起眾人來。他自己在院中架鍋燒火,掏出銀錢讓狄秋和彭六妹去集市買些硬菜回來,讓酒鬼陳趕緊去打些好酒。
酒鬼陳就要出門之時,陳宇忽然開口道:“今日能夠有緣結識各位朋友,實在一件幸事。這酒嘛,就由我來請吧!我定要請大家共飲曲河縣最好的酒!”
白明三一聽這話,連忙擺手搖頭,表示不同意,但奈何陳宇態度堅決,最終還是沒能拗過他。
就這樣,陳宇跟著酒鬼陳一同出了門,朝著酒鋪走去,一路上吸引了各色目光。
一路上酒鬼陳對陳宇介紹起曲河縣的美酒:“要說十年前最好的酒當屬清流大麴,那叫入口甘美回味悠長,隻可惜現在河水渾濁再無新酒。現今最好的酒當屬無憂樓的蘭生釀。”
酒鬼陳帶著陳宇走捷徑,很快便到這無憂樓。這座名為無憂樓的建築足足有六層之高。遠處便能吸引著過往行人的目光。
整座樓閣的裝飾極其奢華,無論是門窗、樑柱還是牆壁,皆採用了最上等的材料。走進無憂樓內部,才發現其中別有洞天。
樓的正中心竟然設有一個巨大的舞台,這個舞台設計巧妙,無論身處哪一層,都能夠清晰地看到台上一切。從一樓到六樓,每一層的欄杆處都擠滿了觀眾,興緻勃勃地觀看著舞台上精彩紛呈的表演。
舞台上九位妙齡舞女們容貌秀美,身穿絲織舞服,全身上下穿戴珠玉,芳姿艷態妖且妍。
一段舞蹈跳下來,舞女們全部流津滿麵散芳菲,樓上賞花如雨一般落下。
陳宇認真批判了一波此地的腐朽生活,然後來到櫃枱開口便要購買蘭生釀。
其實陳宇剛入無憂樓時,便已引起一陣騷動,但樓中掌櫃何其精明,看到陳宇後便已知曉其身份,立即吩咐下人安撫好客人。
“掌櫃,你這裏的蘭生釀怎麼賣的?”
掌櫃立即行禮道:“敢問可是宇道友?”
“哦?沒想到掌櫃也是修道中人。”
看來這無憂樓並不簡單,不僅掌櫃是修士,在得入樓那一刻,陳宇就感到一陣靈氣波動。
【洞察】
原來如此,整座無憂樓竟被數層陣法籠罩。
陳宇不為所動:“我聽聞貴樓的蘭生釀為曲河最佳,慕名前來,道友有酒嗎?”
“宇道友能來是我樓的榮幸,自然有酒,蘭生釀有兩種,小壇一斤酒十銀幣,大壇五斤五兩酒五十銀幣。”
陳宇當即吐出十枚金幣,開口道:“甚好,來二十大壇。”
掌櫃見陳宇如此豪爽,連忙讓小二搬酒。
此時舞蹈退場,櫃枱周遭聚集了不少客人,眾人皆是首次目睹妖來沽酒。來者更是那位於城中司晨報曉,且由新來知縣作保在鎮妖司辦得度靈牒可自由通行的妖。
就在此時,一陣如銀鈴般清脆卻又帶著幾分嫵媚的聲音,悠悠地從樓梯處傳了過來:“哎呀,真沒想到今日宇道友大駕光臨,妾身真是有失遠迎啊!”
這聲音彷彿具有一種魔力,瞬間吸引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名身著華麗霓裳、身姿婀娜的散發出萬種風情的美艷女子正款款而下。
待女子來到身前,陳宇道:“想來道友便是這無憂樓的主人,那還請教道友尊姓大名?”
美婦人微微頷首,自我介紹道:“妾身姓虞,家中排行第十一,故而大家都喚我虞十一娘。”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原本就對這位美婦人充滿好奇的客人們頓時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畢竟,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是頭一次得見這無憂樓主人,自然免不了要一番評頭論足。
這邊小二已經搬出二十大壇蘭生釀,掌櫃對陳宇道:“宇道友,酒已備好,需要送到縣衙後宅嗎?”
“不需,現取。”
陳宇在眾目睽睽之下張口便吞下這二十壇蘭生釀,引得陣陣驚呼。
連虞十一娘都忍不住道:“道友,好本領。”
陳宇正視虞十一娘玩味道:“些許本領實難登大雅之堂,倒是道友,此間陣法甚是精妙。”
告別虞十一娘後,陳宇和酒鬼陳又在路上買了些了下酒的熟菜。
等到他們回到白明三的小院外時,肉香已飄了出來,將幾個躲在角落的小孩饞得直流口水。
待陳宇吐出兩壇蘭生釀,更是引來一陣歡呼。
百般滋味出自鍋中,美酒一杯復一杯,甚是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