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隻是雄鷹在百舟島盤旋,最多少女疏螢前來為駐島軍士問診療傷,冇想到林劍並未虛言,他本人確實在此,不過並非在島上,而是在雷鳴艦上。
當陳宇和穹璃在鎮妖司修士的引導下,緩緩降落在雷鳴艦已經經過改造的後甲板。
從空中俯瞰,陳宇便已瞥見林劍的身影,令他頗感意外的是,身為堂堂一省司使,林劍竟持劍而立,似乎是在親自看護著甲板中央正蹲在一架大型撲翼機關上的幾名低聲交談的官員。
見到陳宇和穹璃穩穩落下,林劍立即邁步上前,拱手笑道:“見過兩位道友。”
“見過林司使,咦,你們在弄什麼?”穹璃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蛇尾靈巧地指向甲板上那架形如大蜻蜓的機關。
“是從京城工部天工司來的官員,專程到雷鳴艦上試驗新機關、新武器與新戰法。”林劍也不隱瞞地解釋道。
陳宇聞言當即表示避嫌:“既然全是新事物,其中必有機密要務,我與穹璃自當迴避。”
此時,仍蹲在甲板上仔細檢查機關的一名中年官員抬起頭來,顯然是位修士,耳聰目明。他中氣十足地開口道:“不必了。雖說我們魏國上下把這些機關看得跟寶貝似的,但在聖地,這些不過是已漸淘汰的技藝,冇什麼可保密的。”
中年官員說完便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拱手道:“工部天工司員外郎盧鑫,見過宇道友!”
陳宇略感詫異,點頭回禮道:“見過盧道友,在下確不曾與道友謀麵,不知道友如何認得我?”
“我們工部特建司的布郎中曾赴曲河縣勘探靈石礦脈,歸來後屢次向同僚提起道友,稱隻要一眼便能認出。今日一見,果然所言不假。”盧鑫笑道。
“原來是布郎中,隻要不說我這鄉下家鳳妖蠻橫無理便好,”陳宇謙遜一笑,目光同樣被甲板上的機關吸引,“這機關有何特彆之處?這不就是蜻蜓機關的放大嗎?”
“如今的飛行機關,要麼體形太小,飛不遠也扛不住風浪,要麼起降需開闊之地。而這撲翼機關不同,飛得遠、飛得高,最妙的是能直上直下,起降靈活,不受地形約束。”盧鑫詳細解釋道。
陳宇已經猜出這機關的作用,繼續問道:“雷鳴艦上不是布有偵測陣法嗎?”
“戰艦上的陣法覆蓋範圍雖廣,但此類移動陣法缺乏節點,隻能偵察目標的大致方位與數量,無法精確定位。縱有千裡之目,仍須待海妖逼近方能接戰,”盧鑫搖頭歎道,“而這撲翼機關搭載了精密器件,可與陣法聯動,精準鎖定來犯之敵。”
“可雷鳴艦上的縱光炮是直射武器,其餘機關弓弩射程亦不過千百丈…豈不仍須被動等待海妖襲來?”陳宇思索道。
盧鑫隻覺眼前家鳳比一般的修士考慮得都多:“正因如此,我們帶來了縱光炮的新型彈藥,可接收撲翼機關傳來的引導資訊。一旦前方鎖定目標,即便百裡之外的大妖或敵艦,亦能精準命中。”
陳宇一聽,心中恍然,這不正是“A射B導”嗎?
“甲射乙導!”他脫口而出。
盧鑫聽後眼前一亮,再度仔細打量陳宇周身,確認其家鳳妖軀後,拊掌讚道:“甲射乙導?好名字,總結得極其精!道友果真不一般!”
“我們還帶來了新型機關弩機,射程可達五至五十裡,同樣能實現,對了,甲射乙導。如此,我軍戰艦不僅能充分發揮武器威力,更能從數百裡外到近距實現無縫銜接的火力覆蓋。”盧鑫越說越振奮,“隨行的其他主事正在改造其餘飛行機關,能全麵融入這套新戰法。”
陳宇聽罷沉默良久,這幾年間,他親眼見證這方世界從傳統的修真世界,飛速轉向修真賽博的世界。
“那聖地最新的機關術,已到何種地步?”他忍不住問道。
“這……不好說。”盧鑫聞言眉頭微皺,接著告罪道,“並非我有意敷衍道友。我等在聖地神機堂學習時雖大開眼界,但也從聖地其他附屬勢力前來受訓的人口中得知,即便聖地的機關術,亦多購自外界。真正的源頭,似乎指向星樞真宗。”
“星樞真宗!?”陳宇隻覺得耳熟。
“正是。同為聖地,星樞真宗卻尤擅煉器與機關之術!”
陳宇驀然想起,這不就是胡靈對自己說過的那個曾研究天外飛船不慎自爆的宗門嗎?難道現在緩過氣來了。
看來手握核心仙工科技,果然能夠翻身。
此時,已將撲翼機關檢修完畢的一名主事起身向盧鑫稟報:“大人,故障已排除。”
“好,立即升空,已耽擱不少時辰了。”盧鑫揮手令道。
於是,在陳宇的注視下,那長達一丈、翼展近兩丈半的機關如同巨型蜻蜓般疾速撲扇雙翼,垂直騰空而起,轉瞬間便化作北方海天之際的一個黑點,消失無蹤。
陳宇隨盧鑫與林劍來到甲板附近的一門縱光炮旁。
此刻,艦長崔永剛、炮長兼副艦長張瑰已指揮軍士完成縱光炮的蓄能,將新型炮彈填入膛中,隻待前方引導訊號。
崔永剛、張瑰及數名戰艦骨乾正圍攏於一方光幕前,光幕中光影流轉,畫麵不斷變化。細細看去,正是方纔升空的那架撲翼機關所傳回的實時景象。
海麵遠方雲層翻湧,偶爾有鷗鳥掠過畫麵,一切平靜中暗藏玄機。
突然,光幕中的海麵出現了一艘木質的破舊貨船,顯然,這便是靶標。
“鎖定目標!”張瑰高聲下令來到自己的戰位,此時縱光炮炮口高昂,發出低沉的嗡鳴,隻待擊發的命令。
“發射!”崔永剛沉喝一聲。
咻——!
新型彈丸,精準地循著撲翼機關傳回的目標飛去。
不過六息,光幕中的木船如遭雷擊,下一刻一顆彈丸徑直擊穿船體,紮入海中,激起巨浪,反應“遲鈍”的木船,這才船體撕裂,木材飛濺。
甲板上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
盧鑫撫掌大笑:“終於成了,果然奏效!”
林劍也鬆了口氣,看向陳宇道:“道友取的名字,倒是應了今日的吉兆。”
陳宇望著光幕中海麵漂浮的碎木和殘破的木船,以及漸漸恢複平靜的海麵,心中卻波瀾未平。
這方世界形態,似乎正以超乎他想象的速度改變著,聖地、星樞真宗,或許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陳宇站在甲板上,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他看著忙碌的士卒、閃爍的光幕、轟鳴的機關,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正站在這個世界某一個轉折點上。